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然後喫 第295章

作者:雪后初霖

望着對方一本正經的說辭,古塔沉默了片刻,光速扭頭看向身旁的水芸。

隨後便看到她點了點頭。

“雖然村子裏也有人曾經擔心過姐姐總喫兔糰子,會不會營養不良,但實際上除開兔糰子,姐姐的飲食還是很健康的。”

“當然這和姐姐胃口很大,或多或少都有些關係。”

“異議!兔糰子裏都是有益身體的成分,纔不是什麼不健康的飲食呢!”兔糰子協會會長髮出了嚴正抗議。

“附議!兔糰子天下第一!”一旁剛加入兔糰子協會沒多久,就被授以副會長一職的滅盡,也在會長身後一陣搖旗吶喊。

眼見此情此景,水芸和古塔不約而同地同時嘆了口氣,隨後便有些愕然地彼此對視了一眼,並最終化作了一陣輕鬆愉快的輕笑聲。

……

清冷的月光,透過無窮密集的枝條傾瀉於地,於寂靜無聲中,將地面上堆積的枯葉都染上了一層霜色。

偶爾響起的蟲鳴聲,伴隨着林間飄蕩的如爛漫海洋般的綠色熒光,將周遭的一切都拖入夜的深沉。

直到一陣劇烈的撞擊聲,自深邃的黑暗中驟然響起。

一切寂靜便歸於了無盡的喧囂。

“滿月,別讓那傢伙繼續移動了!”

璀璨的刀光如飛葉般閃過,滿頭銀髮的塞佩羅斯緊挨着一頭體型較小的迅龍自林中追出。

幾乎同時,十數道銀絲從迅龍腳下的地面高速彈出,眨眼的功夫便環繞過了它的周身,將其四肢都牢牢捆縛了起來。

【專屬技·陷陣絲】

趁着迅龍被短暫束縛的關頭,塞佩羅斯接連揮動四米多長的太刀【正宗】,打出了數道銀白色的斬擊。

【聖堆浴ぐ说兑婚W】

然而,在真氣【截斷】的強化加持下,連岩石都能切開的強悍斬擊,落在對方如水光般油滑的皮毛上,卻詭異地沒能造成太大的傷害。

後者也在一陣劇烈的掙扎之後,掙斷了滿月設下的絲線,並一尾巴砸在了塞佩羅斯的身上,將其砸進了一側的灌木叢中。

“小心,這傢伙的防禦很古怪,似乎能卸掉大部分攻擊的力道。”

洛迦和禮司剛從一側林子裏竄出,便聽到塞佩羅斯斷斷續續傳來的提醒聲。

每隻手都各持一把太刀,禮司低喝一聲,一個踏步衝至迅龍近前,用一個雙刃迴旋的姿勢,接連不斷斬向迅龍的頭部。

雖然相對於身體位置,頭部更容易被閃躲開,但考慮到塞佩羅斯的提醒,禮司最終還是決定朝着這處皮毛相對薄的部位下手。

再說了,頭部可是大部分怪物一致的弱點。

面對砍來的刀刃,那隻體型只有通常同族三分之二大小的迅龍只是一個扭身側移,便閃避了開來。

然而,還沒等它得意幾秒鐘,一陣劇痛便沿着它的尾部,一路滾過背脊和脖頸,並最終抵達頭部。

“幹得漂亮。”對着不遠處從迅龍頭頂一躍而下,手持雙刀的身影,禮司輕聲笑道。

“看樣子,這頭迅龍的脊椎那一塊,並沒有其他地方那麼強的防禦能力。”洛迦倒持雙刀,一邊盯着逐漸從痛楚中清醒過來的迅龍,一邊說道。

“但是它的速度依然是個麻煩。”

月色下,塞佩羅斯踩着噼啪作響的枯葉走出,在他的正對面,披着全覆蓋式盔甲的滿月,也是幾乎同一時間從林中走出。

三人一蟲,或者說四人,直接將這頭迅龍牢牢圍在了中間。

“吼!”

眼見情況不妙,迅龍低吼一聲,旋即揮動尾巴,打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密集尾棘。

爲了躲避這招大範圍攻擊,四人皆是一陣翻滾躲閃,卻也因此讓迅龍找到了縫隙,疾馳着準備鑽入一側的林子裏。

身爲林間的暗殺者,一旦讓它躲入林子裏,尤其還是這般的夜色,再次找到的它的機會只能說是微乎其微。

然而,事情又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就在迅龍即將得逞之時,伴隨着一聲略顯稚嫩的嘶吼聲,一個只有它一半大小的紅色影子,帶着烈烈風聲從天而降,直接撞在了前者的背脊之上。

沉重的衝擊,讓迅龍的重心都爲之一偏,狼狽地在地上翻滾出了數米遠。

藉着月光的清輝,迅龍隱約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

那是一隻體型矮小,不斷朝着自己嘶吼着的雄火龍。

不,或許該稱之爲雄火龍幼崽。

“烈山,按住它,別讓它跑了!”洛迦的聲音遠遠傳來。

明白已經到了拼命的時候,迅龍沒敢多猶豫,狀若瘋癲地連續翻滾,試圖將背上的雄火龍撞落下來,卻每每被對方拍動着翅膀躲開,甚至於臉上都捱了一發幾乎零距離的火焰噴塗。

擁有着對物理攻擊超凡抗性的皮毛,在對火焰的抗性上,着實要遜色不少,不少地方都燃起了微弱的火苗,甚至漸漸有點越燒越旺的跡象。

但是相比於這些,更嚴重的傷勢還是來自於後背。

那尖銳的爪子在對方不斷地撲擊下,已經徹底破開了迅龍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並藉助與爪子連通的毒腺,源源不斷地將劇毒的毒液貫入迅龍的體內。

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迅龍已經感覺自己半邊身體開始發麻了。

這頭雄火龍幼崽的毒液,遠比通常種還要猛烈的多!

臉上的血管一陣膨脹,迅龍瞅準機會,一腦袋將雄火龍撞飛,卻絕望地發現,那四個實力幾乎都不在自己之下的人類獵手,正前赴後繼得朝着自己撲來。

淒厲的獸吼聲,於剎那間升起,又伴隨着月色西沉,逐漸歸於寂靜。

……

第二十八章 無論如何美化犧牲與死亡,那就是一切夢想、記憶以及自我的終點!

“這傢伙臨死前的反撲,夠狠的啊。”

有些喫力地從塞佩羅斯的背部拔出手指粗細的棘刺,禮司扯着嘴角說道。

這是塞佩羅斯爲了掩護他,被那頭迅龍一尾巴抽在背上導致的傷勢。

作爲小隊內除了滿月以外體質最強的成員,塞佩羅斯在行動時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拼命嘛,不磕磣。”洛迦一邊給身旁使勁用腦袋抵着自己,不斷撒嬌的雄火龍幼崽上着傷藥,一邊輕鬆地說道。

剛纔的顫抖中,即便是躲開了絕大部分的攻擊,烈山依舊還是被迅龍咬傷了前腿。

好在傷口不是很深,以雄火龍一族的身體素質,再加上他調配的傷藥,過了今晚上就能好個七七八八。

塞佩羅斯點了點頭,隨後便將視線從洛迦手腕上佩戴着的,鑲嵌着紫色寶石的腕帶上收回。

“這就是騎手的力量嗎?真是不可思議。”

“羈絆之力聽着玄乎,其實也只是更方便我們與怪物交流罷了,真正能讓烈山成爲夥伴的原因,還是我們彼此的信賴關係。”

眼見同伴們好奇,洛迦稍微多解釋了幾句。

“如果我找個怪物蛋,再找個羈絆石,也能和怪物達成羈絆嗎?”幫塞佩羅斯清洗着傷口的禮司,思維無比發散地提出了一個假設。

說實話,龍騎士什麼的,他確實有點興趣。

“抱歉,羈絆石貌似只有擁有羈絆之力的人才能使用,而羈絆之力則是通過血脈流傳的。”

洛迦略帶歉意地聳了聳肩膀,言簡意賅地打消了禮司的妄想。

一聽這東西要靠遺傳,暫時沒打算開啓第二世的禮司翻了個白眼,徹底沒了興趣。

“其實這倒未必吧,類似的東西我在波多爾多大人的實驗室裏見到過,貌似能夠藉助其他中轉儀器實現近似的效果,不過那位大人的控制方式,怎麼說呢,多少有些……”

塞佩羅斯有些尷尬地看着多半是出身那個“騎手村子”洛迦,好半天才試探性地說出了三個字。

“不人道?”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顧慮我的,說實話我對那個村子也沒什麼感情,畢竟從小是在王國境內長大的嘛。”洛迦兩手一攤,隨口說道。

“果然啊,還是人類社會有意思。”

有些沉悶的聲音。從邊上一個嚴絲合縫的全身鎧甲裏傳出。

“滿月,其實你可以出來透透氣的。”慢慢收回感知,示意四周沒人的塞佩羅斯,輕聲說道。

“而且公會那邊也知道你的情況,那位據說也在附近的靈鹿王,甚至還是古龍團序列12的存在。”

沉默了片刻後,滿月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這麼多年,我也習慣了躲在鎧甲裏了,真要是直接出來,還真有點沒穿衣服的赤身裸體的感覺呢,總覺得怪怪的。”

修亞羅生前曾委託【魔械】打造過一件能夠將意識波動轉化爲語音的特殊裝置,本想親自與滿月再見之時,作爲重逢禮物送出。

但是自流血之月後,他身上的傷到底還是太重了,再加上邊境惡劣氣候的影響,終究沒能撐到重逢的那一天。

但世事不如意者八九十,又何必苛求完美呢。

所以他在臨終前,沒有一絲遺憾地把那樣禮物交給了洛迦,託他轉交給滿月。

後者在明白一切後,更是毫不猶豫地,將那枚經有無數古龍級素材打造的,幾乎永不磨損的發聲裝置,嵌進了自己的身體,甚至緊靠着那枚獨屬於閣螳螂的絢爛寶玉。

用滿月自己的話來講,這能讓它感覺,自己的朋友一直陪伴在身邊。

同時,這也是爲什麼如今滿月能發聲的根本原因。

逐漸升起的火堆前,聽到滿月的一番話,幾人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臉上的無奈笑容。

這位閣螳螂兄弟,如果不看外形,怕是比誰都更像個活生生的人類。

“現在我們有收集到五枚素材了,明天白天是繼續躲着,還是……”

禮司小心保養着自己的兩把太刀,頭也不抬地問道。

沉默了片刻後,終究還是賽佩羅斯做出了決斷。

“不,我們繼續藏着,不能冒着被那位發現的風險,否則萬一洛迦被認出來,在無外力介入的情況下,他幾乎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性。”

“沒必要爲了幾個名次,冒這麼大的險。”

“其實,你們不必這樣的。”

洛迦嘆了口氣,用自己的雙刀不時撥弄着火堆,“我的任務早就結束了,身上的罪孽也是實打實的,真要說起來,能死在那位手上,對於我自己來說,也算個不錯的結局。”

“能像修亞羅大哥那樣華麗落幕,將是我畢生的榮耀。”

他的臉上散發出了某種猶如信徒般的虔招θ荩瑳]有一絲遲疑和恐懼,但在賽佩羅斯眼中,他只看到了濃郁到化不開的死氣。

“沒有什麼比活着更重要。”

他認真地看着跟前有些錯愕的洛迦,一字一句地說道:“無論如何美化犧牲與死亡,那就是一切的終點,是所有夢想、記憶以及自我的終點,更是一條無法返回的不歸路。”

“如果你真的要輕易放棄生命,那對於我而言,這將是最可恥的背叛!”

賽佩羅斯的語氣嚴肅無比,身後四米多長的超大型野太刀,於無聲無息間,正緩緩出鞘。

“若你執意如此,不如現在,就由我親手送葬。”

氣氛一時間凝固到了極點。

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眼前的賽佩羅斯,是百分之百認真地說出這句話的。

“好了好了,你們要內訌嗎?”

禮司低喝一身,猛地站起。

他先是把賽佩羅斯的太刀【正宗】推刀入鞘,隨後便轉身看向了神色黯然的洛迦。

“賽佩羅斯的生命比誰都短暫,但他確實是我們中最拼盡全力活着的那個人,所以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再說了,新世界的月亮……”

突然提到的一樣事物,讓洛迦猛地抬起了頭。

“那位大王子殿下,臨終前遺憾未能見到的月色,你真的不想代他去看看嗎?”

望着不知不覺淚流滿面,低頭埋地泣不成聲的洛迦,禮司抬頭望向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月亮,深深嘆了口氣。

一對逐漸長出黑色鬃毛的手掌,也是慢慢插回了衣兜裏。

……

第二十九章 生氣咯生氣咯,沒翅膀的廢物……笑死龍啦,笑死龍啦!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已是第三天的早上。

距離試煉的結束,還有最後的四個小時。

頭兩天漫天飛舞的信號彈,在今天卻罕見地沒見到幾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