狩獵,然後喫 第446章

作者:雪后初霖

或者說他等待這場對大陸霸主地位的爭奪戰,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了。

之前之所以不看好這場戰爭的走向,也只是因爲他們確實缺乏能夠正面抵擋龍之王進攻的最高戰力而已。

而現在,只要王族那邊能夠出現同級別的戰力,即便不能戰勝,但拖延上一時半會兒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王國內部其實有不少能夠用於王戰的被稱之爲【王器】的特殊武裝,但奈何此前一直未能如願誕生誕生人王,連最低限度的使用標準都沒達到,這才一直積壓在王國寶庫之中。

“按照黑龍和煉黑龍目前的速行進度,我們大概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只希望王那邊能早日完成進階儀式吧。”

環視四周,費曼望着大殿之中,臉上盡數浮現狂熱與無窮戰意的老友們,以及那些沉默中擦拭着武器的年輕面龐,低聲說道:

“我們……早就已經無路可退了。”

……

寂靜無聲的花園中,相比此前氣色似乎好了一些,但依舊面色蒼白的修雷德王,顫顫巍巍地將面前臺子上一杯殷紅的液體一飲而盡。

“王,其實您沒必要……”

諾克西望着被修雷德王喝下的那據說是獻祭儀式參與者必須服用的特殊藥液,有些難受地說道。

參與【王誕】儀式的王族成員一共五百人,其中就包括眼前這位戰功卓着,堪稱歷代王者典範的老人。

“諾克西,你知道嗎?”

老人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低着頭看着傷殘留着如血般耀眼藥液的玻璃小盞。

“有多少次,我都在想……繼續拖着眼下這幅可笑的衰老軀體,戀棧不去,到底有沒有意義。”

聞聽此言,諾克西直接愣住。

“相比於這樣苟延殘喘下去,我寧願成爲供養新王誕生的柴薪,將這幅軀體裏最後的力量全數榨取。”

“所以……不要阻止我,諾克西。”

微微側過頭,修雷德王修古雷特,分外嚴肅地望着身側的諾可西,眼中滿是一往無前的決然。

很快,因爲精力不支,修雷德王便在隨身侍從官推扶下,坐着輪椅逐漸遠去。

望着那即便虛弱不堪,卻依舊彷佛崇山般厚重的背影,諾克西欲言又止,最後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他低着頭正準備回返家中,眼角餘光卻下意識地掠過一旁石桌上那尚殘留着一部分殷紅藥液的玻璃小盞。

一抹遲疑,從眼底漸漸浮現。

三分鐘後,諾克西神情自若地和尚在殿中忙碌的腥舜蛄寺曊泻簦S後便低垂着腦袋,不緊不慢地朝着家中趕去。

原本的王庭花園中,一名侍從正準備如往常一樣,準備收拾王留下的酒器,卻意外地發現桌上空空如也,不禁疑惑地撓起了頭。

低頭一陣尋找,也沒有發現任何東西的侍從,聳了聳肩,便不再去多想,轉身離開了這裏。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前方……禁止通行!

鳥鳴伴着微風從窗外不斷傳入,緊隨其後便是清晨的陽光灑入昏暗的室內。

在桌桉上趴着睡了兩個小時的諾可西,撐着腦袋慢慢爬起,聽到了屋外傳來的一陣嬉鬧聲。

晃了晃腦袋,依舊有些昏昏沉沉的諾可西,先是看了眼屋內依舊在咿D中的儀器,隨後便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談頭看向屋外。

“瑪娜?你要外出嗎?”

“怎麼還帶着黑廷斯……”

諾可西有些詫異地看了眼一副外出打扮的老婆和兒子,有氣無力地問道。

“因爲儀式的原因,這次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族內聚會了……”

“所有王族血脈都會參加,算是最後的道別了。”

臉色蒼白的瑪娜,勉強笑了笑,眼中滿是沉痛。

一旁的黑廷斯,則是完全沒有感受到母親的悲傷,只是一邊牽着手,一邊低着頭逗弄着肩膀上的紫色變色龍。

對於孩子而言,去理解悲傷這種情緒,還是太過艱難了一些。

“……”

諾克西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點了點頭,隨意問道:“我記得儀式是明天吧,不過城裏的人現在都和我們一樣撤到郊外了……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了,你也好久沒休息過了,而且非王族血脈現在進城可能會影響到明天的儀式。”

瑪娜搖了搖頭,隨後挽了挽臉頰一側低垂的髮絲,“晚飯就拜託你準備了,達令。”

“嗯,包在我身上,也讓你看看我的手藝。”

揮着手和家人道別,諾克西倚靠着臨時搭建的木屋,抬頭望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臨近下午的時候,正低頭看着手中資料的諾克西,聽到了屋內一角儀器響起的提示音。

推開椅子一點點站起,他快步走到儀器前,將一側滾動移出的檢測記錄緩緩拿起。

“讓我看看,那藥液到底是什麼成分……”諾克西低頭看向記錄。

隨後童孔便彷佛地震一般急劇震盪起來。

“這……不可能!”

望着記錄報告上,那只有寥寥數行的數據,諾克西全身開始劇烈顫抖。

“除了充當染色劑的果汁……裏面完全就是水。”

“也就是說,所謂的儀式用的特殊藥液,從頭到尾就沒有任何用處!”

“但是……爲什麼?”

諾克西大口喘着氣,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報告,不由自主地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既然這些藥液都是無用功,那麼王特意營造出這些假象的目的又是什麼?”

等等,假象?

剛纔瑪娜和自己說,因爲明天的儀式,今天所有的王室血脈都會聚集到王城中心區,進行最後的道別,那麼……

不好!

陡然意識到某些事情真相的諾可西,全身真氣瞬間爆發,不管不顧地撞碎了一側的門框,朝着王城的方向急速奔行。

一路上,到處都是在士兵的指揮下,開始撤離王城的人羣和馬車,其中甚至還有不少朝着諾克西打招呼的熟識。

但是此刻的他,已經全然顧不上考慮這些事情了。

身軀化作一道藍色細線,諾克西發動自身【時停】的能力,不斷冷卻肉體的疲勞,將速度始終保持在最高的急速之上。

在沒有換任何一口氣的情況下,他硬是跑過了足足十公里的位置,一頭衝進了巨大高聳,完全洞開的城門。

一定要趕上啊!

睚眥欲裂的諾可西,腳步一頓便高高躍起,跳上了一側房屋的屋頂,隨後便踩着腳下的瓦片筆直衝向三公里外,被無數比之城牆還要高大上不少的花崗岩石壁,所圍繞着的王庭區域。

虛幻的藍光接連閃現,諾克西幾乎是眨眼間便再次跨越了三公里的空間,來到了幾乎要仰望的內城城牆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感覺這原本司空見慣的城牆,遠比往日看起來的要高大上許多。

就在諾克西看向城牆的同時,某個坐在輪椅中的枯瘦身影,卻也無聲無息地映入眼簾之中。

修雷德王——修古雷特

“當侍從告訴我沒找到酒盞的時候,我大概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寒風陣陣中,修古雷特單手撐着臉頰一側,居高臨下地俯瞰着內城城牆之下的渺小身影,眼中不時閃過一抹複雜的神情。

“但你的反應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上不少,該說不愧是我看好的人才嗎?”

“王……您到底是要做什麼?!”

望着高處的修雷德王,諾克西強忍着心中的憤怒與不安,高聲吼道。

“要做什麼,你心裏不是很清楚了嗎?”

在諾克西顫抖的視線中,原本虛弱不堪的修古雷特,一點點從輪椅上站起。

某種不可思議的生命能量,開始不斷從他那副枯木般的身軀中不斷湧出,並在眨眼的功夫流向四肢百骸。

很快,伴隨着衣物被撐開的破裂聲響,一個面相依舊蒼老,但渾身肌肉高度隆起的巨漢,便出現在了諾克西的眼中。

“你大致聽過那個傳聞吧,想要抵達【王】之境界,需要從根源上斷絕自身血脈的延續,並且需要同時吸納足夠數量的生命本源。”

在諾克西的感知中,體內生命能量如同太陽般高高升起的修雷德王,高舉着雙手說道:“很遺憾,這件事是真的。”

“不過想想也能知道吧,即便是同樣的血脈,如果單純依靠五百人的犧牲就能衝上【王】之境界,那麼我也不至於困頓這幅蒼老身軀這麼多年了。”

“所有事情都是需要等價交換的,想要獲得那種一人敵一族的偉力,自然也需要王族全體爲之獻祭。”

修古雷特旁若無人地說着無比殘酷的話語,好整以暇地看着諾克西臉上越發扭曲猙獰的表情,嘆息道:

“爲了開創人類文明的新紀元,修雷德王族的犧牲是值得的,只可惜我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說罷,修古雷特看了眼身後王庭內,不斷湧現的鮮紅輝光,低聲說道:“還有三分鐘,儀式就會啓動了。”

“雖然很遺憾在這種時候和你相見,但是前方……禁止通行。”

修雷德王鼓盪着肉眼可見地兇勐氣勢,低垂着雙手說道。

幾乎同時,諾克西便身化一抹藍光,高舉着某把四米長巨劍,居高臨下地噼向修古雷特的頭頂。

“滾開,修古雷特!”

鋒銳的劍刃,毫不留情地斬在修古雷特交叉的雙臂之上,卻在瞬間濺射出了無數刺眼的火星。

在諾克西駭然的表情中,幾乎有三米之高的修雷德王,單手扣住前者的腦袋,隨後便毫不留情地朝着遠處狠狠一甩。

浩蕩的衝擊波中,連綿的建築羣轟然倒塌,並在隨後揚起了喧囂塵上的激盪煙塵。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諾克西。”

雙臂交叉着抱在胸前,赤裸着上半身的修古雷特古井無波地說道:

“前方……禁止通行。”

……

第一百一十六章 【獻祭儀軌·王血煉成】

崩塌的建築殘骸中,一抹藍色身影如閃電般急速射出。

繚繞着蒼藍色火光的合金大劍,自地面上拖拽出連綿火花,隨後便在手臂的拉扯下陡然上抬,斬出一道越發擴散的飛翔斬擊,直衝不遠處高臺上的修古雷特而去。

“在年輕一輩中,你的戰鬥能力的確算是其中的翹楚,但是……”

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這位現任修雷德王緩緩放下手臂,一腳前踏。

下個瞬間,隨着腳下地面碎裂崩解,一道扇形的衝擊波便裹挾着無數紛飛的石塊,湧向剛剛跳起正處於半空之中的諾可西。

【僞王技·地浪衝擊】

就在衝擊波將要撞上諾可西的瞬間,一圈半透明的藍光卻從他的身體內快速湧出。

周遭的一切,無論是衝擊波還是煙塵,都彷佛被按下了停止鍵一般,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專屬技·虛空凝界】

時間,在此刻停止了流動。

除了……諾可西自己。

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的諾可西,一腳踏在懸停於半空中的某個石塊上,借力奔上高臺,手中巨劍片刻不歇地再次迎上了一枚迎面砸來的巨大拳頭。

金屬的轟鳴聲再次響徹雲空,隨後便是無數淅淅瀝瀝的石雨從諾可西身後的虛空中不斷落下。

“掌握時間的能力嗎……真是可怕啊。”

修古雷特揮拳砸開身前的巨劍,山嶽般的身軀迅速降低重心,朝着前方便是一記快如迅雷的鐵山靠。

無論是力量和體型都遠遜於修古雷特的諾可西,只是堪堪迴轉劍身擋在身前,便被恐怖的衝擊波整個轟飛了出去。

正面對抗……沒有一點勝算!

自半空中接連數個翻滾,踉蹌着落地,諾可西感受着從雙手虎口處傳來的撕裂痛感,在心中無比清醒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雖然自信不至於在短時間內落敗,但自己已經沒時間繼續耗在這裏了。

諾可西不知道對方那副彷佛迴光返照一般的樣子是怎麼回事,也搞不清楚這種狀態能持續多久,但考慮到對方口中的最後三分鐘,留給他的時間顯然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