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后初霖
不同於絕大多數長槍光滑的槍頭,古塔手中的這把巨型騎士槍,整個前端都呈現着有些怪異的螺旋形,遠遠看去,像極一把超大的鑽頭。
“這就是最後了……”古塔壓低身體,雙手握住長槍的槍柄,死死鎖定着遠處同樣有所感看來的罪血恐暴龍,神情無比專注。
話音剛落,他手中騎士槍的螺旋形槍頭,便開始自發加速旋轉起來,迅速化作了看不清邊際的血紅旋風。
與此同時,伴隨着古塔背後火焰漩渦將自身整個浸沒,刺眼奪目的放射性光柱,於下個瞬間爆射而出。
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罪血恐暴龍大嘴張開,試圖轟出那足以湮滅一切的龍息,以攻代守。
然而,在古塔的眼中,無論是它還是其他人,又或者是周遭的一切,於此刻,都只是近乎停滯的風景了。
【破限之二十五·加速世界】
與火焰不分彼此,整個身體都沐浴在紅光之中,玄黑皮膚不斷開裂出赤紅裂縫的古塔,因爲同時使用複數極限化能力,眼角都不斷流淌着刺眼的鮮血。
雖然這些液體,在火的熱情下,很快便化作了乾涸的飛煙。
緊握着手中的【燼滅螺旋】,古塔一步踏出,在這片寂靜且停滯的世界裏,朝着不遠處的猙獰獸影怒吼衝鋒。
“【破限之五十·淨火焚滅】!”
時間與空間,在火光席捲的瞬間,便失去了全部的意義。
裹挾着極限化【燎原火】的巨大鑽頭,順着恐暴龍身前的猙獰傷口呼嘯而入。
儘管視線因爲眼部淌血變得模糊不清,但古塔的動作依舊沒有絲毫的遲滯或者說猶豫。
人槍合一,槍焰合一狀態下的他,全心全意只想着一件事。
戰勝,不……殺死眼前的怪物!
“於此燃盡吧!”狂怒咆哮聲中,古塔那如火般搖曳閃爍的身影,從罪血恐暴龍的正面穿膛而過。
等到時間再次恢復流動,寂靜破碎,喧囂亦回返人間。
赤紅的火光,自罪血恐暴龍的身後緩緩熄滅。
“一共六個破裂的聲響……和實驗記錄的吞噬數量一致,看來這就是全部了。”
兀自冒着繚繞餘煙的騎士槍插入地面,古塔雙手抓着槍身,勉強支撐着自己不倒下。
在他身後,一陣重物的倒地聲緩緩傳來,讓他一顆緊懸着的心,姑且算是放下了。
然後劇痛和疲憊,便如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同時使用三個極限化能力,即便是對他而言,也已經完全超出了極限。
當然,他也爲此了付出了相對應的代價。
首先是一對眼睛,因爲持續性地失血,眼下痛得厲害,視線都有些模糊不清。
除此之外,古塔的皮膚,也被敵我不分的高溫火焰徹底燒傷,眼下幾乎沒有半塊能看的,其下的肌肉也因爲極限發力,導致多處經脈撕裂,無時無刻不在產生着可怖的劇痛。
也就是古塔性格堅毅,此時才能勉強不叫出聲來。
稍微喘了口氣,古塔轉過身,準備去看眼死去的罪血恐暴龍的屍體。
然後,就徹底愣住了。
大量密密麻麻的肉芽,如同無數蠕動的粉紅蚯蚓一般,正擠破罪血恐暴龍的皮膚不斷延伸而出。
短短的數秒內,罪血恐暴龍便完全化作了一大團由無數怪異血肉組成龐大巨物。
除了能隱約看出其原本的體格外,無論是眼睛、嘴巴還是別的什麼器官,都已經完全看不清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纏繞交疊的血肉觸手,完完全全覆蓋了罪血恐暴龍的每一寸皮膚。
“開什麼玩笑……不可能,再生核我應該全部破壞掉了纔對!”繞是古塔,看到眼前如此絕望的一幕,身子骨都徹底顫抖了起來。
恐懼……憤怒……不解
重重複雜的情感,讓本就重傷瀕死的他,意識都開始逐漸渙散。
隱約之間,他看到了一道洪水般的紅光,朝自己射來。
“古塔!”
在生命的最後,他聽到了來自其他人的呼喊。
隨後意識,便徹底沉入了黑暗。
……
與此同時,邊境三大禁地之首——【獄門關】
碎裂崩塌的冰河凍谷上,一頭背部生長着白紫色交織鱗片,腹部則呈現火紅以及深紫的怪物,正揮動着一雙有着橙色翼膜的巨大翅膀,居高臨下地俯瞰着地面。
在它身側,某頭體型絲毫不在前者之下的四足飛龍,此時也好整以暇地停滯在半空中,不住從嘴中發出着尖銳異常的興奮龍吼。
一身灰黑色的鱗片,以及冰藍色的翼膜,在冬日陽光下反射着有些奇異的特殊光彩。
地面之上,一頭灰白髮耷拉在額頭,全身都是燒傷和凍傷的克萊曼,正和身旁的某個傴僂老者一樣,臉上全然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望着不遠處拔地而起的數十米高的冰山,以及內部完全不再動彈哪怕一下的紅髮身影,他崩潰一般厲聲咆哮道:
“你在幹什麼啊?”
“團長!”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們的故事(上)
【我叫塔古爾……一名穿越者。
曾經是一名武力值爆炸的知名美食家的我,轉生到這個世界後,依然所向披靡,小小年紀就在村裏有了“未來可期”的美名。
當然,最讓我高興的是,我還有一個相當可愛的弟弟。
儘管他身體不太好,但是那顆腦瓜子卻是一頂一的好用。
如果是在藍星的話,他未來估計會成爲一名相當偉大的科學家吧?】
“哥……你在幹嘛呢?”
聽到屋外傳來的稚嫩嗓音,正寫着筆記的黑髮少年,一邊放下手中的獸皮書和炭筆,一邊擺出了一張嬉皮笑臉的表情。
衝着走進屋內的白髮男孩,少年揮了揮手中的筆記本,“寫筆記吶~”
“可是哥,你以前不是說過……正經人不寫日記的嗎?”男孩摸着自己的腦袋,有些費解地問道。
表情驟然一滯,塔古爾沉默了片刻,隨後氣鼓鼓地說道:“閉嘴,涅瓦……你還想不想我帶你出去探險了?”
“好吧~好吧,哥你說的都對。”彷彿哄小孩一般聳了聳肩,白髮男孩涅瓦無奈地應和道。
“嗨,這纔是我弟弟……走,今天我們去找那頭蠢豬的麻煩。”
……
“哼哧~哼哧”
午後的林間,某頭一人高的野豬撞破灌木叢,慌不擇路地掉頭就跑。
沒過多久,一黑一白兩個男孩便沿着被撞破的灌木叢緩緩走出。
使勁地掰扯着自己的手腕,塔古爾有些意興闌珊地說道:“大傻越來越不行了,今天我竟然沒能從它身上獲得任何能力,按理來說已經過去足夠久的時間了……不應該啊?”
“可能是哥你實力增強了太多,已經沒法從大傻身上獲得本源殘片了吧?”涅瓦頗爲同情地瞟了眼白捱了一頓毒打,落荒而逃的大傻的背影。
“嘖~好煩啊,村子裏對我有用的怪物感覺越來越少了……啊~啊,好想出去當個自由自在的獵人啊……”
塔古爾雖然嘴上這麼說着,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一旁的涅瓦,眼神中不經意間,閃過一絲黯淡。
以涅瓦的身體,恐怕沒辦法跟着他到處跑。
但要是就這麼把他一個人放在村子裏,他又實在不太放心。
自從父母因爲病疫去世之後,兩個人一直都是這麼相依爲命,相互扶持走來的……說實話,他也早就習慣了。
“不過我現在準備還是不太充分,等過幾年再說吧?”沒等一旁的涅瓦發話,塔古爾就自言自語說道。
然而,很多時候,人們對未來的展望,或許永遠只能停留在想象之中。
命呖偸窃诓唤浺忾g到來。
伴隨着塔古爾的實力越來越強,甚至遠遠超過了常規獵人的標準,涅瓦的身體卻是日漸虛弱,甚至於常規的草藥都已經沒剩多少效果,根本無法支持他的日常用藥。
“哥,我們出發吧。”病榻之上,涅瓦握着塔古爾的手,堅定地說道。
“我不想就這麼悽慘地死在病榻上……”
“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死法的話,我寧願倒在冒險的旅途中。”
“你說過的,我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短暫的沉默之後,塔古爾抬起頭,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那些胡言亂語啊,涅瓦。”
寵溺地用手掌使勁揉着自家弟弟那軟軟的白毛,塔古爾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有,涅瓦……”
“怎麼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
……
【我們一生的悲劇,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但是至少……還可以選擇如何去活,如何去死
這便是神明賦予我們的……至高無上的自由】
放下手中的日記,涅瓦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從座位上緩緩站起。
幾乎同時,一個黑髮的少年從外側推門而進。
“呦,又在寫日記了啊。”
“寫的啥……給我看看?”
面對對方伸出的手掌,涅瓦只是嘆了口氣,“你要是肯給我看你的日記的話,我當然也可以給你看,哥。”
“哦……那算了。”摸着自己英挺的鼻子,塔古爾果斷認慫。
“我那日記本里寫了太多上輩子的事情,多數都是胡言亂語,我怕把你精神都污染了。”
“你以前呆的地方是魔窟嗎?”涅瓦忍不住吐槽道。
兩手一攤,塔古爾輕笑一聲,隨後便拉着古塔興奮地往外走去。
“走走走,去看看來面試的新隊員……話說,我招募令還沒貼出去多久,就有人上門了,果然是因爲我的領袖氣質嗎?”
“哥,你應該有這個自覺吧……你長得其實很帥。”涅瓦搖頭嘆息道。
“額,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是爲什麼突然說這麼一句?”
“這個叫【炎火村】的村子,幾乎全是女性獵人,你猜她們爲什麼願意來?”
“……”
許久,反應過來的塔古爾憤憤然地砸門而出。
“可惡,她們原來只是貪戀我的美色……我要嚴詞拒絕她們!”
半個小時後,表情嚴肅的塔古爾,領着一個穿着炎火村傳統和風服飾,騎在某隻精靈鹿上的少女回到了他們下榻的旅店。
旅店門口,正懶散地散着太陽的涅瓦,有些呆愣地掃了自家大哥一眼。
“不是說拒……”
“涅瓦!”
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涅瓦一跳,但他隨後就注意到塔古爾在某個少女看不到的角落,偷偷朝自己比了個金錢的手勢。
“介紹一下,這就是我們以後的隊友了,弓獵人風杏。”
“請多指教!”腦袋一側綁着繩結鈴鐺的少女,禮貌地鞠了一躬。
趁着這機會,塔古爾偷偷地靠近自家弟弟,小聲說道:“炎火村村長的女兒……大富婆!”
“你以後的買藥錢……搞不好就指望在她身上了。”
“大哥,你……”眼見塔古爾一副宰大肥羊的邪惡表情,涅瓦由衷地感到一陣心累。
“算了,你們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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