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后初霖
哪怕威力再大,打不中的話,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下一刻,伴隨着腳尖輕點地面,妮婭直接擦着碎龍的拳頭跳起,並以其肩膀爲落點,於半空中二次起跳,倒翻着躍至了碎龍的頭頂。
幾乎同時,碎龍來不及收回的拳頭,已經撞上了身下的地面。
轟然爆響間,大片火紅烈焰被高高掀起,甚至隱約將碎龍的身形都完全吞沒。
不過能否清楚看見碎龍,對於半空中的妮婭而言,根本無所謂。
雖然目前還做不到像師父雲霄那樣,隔着好幾公里就鎖定對方,但是妮婭多多少少,也已經習慣了用感知而非用眼睛去鎖定對手。
這也是她本身,除了精密操控能力外,最大的優勢。
哪怕是相較於超規格的古塔,也只是略遜一籌的高超感知,賦予了她掌控全場的能力,這也是爲什麼雲霄稱讚她是天生弓手的原因。
感知的極限,便是弓手的極限!
這是妮婭在握住弓身的那一刻起,師父雲霄告訴她的道理。
“墜落吧,星光。”
弓弦拉起,妮婭閉着眼望向下方的爆炸煙霧,緩緩鬆開。
【聚念·流星墜落】
無聲轟鳴中,一道白線剎那間貫穿天地,並在隨後炸起的音爆聲中,將正下方的爆炸煙霧都徹底轟散。
咔嚓~砰!
僵立不動的碎龍腦袋上,大片藍色甲殼應聲炸裂,露出了裏面緩緩蠕動的血紅色肌肉。
滾燙的鮮血大片湧出,卻在接觸頭部附着的青綠色黏菌的瞬間,便將它們盡數激活,又在隨後帶起了連鎖的爆炸反應。
饒是習慣了爆炸的碎龍,都因爲猝不及防,被完全不受控制的爆炸炸翻在地。
之前就曾經提到過,碎龍的體液能夠讓體表的爆炸黏菌進入活性化的狀態,從而因爲外部碰撞或者其他原因產生劇烈爆炸。
而除了汗水和口水以外,血液無疑也是體液的一種,而且是反應最劇烈的那種。
即便是沒有遭受外部撞擊,被碎龍血液活性化到一種極端恐怖程度的黏菌,都開始自發地爆散了開來,並最終化作了席捲碎龍全身的滾滾烈焰。
這種情況其實並不算常見。
因爲一般情況下,以碎龍的體質和對爆炸的抗性,傷口很快就會止血,不至於出現連綿不絕的黏菌爆炸……除非是有人特意不斷地對傷口進行攻擊,阻止其自然恢復。
就像是此刻……
一時間,全場除了不斷響起的爆炸轟鳴,以及那和周邊巖壁幾如一色的赤紅怒焰,便只剩下了地上那團狼狽不堪,怎麼都爬不起來的藍色獸影。
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的爆炸,其所帶起的全方向的衝擊力,完全破壞了碎龍身體的平衡,以至於現在它連簡簡單單一個起身的動作都沒辦法完成。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妮婭的計劃之中。
高超的執行力,以及對碎龍生態的熟悉,共同造就了此刻針對碎龍的生死困局。
與此同時,妮婭已經輕巧地落到了地面上。
伴隨着弓臂一轉,轉眼又是三根帶着嫋嫋煙氣的白色氣箭,對準了已經無暇他顧的碎龍的腦袋。
沒有一絲猶豫,弓弦再三拉起。
接連不斷的清脆轟擊聲,再次響徹整片熔岩洞窟,甚至一度壓過了爆炸的響動,以及碎龍那自始至終沒中斷過的悽慘哀嚎。
……
第八章 【血氣鯊·內臟破壞】與舔狗希夫
“好……好厲害!”
薇薇抱着妮婭原先使用的重弩槍【霜漂薔薇】,下巴都差點垂到了地上。
在將弓術和自身能力相結合後,重弩槍已經不再適合妮婭的狩獵風格和作戰體系了,但讓它就此退役,妮婭又有些不忍心。
索性就交給了一向喜歡重火力的薇薇。
雖然不能保證薇薇這傢伙一定不對【霜漂薔薇】做什麼奇奇怪怪的改造,但總比就這麼放到角落裏喫灰,要好得多。
“妮婭……變強了好多。”滅盡小聲說道。
“所以我們也要加把勁了喵!”
喬喬緊緊握了握自己的拳頭,一副熱血上頭的樣子。
決定了,回去就繞着東多魯瑪,跑上五圈!
就在他們小聲議論的關頭,妮婭那邊也是決出了結果。
在接二連三的近距離射擊下,碎龍根本沒有一點掙扎的餘地,並且伴隨着頭部甲殼碎裂程度的加劇,其流失的血液,也造成了愈加猛烈的爆炸。
當然這些都算不上是什麼致命傷。
對於從小跟在成年個體身邊長大的碎龍來說,要麼克服黏菌的爆炸,要麼直接被炸死,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所以只要能順利生長至成年,碎龍這個種族對爆炸的耐受程度,其實是遠超其他物種的,至少單憑它們體表黏菌的爆炸,很難真正重創到它們。
真正致命的,是在妮婭的操縱下,不斷命中頭部傷口和鎧甲裂縫的射擊攻勢。
即便因爲覺醒真氣沒多久的原因,妮婭的真氣並不具備太高的強度,但是這不包括偶爾混雜在那些真氣中的特殊金屬箭頭。
是的,妮婭看似普通的射擊中,每一枚實則都含藏殺機。
在確認擊穿碎龍頭部的甲殼,構築了足以致命的弱點後,妮婭在隨後的射擊中,偶爾會夾雜用特殊金屬箭頭和真氣組成的半實體箭矢,並在其他氣箭的掩護下,不斷控制金屬箭頭進入碎龍腦袋上那裂開的傷口。
而在藉由真氣推動,從傷口進入碎龍的體內後,這些半個拇指大小,渾身鋒銳的猶如刀刃一般的箭頭,便在妮婭殘留的真氣影響下,化作一條條氣鯊,轉瞬間遊遍碎龍的全身。
無論是血管,肌肉還是內臟器官,都被依次切開,最終導致極其嚴重的內部大出血,並最終將碎龍導向了沒有歸途的無光冥土。
【血氣鯊·內臟破壞】,這種可怕的技巧,是妮婭在學習弓術的過程中,自己開發出來的,並最終從師父雲霄那邊得到了進一步的指導。
說實話,當從自己一向乖巧溫順的徒弟嘴裏,聽到這種血淋淋的招式,雲霄多少是有點愕然的。
但她們畢竟是獵人,哪怕手段看起來有些殘忍,也不影響狩獵的本質。
狩獵,本就是生與死的較量,哪來那麼多扭扭捏捏,這個可以那個不可以。
過度的美化和醜化,都是對狩獵這一獵人天職的劣化!
不如說,能看到自己徒弟絲毫沒被傳統觀念束縛,並有這份能開發出強大招式的天賦,即便是雲霄這個蛻變後變得隨性無比的女獵人,也是由衷感到驕傲。
“嘖,你這招式,有點凌厲啊。”
古塔默默走到妮婭的身邊,抽了眼從早就沒了生息的碎龍嘴裏,不斷溢出的濃稠血漿以及內臟殘片,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
“你可以直接說……殘忍的。”
妮婭沒有敢看古塔,低聲說道。
哪知道,一隻大手隨後就拍在了她的肩頭。
錯愕地偏過頭,妮婭看到了一張燦爛無比,甚至有些傻氣的大臉。
“你知道的,我一向都覺得只要能贏,怎麼來都行。”
“不如說,能看到你不拘泥於形式,及時醒悟,作爲隊長……我真的很高興啊”
古塔拍着胸脯,做了個“崽,我很欣慰”的搞怪表情。
無視了古塔對“隊長”兩個字的加重語氣,妮婭的臉上笑意瞬間綻放。
沒好氣地錘了古塔胸前一下,少女揉着眼眶,小聲嘀咕道:“就是這點,你才那麼招女孩子喜歡啊……”
“哼,本大爺……人見人愛!”
古塔梗着脖子,一副自吹自擂的樣子。
眼看着妮婭臉上舒展的笑顏,他也是暗自鬆了口氣。
“妮婭,你現在好厲害啊!”
薇薇一路小跑而來,給了妮婭一個大大的擁抱。
因爲身高的差異,後者只能無奈且被動地承受了那撲面而來的洗面奶。
艱難地從薇薇的懷抱中掙脫,妮婭無奈地笑罵了一聲,“你想悶死我嘛~”
隨後便揉了揉觸手可及的滅盡的小腦袋瓜。
還是滅盡好,可以隨便摸腦袋。
不知爲何,天生直覺敏銳的滅盡,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歧視,狐疑地張望起四周。
沒去管女生那邊的笑鬧,古塔只是默默地拉着喬喬,一人一貓開始利索地處理起碎龍的屍體。
雖然眼前這頭碎龍的實力,大概也就是馬馬虎虎上位的程度,但是畢竟是天生攜帶爆炸黏菌的怪物,其素材的價值還是不低的。
且不說那些對於火焰和爆炸傷害有着不俗防護能力的重甲殼,單說碎龍體表附着的爆炸黏菌,就是一種能夠大幅度提升爆彈和炸藥桶威力的優質調和材料。
另外有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小道消息,那就是有人將這些黏菌加入到了飲料的製作中,創造了一種能夠產生“爆炸性”口感的頂級飲料。
嘛,如果那個“爆炸”真的只是形容詞的話,那古塔還是蠻有嘗試的興趣的。
簡單處理完畢,將有價值的素材打包收好,古塔沒好氣地瞥了眼一旁正偷偷摸摸啃咬着碎龍屍體的希夫,掄起一腳便踹在了後者的大屁股上。
“走了,二貨……你出門的時候沒喫飽還是怎麼的?”
古塔有些納悶地罵道。
今天出來前,剛見這傢伙喫完差不多三大盆的甲殼龍肉啊。
哪怕是處在發育期,也不至於這麼快就餓了吧?
“嗷嗚~嗚”【這個不一樣……這個香】
希夫悻悻然地往邊上側了側身子,小聲低吼了幾下。
“嗯?”
古塔斜了斜眼,嚇得體型有好幾個他那麼大的希夫,直接趴倒在地,蜷縮起四肢,討好似地將柔軟的肚皮朝向了正上方。
這是狗,呸……狼類常見的求饒動作。
沒辦法,希夫算得上是被古塔從小打到大的,平時也沒少闖禍,在見風使舵和看臉色這一塊,幾乎已經形成本能反應了。
只要我求饒的夠快,主人的飛腿就追不上我的屁股!
這是自詡爲狼中智者的希夫,一貫堅持的信條。
不過這次,它倒是誤會古塔了。
“你在幹嘛?”古塔古怪地瞅了眼身下嗚咽着的巨狼。
這個憨批,一天不整活就不舒服是吧?
咂巴了下嘴巴,古塔捏着下巴,自言自語道:
“以前也沒見你喜歡喫這些啊……是發育期間的本能反應嗎?”
“既然你的本能在誘使你去進食強大怪物的血肉,那這應該就說明了,它們對你的成長有着一定的促進作用。”
“以後有機會,帶你喫點更強的怪物血肉吧。”
話還沒說完,古塔就感覺手背一溼。
低頭看去,只見一張滿是諂媚的大臉,正使勁蹭着自己的手。
粉紅的大舌頭,不斷舔過手背,帶起了連片黏糊糊的口水。
嘆息聲中,古塔使勁推開了希夫的狗頭。
“說多少遍了,舔狗不得house,你怎麼就是不懂呢?”
……
第九章 就叫我……蒼藍星好了!
“請問……這船去【密林】嗎?”
天剛矇矇亮,成立至今不到三個月的東多魯瑪飛行船驛站門口,一個正趴伏在檢票口的桌子上打着瞌睡的黃髮少女,便被一個聲音從睡夢中叫醒。
“誰啊……就不能讓人睡個安穩覺嘛。”
少女揉着眼眶,打着哈欠,依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直到一個兀自冒着煙的鐵製菸斗,從半空劃過一個曲線,正中她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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