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后初霖
“鳳仙那邊據說找到了生命之花，涅瓦應該能用上，交易用的貨物準備好了嗎？”
青年的心情似乎很好，接過邊上某個揹着巨斧的同伴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後便扭頭看向一旁正和一羣人打鬧着的紅髮少年。
注意到對方的目光，少年歪着腦袋想了想，總算反應過來所謂的“貨物”是什麼了。
“那頭能大量召喚隨從飛龍的帝徵龍嗎？”
“放心吧大哥，那傢伙的肩胛骨和翅膀都被我們用滅龍釘打穿了，體內還被填充了那麼多滅龍石，能動彈一下都算了不起的了。”
“不過，鳳仙那邊的人，能看得住它嗎？尤其他們不是要做什麼藥物實驗嗎，萬一……”
“那就和我們沒關係了。”青年放下酒杯，只是看着古塔所在的方向，“我只關心能不能拿到生命之花，其他的……與我何干？”
……
第三十四章 你相信引力嗎？
很快，周遭的畫面再次變動。
伴隨着雲霧升騰，古塔已然來到了一處新的地方。
腳下的大地上，到處是動輒數十米深，裏面嵌着通紅巨石的環形山。
視線略微抬高，遠處的青灰色羣山，也如同被拆爛的布偶般，在彷彿重力失卻的未知影響下，化作破碎懸浮的隕石帶。
這是曾經發生在現實世界中的事情？
望着眼前的絕景，古塔一陣失神，卻聽得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震撼天地的蛇嘶聲。
回頭望去，某個遮天蔽日，猶如移動山脈般的龐然巨物，正帶着衝雲氣浪，朝着自己的位置衝來。
儘管有一些看不真切，但古塔依稀能分辨出對方的整體外形，有些近似於蛇類，只不過在這頭怪物的前身，長着一對巨大的前腳，藉此支撐住了那彷彿沒有盡頭的，刀劍般鋒銳的巨型身體。
那種龐大體積下的前肢，怕是能將地面上的生物連同整片土地一同剜去，而不留下絲毫痕跡。
除了如山脈般綿延的身軀，以及那對巨大前肢外，怪物身上的另一個顯著特徵，便是其後背揹負着的層層疊疊的宛如黑色長劍的勾狀鱗片。
僅肉眼能見到的鱗片，便已經有數人之高。
而除了這些劍鱗以外，怪物全身其他部位則盡數覆蓋着一層肉眼可見高強度的金屬色鋼皮和鱗片，在烈日灼灼之下，反射着刺眼的奪目光輝。
伴隨着對方的移動，擺動的前肢將陸地片片粉碎，揮動的尾巴引起震天撼地的連鎖地震，所過之處無論是矮丘還是羣山盡數土崩瓦解，在頃刻間被夷爲平地。
相比於那些使用着天災象徵、神之權柄的所謂天災古龍，眼前這傢伙本身，就是是最大的天災！
“這……”儘管知道這是記憶，但古塔仍然下意識地想要閃躲，但隨後某個更恐怖的事實，卻讓他徹底僵立當場。
他……動不了。
從四肢到手指，甚至哪怕是一個眼神，都完完全全，動彈不得！
就彷彿被關在了名爲肉體的貼身牢恢校坏媒饷摗�
“蛇王龍？果然和涅瓦猜測的差不多，這東西，某種意義上比禁忌還棘手……”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不是耳邊……
這就是古塔“自己”的聲音。
之前那段記憶中的青年嗎？
所以，現在自己是身處在他的回憶中？
相比於在弟弟記憶中的相對自由，古塔此時幾乎就跟坐牢一般，別說動一下了，就連開口都做不到，整個身體從內到外都完全處於對方的控制下。
這種程度的控制能力……是實力的區別嗎？
來不及多想，伴隨着身體略微前傾，“古塔”後足一陣發力，身後的地面在呼吸間須彌破碎。
眼前的畫面，如同跳幀一般飛速轉化，等到再次看清時，古塔駭然地發現，自己已然來到了那頭比山嶽還要巨大的蛇形巨物的頭頂。
無獨有偶，那對猩紅如漩渦的巨目，也正死死看着自己。
那傢伙，一瞬間穿越了將近兩公里？！
結合幾個參照物，腦中大約估算了下剛纔的距離，古塔瞬間計算出了大概的數據。
隨後便油然而生一種荒謬感。
這是什麼怪物體質和力量？
“千古不易之王啊，你相信引力嗎？”
“那麼，感受一下吧……”
即便是面對如此龐然大物，“古塔”的語氣依舊平靜地彷彿一團清風，只是默默朝着下方伸出了一隻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
“那宇宙深處，億萬恆星的大崩滅。”
下一刻，伴隨着古塔身後虛空如同墨水化開般盪漾，一個數公里的黑色太陽突兀地出現在上百米的高空。
一時間，連原本太陽的光輝都被盡數吞沒。
恢宏的黑色天柱，如同神俯瞰天地的慈愛目光，貫穿整個雲空，毫無保留地正中蛇王龍的頭部。
無盡的深淵急劇擴散，在響徹天地的震撼響動中，帶起波瀾壯闊的漆黑風暴。
釋放出的人無盡引力波動，將周遭的事物盡數拉入徽稚咄觚堫^部的核心黑暗之中，生成一個又一個肉眼可見的空間塌陷。
【死星吞滅·歸零】
話音剛落，以那顆將近大半個蛇頭大小的黑色圓球爲核心，輻射十數里的黑色引力波，開始肆意牽引起周遭的一切。
物質，顏色，存在……
所有一切能被感知之物，之概念，都如同被捲入漩渦的失事輪船般，一股勁地湧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時間也即將失去自身存在之時，天地的輝光再次重歸大地。
小半邊腦袋徹底消失，甲殼也密佈無盡裂紋的龐然巨物，此時正大口喘着聲振寰宇的粗氣，周身則不斷朝着下方墜落屋子大小的碎裂鱗甲。
自數百米高空墜落於地，“古塔”扭過頭，看了眼已經徹底消失的右手，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是無比平靜地望着遠處正朝自己衝來，裹挾如淵如海殺氣的蛇王龍。
“這點時間再生不了了，不過沒關係，之後的事情，涅瓦會搞定的。”
說罷，他看也不看衝來的蛇王龍，自顧自盤腿坐在了數米深的大坑中，甚至還頗有閒情地哼起了歌。
那頭體長將近五百米，光是支起頭就能帶起遮蔽大地陰影的蛇王龍，可不在乎“古塔”爲什麼會“毫無抵抗地”坐在原地。
它只想碾死麪前這個，帶給自己千百年來未曾有過之痛苦的螻蟻！
然而，就在它接近對方百米的瞬間，成百上千道帶着小型鑽頭的長鉤鎖，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從四面八方投射而出，緊緊嵌進了因爲此前攻擊而導致鱗甲表面出現的大量裂隙中。
儘管有將近三分之一的鉤鎖，因爲各種原因滑落而下，但剩下的那些固定好位置的鉤鎖，都在依次響起的煙花爆裂聲中，在頂端高速旋轉的鑽頭作用之下，直接破開了蛇王龍的外部鱗甲，徹底鑽入了對方的體內。
大量的炙熱鮮血，如同水泉一般從蛇王龍的身體各處湧出，並最終在重力的作用下，淅淅瀝瀝地灑落於地面之上，帶起一陣名副其實的腥風血雨。
出血量……超大！
……
第三十五章 落子天元，黑生白滅
“這是什麼？”被記憶所屬者，也就是那位黑髮青年操縱着轉身的古塔，略帶好奇地問道。
當然，即便是問出的這句話，也是在對方的絕對控制下，簡單來說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滅龍穿心槍·自動型】，多虧了龍歷院新提供的技術，我們現有的那些古龍素材的邊角料，都能夠利用上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滿頭白髮，穿着類似神父服的白色衣裝的青年。
那張同樣俊秀的面容，和古塔如今“扮演”的那位，有八九分相似，只是面容稍顯愁苦，且膚色更慘白一些。
第一眼，古塔就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第一段記憶的所屬者，那個自小體弱多病的弟弟。
原來是長這個樣子的。
不過，現在的他儘管依舊有些病懨懨的，但是身體顯然比小時候要好上了不少，估計是身爲哥哥的那個黑髮青年，這些年不斷爲他蒐集那些能增強體質的藥物的結果。
上個記憶片段中提到的，那個曾經讓薇薇斷肢復原的生命之花，顯然就是其中的一種，而且絕對不是唯一。
以對方能夠一瞬間重創那頭恐怖巨獸的實力，即便是在全大陸範圍內蒐集治癒身體的珍貴藥物，似乎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這樣真的能困住蛇王龍嗎？”視線再次偏轉，古塔在記憶的驅動下，“被迫”看向了遠處拼命掙扎地蛇王龍。
在那些千百根鉤索的盡頭，大量一人高的機械裝置被肆意拖拽，任憑無數獵人拼命跟在後面，也依然挽回不了它們陸續破碎的命摺�
“當然不能。”白髮青年，或者說涅瓦搖了搖頭，無比肯定地說道，“但放心吧，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落子天元，執黑臨摹……勝負已分。”
相比於記憶中黑髮青年的微微一愣，古塔雖然不能動彈，但也算是理解了對方這句話的意思。
圍棋中有一種起手天元的黑子模仿棋的下法，簡單來說就是一方隨着另一方在棋盤的對稱處下棋，最後形成一盤黑白方完全對稱的棋局。
在早些年沒有實行貼目制（因黑棋先手，在佈局上佔優勢，在最後統計得分時需要扣減一定目數或子數）的時候，由於執黑先行的傳統，在落子天元的前提下，執黑棋一方只要完全模仿白棋在對稱位置落子，就能毫無懸念地奪取勝果。
不過，這是圍棋的術語吧，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知道……所以眼前這個“弟弟”，是老鄉？
話說之前那個哥哥嘴裏也在喊宇宙啊、引力啊什麼的……
不會都是穿越者吧？
反正現在也不能自由行動，古塔索性靜下心來一陣沉思。
就在白髮青年涅瓦話音剛落之際，伴隨着蛇王龍愈發瘋狂的掙扎，那些發射出所謂【滅龍傳心槍】的裝置，被拖拽着依次飛上天。
不，或許並不是被拖拽的緣故。
在古塔的視野中，那些裝置和蛇王龍的連接距離，似乎正在飛速縮短之中。
腦中匆匆閃過苦痛鉤鐮的鎖鏈回絞系統，古塔很快就明白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些裝置，正在預設系統的控制下，主動撞向蛇王龍的身體各處。
在他震撼的目光中，上百個機械造物瞬間炸裂成無數紛飛的焰火。
詭異的深紅色能量，自爆炸中膨脹而出，並沿着鉤索，陸續湧入蛇王龍的體內。
“龍屬性能量，我最近新發現的一種特殊屬性，當然我更喜歡叫它龍封力，這種能量能夠有效剋制甚至是封印那些古龍種無比麻煩的特殊能力。”
涅瓦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認真地望着在龍屬性能量入體後，身體各處的鱗甲開始急劇脫落，顯露出帶着高溫的赤紅色血肉的蛇王龍。
“我之前拿幾頭恐暴龍做過實驗，還算成功。甚至實驗過程中還誕生了一種能將生命能量轉化爲龍屬性能量的特殊亞種，和我一樣都是短命鬼，真的怪有意思的。”
涅瓦不以爲意地拿自己開了個玩笑，卻在隨後被“古塔”狠狠在後腦上拍了一巴掌。
“胡說什麼，你會長命百歲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盡量努努力的。”涅瓦嘆了口氣，無比敷衍地聳了聳肩。
很快，身體各處出現異常狀況的蛇王龍，在驚怒交加之下，直接撞碎了一側數百米之高的巖山，帶着幾乎能被稱之爲河水的血跡，徹底逃入了大地的深處。
噗嗤~
望着原本空落落的右臂處，一隻轉瞬間再生出來，膚色和肩膀處截然不同的白皙手臂，“古塔”稍微甩了甩，確認沒什麼問題後，便轉身看向後方陸續擁來的無數獵人。
“雖然沒能徹底殺掉，但已經足夠了，至少近百年不會再見到這位【千古不易之王】了……當然以後有機會的話，送它一個‘千古不易’的棺材或許也不錯？”
聽着獵人們的籼么笮Γ肮潘睋u了搖頭，手臂一揮之下，高聲喝道：
“兄弟們，回去了！”
……
雲霧瀰漫間，記憶再次轉動
很快，古塔便置身在了和此前記憶中無比相似，但又有些許不同的熱鬧酒場之中。
又回到東多魯瑪的大芯茍隽藛幔�
古塔在心裏暗自想道，隨後便又驚訝地發現，自己對身體的控制又重新恢復了過來。
不，似乎並沒有完全恢復……只是能稍微調整一下視角而已，更近似於靈魂出竅的那種感覺。
調整了一下視角，藉着酒館一側的鏡子，古塔看清了此時自己的面容。
果不其然，是一個白髮青年的面容。
又回到了屬於弟弟涅瓦的記憶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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