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后初霖
【這樣啊……】
巖壁之上，猙獰的龍首，莫名露出了一抹殘酷的笑容。
【那麼，作爲候選的考察，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
【放心……對於你來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望着紅之王那詭異的笑容，迦古的心中，莫名泛起一絲不安的情緒。
……
“輪迴一族的【權柄】反轉儀式失敗了……不，或許某種意義上也能算成功了。”
“原本代表着個體永生的【輪迴】概念，確實如願反轉成了羣體不滅的【繁衍】，但或許是因爲它們羣體性的死亡，又或者是它們使用的儀式本身有問題，在權柄反轉的那個瞬間，儀式的第二個功能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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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晉升】”
腦海中回憶着紅之王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迦古彷佛發狂的野獸一般，用一種幾乎不可能在老山龍身上看到的極速，朝着【天廻龍】一族的領地直線前進。
即便是中間隔着好幾頭強大古龍的領地，甚至還有一個盤踞着大量人類的據點，它都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硬生生頂着攻擊悍不畏死地前進。
終於，在經歷了不眠不休的五個日夜的奔襲後，它最終抵達了一座巍峨的山脈前。
【天廻龍】的族羣領地——天空山
“禁忌晉升儀式，會把所有參與者的靈魂和血肉都融合成一個整體……考慮到【天廻龍】一族每個個體，本身就攜帶着高達七十多次輪迴的記憶，即便是再堅毅的靈魂可能都會在那數千份記憶的沖刷中被徹底泯滅自我，最終化作連理智都不存在的混亂生命。”
“另外，假如我的推斷沒有問題的話，在舉行死亡儀式的時候，【天廻龍】一族毫無疑問已經滿足了成爲禁忌的三個條件。”
“血脈斷絕、多重本源、肉體全面變形……即便因爲存在多個混亂意識，無法統合爲一，但那只是理智和力量多寡的問題，不妨礙它在實質上已經成爲了禁忌之物。”
“也就是說，現在的它們，是確實得到了不完全禁忌力量的，真正意義上的不死怪物……當然，要是你毀滅掉它們的肉體的話，它們想要復生也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怎麼也需要幾百年纔有機會重新來過。”
崩塌的天空山山頂，望着一頭幾乎融合了全部天廻龍的頭顱，周身纏繞着漆黑鱗甲的猙獰怪物，老山龍迦古有生以來第一次，領悟了何爲絕望。
【天廻龍一族已經完了，雖然有些可惜，但變成這個樣子的它們，只能被清除掉了】
【你應該能做到吧？】
腦海中，紅之王意有所指的話語不斷響起，迦古渾身顫抖着靠近那頭靜靜聳立在原地，彷佛無數肢體縫合在一起的漆黑怪物。
似乎是察覺到了它的靠近，那頭幾乎和迦古差不多高的怪物，一點點轉過了那由無數龍首組成的扭曲頭顱。
在貌似“腦袋”的血肉聚合體的中央，一個右眼留着傷疤的白金色腦袋，朝着迦古遠遠打了個招呼。
“啊……是迦古你啊。”
腳步一點點止住，老山龍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吼着龍語的怪物。
心裏漸漸升起某些自己都說不明白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一盆冷水直接澆透了它的心間。
“我的孩子要出生了呢……我本以爲已經失去它了，沒想到這孩子到底還是堅強地活了下來。”
大約腹部位置的漆黑血肉緩緩開裂，一頭全身遍佈同樣漆黑的鱗甲，沒有生長任何視覺器官的紫黑色怪物，被數十隻瘦長的龍爪緩緩捧起。
哈克的記憶……被混亂了。
不，哪怕是眼前這個貌似是哈克的腦袋，或許也早就不是它了。
難以言喻的痛苦之中，迦古隱約察覺到了事情的真相。
“奇怪，爲什麼你的表情這麼奇怪呢，迦古？”
從靈魂到肉體徹底扭曲的怪物，將數十張扭曲的面孔一同朝向了面前的老山龍。
“我現在只感覺前所未有的好，輪迴被切斷的現在，死亡也在盡情向我敞開懷抱。”
“哦，對了……我們繁衍的能力也回來了。”
暢快的低吼聲中，名爲【哈克】的怪物肆意展開數十對或是白金色，或是黑紫色的巨大翅膀。
鋪天蓋地的磷粉，化作無形無狀的黑霧，徽至税ㄌ炜丈巾斣趦鹊恼麄�天空
“只要把這些小可愛傳播出去，我就能有數不盡的孩子和族人了……”
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自言自語的怪物，老山龍的感知急劇放出。
在那些黑霧之中，它感知到了，如海嘯般肆意奔湧，具備着異常活性的無數特殊生命，和某種名爲【繁殖】的扭曲意志。
“你會來幫我的吧，迦古。”
溫和地笑着，【哈克】一點點走近，臉上滿是希冀和幸福。
“我的摯友啊。”
“啊！！！”
巨大的龍爪，帶着毀滅一切的氣勢，重重拍下。
那一刻，迦古不知道自己腦子裏在想什麼，但又或許什麼都沒想。
等到它再次回過神來，面前就只剩下了一具被徹底蹂躪成肉泥，連基本形狀都看不出來的扭曲屍體。
一個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帶着濃郁不解的【天廻龍】腦袋，孤零零地滾落腳邊，彷佛在質問着它爲什麼。
卡察~
面無表情地將這唯一完好的肢體整個踏碎，老山龍傴僂着一下子彎曲了十幾度的嵴背，漸漸消失在了這個噩夢之地的盡頭。
一個月後，新任【王下四龍】正式選定。
其名——【質量壓迫】山龍迦古
……
第八十五章 果實成熟之刻，半王亡命之時
物是人非的天空山山頂，一頭全身閃爍着白金色光輝，翅膀如同光輪一般華美絢麗的四足古龍，正從漆黑的大繭中緩緩爬出。
一對金色的眼童，徑直掃過周圍一圈圍攏而來的怪物們，帶着某些讓人心驚的冷漠。
相較於其他怪物，此時的老山龍迦古，是在場唯一一個，因爲震驚完全失去動作和言語能力的存在。
在那頭和曾經的天廻龍一族完全一致的怪物右眼上，它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叉字形傷疤。
【這不可能……】
血色的記憶，伴隨着早已塵封數千年的悔恨和痛苦，讓老山龍感到了一陣沒來由的暈眩。
注意到它有些不對勁的灼熱之翼，有些驚疑不定地向着一側遠遠飛開，望着那張就連之前遭到自己癲火攻擊都沒有流露出這般痛苦表情的老山龍，心裏一陣劇烈活動。
但無論如何，眼前的果子已經如願成熟了。
該是採摘，不……食用的時候了。
下一秒，灼熱之翼周身紅金色光焰熊熊燃起，朝着剛出生不久的天廻龍疾馳而去。
雖然掌握了部分禁忌力量，甚至於生命本質也在很久之前轉變爲了禁忌本源，但是究其根本，眼前這頭或許只剩下本能，剛剛蛻變成功的天廻龍，根本沒時間去熟悉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是在場任何一頭怪物的對手。
只要讓自己靠近，它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夠在一瞬間殺死並喫掉對方。
那充滿不死本源的肉體，足夠讓自己一窺【王】的境界了。
感受到了灼熱之翼那赤裸裸殺意的天廻龍，下意識地就朝着對方噴出了一發紫黑色的吐息。
【僞王技·黑毒炮】
只不過，就如同灼熱之翼預料到的那樣，對方的吐息雖然威力驚人，但是準頭簡直就是歪的離譜，灼熱之翼甚至只是稍微傾斜過身體，便躲過了這招吐息，餘勢不減地再次拉近了距離。
【這份力量不該屬於無智的野獸，交給我】
金紅相間的詭異火焰纏繞着兩隻血肉模湖的翅膀，轉眼便來到天廻龍頭頂的灼熱之翼，朝着下方便是間連不斷地翼翅敲砸。
恐怖的烈焰伴隨着無止境的熱風，在頃刻間便席捲起了一道直通天際的碩大火龍捲，將灼熱之翼與天廻龍盡數包裹其中。
連綿不斷的爆炸火球，彷佛不斷分裂的孢子一般，在火龍捲的內部持續生成，連帶着原本略顯虛幻的火龍捲，也在內部爆炎的填充下，變成了深邃的赤紅。
【僞王技·超風壓爆炎】
面對那幾乎超越此前一切招式，完全將爆炸與熱風發揮到極致的恐怖攻擊，即便是身負禁忌之力的天廻龍，也不由得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相較於經驗豐富，手段和技巧都趨於巔峯的灼熱之翼，無論是身體還是智能都沒有將潛力完全兌現的天廻龍，簡直是一觸即敗，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力量……拿來！】
火龍捲之中，滿眼盡是貪婪的灼熱之翼，一爪子剝開了天廻龍的胸口，望着那隱約可見的，緩緩跳動着的介於白金與紫黑之間的詭異心臟，迫不及待地就是一口咬下。
然而，幾乎就在下一刻，伴隨着一陣極速拉近的風雷之音，一柄琥珀色的巨型雷槍徑直貫穿火龍捲，從天而降刺入灼熱之翼的一側翼膜，將其硬生生釘入了地面之中。
痛苦……憤怒……仇恨……瘋狂
種種情緒湧上心頭，灼熱之翼望着近在遲尺卻無法靠近分毫的天廻龍，滿嘴的利齒都咬得吱嘎作響。
勐地抬起頭，那赤紅一片的眸子，死死地透過上方火龍捲破碎的大洞，看向數十米外高空那個白髮蒼蒼的人影。
【該死的……人類！】
壓根不在乎地面之上那道幾乎擇人慾噬的仇恨目光，古塔只是低着頭，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下方模樣大變的“黑蝕龍”，露出了一幕若有所思的表情。
席納德村的文獻裏好像有這種怪物的記載，貌似是活躍在幾千年前的某種擁有【記憶傳承】能力的【輪迴】之龍？
不，【輪迴】的未必只是記憶，或許連生命本質也……
正思索着，兩團碩大無比的灼烈火球從一側同時飛出。
手中劍槍橫向一斬，槍尖盡頭一道恢弘的黑白色光刃再次延展而出，將兩團火球近乎同時斬爲兩截。
【戰技·龍滅刃】
爆裂的火光升騰而起，旋即擴散成無盡膨脹的熾烈煙雲，帶着浩蕩的衝擊波席捲向四周的空域。
隔着數十米的長空，與兩頭一紅一黑的巨大火龍遙遙相望，古塔平靜地說道：
“就那麼想死嗎？”
此時的豪火龍和黑炎王，早已不復最初的那番威武模樣。
無論是遍佈全身的斬擊傷痕，割裂的骨翼，還是背部那彷佛被利刃砍削，露出光滑平面的斷裂棘刺，都側面說明了它們之前經歷了怎樣一場險死還生的戰鬥。
儘管豪火龍在攻擊力這方面，已經勉強達到了半步禁忌的程度，但這種極限輸出的狀態本來也無法長久的維持。
在不斷的消耗中，它的狀態滑落的速度之快，甚至很快就虛弱到了連黑炎王都不如的程度。
豪火龍心裏自然也清楚這一點，但它確實也沒辦法……面對那稍不留神就可能將自己斬爲兩截的十數米長黑白光刃，一旦降低攻擊的烈度，它就隨時可能被空出手來的古塔優先解決掉。
至於黑火龍，因爲實力遠不足以威脅到古塔的原因，處境倒是意外地要好上不少，自始至終連躲避都沒躲避幾次。
古塔大半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豪火龍身上，攻擊也幾乎全是衝着它去的。
與此同時，伴隨着灼熱之翼被重創，原本恐怖的龍捲火風也是逐漸潰散，露出了內裏同樣重傷的天廻龍。
不過，眼下應該算是安全了吧？
古塔在心裏默默想道。
畢竟，有能力並且有那個意願吞噬並奪取黑蝕龍……不，天廻龍能力的，貌似只有灼熱之翼而已。
至於另一頭紅蓮獅子，這會兒估計快被那頭尊王麒麟打死了吧。
然而，就在天廻龍顯現的下一刻，一個蒼白的影子卻如同炮彈一般，劃過一道近乎筆直的拋物線，勐地砸在所有人的面前
碎石飛濺間，一個大坑瞬間成型。
“這是……那頭麒麟王？！”
望着從坑中艱難爬起的尊王麒麟，古塔勐地意識到了一件事。
隨後二話不說直接衝向天廻龍。
幾乎同時，一個全身包裹着紅光，周身纏繞烈火的巨猿身影，帶着近乎瘋狂的氣勢，用一種堪稱炮彈落地的方式，砸向天廻龍所在的，場地的最中央。
……
第八十六章 小黑與阿醜
所謂同類，到底是用什麼標準定義的呢？
血脈……情感……又或者是智力水平？
暴雨之中，一頭渾身長着黝黑甲殼，瘦弱不堪的黑色野獸，正孤零零地躺倒在一片水泊之中，望着頭頂不時劃過天際，照亮陰霾夜空的雷霆，心裏卻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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