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然後喫 第274章

作者:雪后初霖

正是聽到龍吼聲後,從另一艘飛行船上趕來的古龍團獵人,瓦倫蒂娜。

該說不愧是序列15的存在嗎……

即便是倉促之下,這位實力強悍的女獵人,依舊在擋下銀火龍突襲的瞬間,將一發鉤索打在了對方的腳爪上。

身體在衝擊的作用下落向甲板,瓦倫蒂娜一個翻滾卸力,將銀火龍腳上繩索的另一端,牢牢插進了固定卡槽裏。

眼瞅着情況不對,幾下都沒能解開腳上繩索的銀火龍,朝着下方的甲板筆直撞來。

“你做了個最壞的選擇啊。”

瓦倫蒂娜輕聲嘆息道。

下一刻,伴隨着沖天的雪白熒光,一團高速旋轉的刀輪,在瞬息間劃過銀火龍的側面身軀。

【冰封·霜天輪轉】

痛苦的龍吼聲過後,身上出現大片血色,但又在隨後被無數寒冰凍住的銀火龍,彷彿失事的飛機一般,重重摔落在龍識船的甲板之上。

幾乎同時,甲板上包括古塔在內的十數名獵人,對摔了個七葷八素,暫時失去身體控制能力的銀火龍,毫不留情地瘋狂輸出。

短短十多秒的時間,銀火龍的身上便被開出了無數口子,腦袋上的銀白色鱗甲,甚至都在古塔接連三次【血之迴響】的攻擊下,被劈裂了大半。

“吼!”【滾開!】

一陣大範圍的火柱噴射,側倒着的銀火龍將周圍的獵人們全數逼退,踉蹌着爬起。

望着在自己火焰的作用下,沒有一絲着火跡象,甚至於連表面都沒多少焦痕的木質甲板,銀火龍不由得再次抬頭,望向頭頂碩大的儲氣倉。

然而,已經有了防備的獵人們,早就組織了相當的人手,藉由鉤索和固定繩索,半掛在了那彷彿熱氣球一般的儲氣倉外圍。

大量閃光彈,已經提前握在了他們的手裏。

之前只不過是猝不及防而已,才讓銀火龍差點得逞。

真當他們這羣資深獵人,不知道飛龍種怕什麼啊?

銀火龍活了相當久的年頭,也和獵人戰鬥過不少次,因此自然也明白,那些可恨的獵人手裏,有着能夠威脅到自己的特殊道具。

瞅了眼身上氣息極其恐怖,朝着自己走來的女性獵人,以及邊上一羣虎視眈眈的獵人們,銀火龍掙扎地扣緊了腳下的地面。

早知道,一開始就該直接攻擊那個大號氣球的。

但是現在再後悔,也沒什麼用了。

數個呼吸後,伴隨着一陣怨毒的龍吼聲,銀火龍直接騰空而起,鑽入了遠處的雲層之中,再不見蹤影。

“回去以後,發佈通緝令吧。”

“這頭銀火龍,以後多半會繼續襲擊獵人,在此之前把它獵殺掉。”

望着銀火龍消失的方向,瓦倫蒂娜眉頭緊皺。

放下手中輕弩槍,緩緩退出彈藥的霍克,聽到這話,長長嘆息了一聲。

邊上的古塔,表情則更是複雜了。

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和其他人說,剛纔他從銀火龍身上瞭解到的信息,但是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事到如今,再去討論誰是誰非,真的還重要嗎?

萬一有獵人知道事情真相後,因爲手軟反被銀火龍獵殺,自己又該如何自處呢?

這筆糊塗賬,終究還是得埋在心裏。

他畢竟是人類,不是嗎?

……

午後的修雷德王城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熱鬧而擁擠的人流,以及不時響起的爭吵和討價還價聲。

負責維持秩序的衛兵們,或是三五成羣從街頭走過,或是乾脆偷懶摸魚,倚靠着一側的矮牆,小聲談論着什麼。

一切都和過去幾十年沒有什麼不同,彷彿那不久之前的“血色二月”事件,從未發生過一般。

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畢竟那次事件的主角們,大多都已經不在了。

而這個世界,對於已經逝去的存在,是很難留存什麼記憶的。

遠離鬧市區,比鄰着貧民區的一所半坍塌的老式教堂前,一個渾身穿戴着金屬防具的高大身影,緩緩停下了腳步。

腦袋微微上抬,透過盔甲縫隙的視線,悄然劃過了頭頂破爛不堪的木質招牌。

【月色教堂】

上面的字跡非常娟秀,甚至有點像是女性的手筆,和教堂堪稱粗獷的外形,格格不入。

遲疑地上下比對了下招牌和教堂,盔甲人抬起手臂,摸了摸腦袋。

這地方,怎麼感覺和記憶裏完全不一樣了啊?

算了,看字跡,自己應該沒找錯地方。

來回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確定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金屬人推開了吱呀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牆體上落下的木質大門,將腦袋緩緩探了進去。

首先看到的,就是接連好幾排,雖然破舊不堪,但是表面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連排長椅。

視線逐漸上移,在大概是教堂演講臺的位置,站着一個正低頭看着正後方雕花五色玻璃,留着一頭紫色長髮,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身影。

他或者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快冒漿的神父服,兩條袖子甚至都破了好幾個口子。

但即便如此,這個人依舊穿出了一種有些奇特的時髦感。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後,一個有些愕然的青年面孔,緩緩轉過,看向了一點點走進教堂的高大人影。

“不好意思,我們教堂暫時還沒恢復咦鳎绻胱鰪浫龅脑挘堨度灬帷�

一個滿是歉意的男聲逐漸響起。

反覆搖了搖頭,盔甲人一點點走近,不斷在身上摸索着什麼。

即便看不清盔甲之下的面容,但是紫發青年,依舊能從對方的身上,隱約感覺到一陣混雜着興奮和不安的情緒。

很快,盔甲下發出了一個有些清脆的奇怪聲音,隨後便是一本有些泛黃的,大概有兩個巴掌大小的獸皮書,被緩緩交到了紫發青年的手裏。

書的封皮雖然磨損的很嚴重,但看得出主人有經常性地用動物油脂進行保養,隱約還能看見上面的“童話”二字。

好奇地打量了幾下,紫發青年緩緩翻開書本。

旋即便看到了裏面大片的彩色插畫,以及偶爾出現的小行文字。

毫無疑問,這是一本繪本。

而且看內容,應該是流行於十多年前的兒童繪本。

“請問……”青年不是很理解,對方給他這東西的含義。

【修亞羅,我的朋友】

【他告訴我,讓我來這裏找他。】

拿出了一個隨身攜帶的白板,用墨筆在上面訊速地寫下了兩行潦草的大字,盔甲人有些侷促不安地看向了面前的青年。

身體微微一僵,紫發青年的臉上,緩緩露出一絲驚愕。

旋即又彷彿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彎着腰,開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愈發響亮的笑聲,持續了有大概半分鐘,纔算漸漸消退。

抹了抹自己眼角,因爲之前長時間的大笑產生的淚花,青年主動走上前,對着眼前僵硬站着的盔甲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歡迎回來……滿月。”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很遺憾,用這種方式認識你!

聽到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盔甲人身體當時就是一僵,隨後第一反應就是回頭看向後方,確認房門有沒有關好。

對於這一反應,紫發青年一點不意外,只是笑着等待對方做完一系列的警戒動作,這纔再次開口。

“我是洛迦啊,你還有印象嗎?”

“當年跟在修亞羅大哥邊上的那個小不點啊。”

眼見盔甲人思索了半天,尷尬地摸着腦袋的樣子,名叫洛迦的青年,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真是沒良心啊……明明當年給你送食物的,一直是我來着。”

盔甲人慚愧地低下了頭,一時間沒敢去看對方。

“算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敘舊,對了滿月,這裏還是比較安全的,平時也沒人來,你直接把‘衣服’脫掉好了。”

“老是待在裏面,你也不舒服吧?”

洛迦將手中的獸皮書,輕輕放在了一旁的長椅上,笑着說道。

猶豫了片刻,盔甲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頭盔取了下來。

很快,一隻身形碩大的銀色“螳螂”,一點點從盔甲的內部鑽了出來。

赫然正是曾經在德德沙漠出現過的,那頭對人類異常友善的雄性閣螳螂。

在鏖魔事件之後,它陸陸續續又從其他幾個村子那裏,“借到”了相當數量的金屬殘片,最終拼湊成了現在這副足以隱藏自己身軀的高大鎧甲。

當然,別看這幅鎧甲看着很完整,其實各個部件但是零散的,全靠閣螳螂那天然具備強大粘黏性的蟲絲進行操控和拼接。

一旦失去粘連,怕是瞬間就會散成一地廢鐵。

【洛迦,你一直守在這裏嗎?】

閣螳螂滿月,用自己蒼藍色的眸子,來回掃視着周遭,默默地在身前的白板上寫道。

這裏看着不太像是能久住的樣子。

裏面或許還稍微好些,但是外面可完全是一副危房的樣子,指不定哪天就塌了。

搖了搖頭,洛迦輕聲說道:“我也三年多沒回來了,昨天看到教堂這幅樣子的時候,差點都認不出來,以爲自己走錯地方了。”

滿月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

沒記錯的話,這處教堂,是修亞羅的母親,一名叫羅安娜的王后修建的,目的是爲了接濟窮人順帶安撫戰後的不安情緒。

自己以前體型還小的時候,經常會讓修亞羅帶自己來這裏玩耍。

那時候,這裏可比現在,要漂亮多了。

“自從羅安娜王后去世以後,這裏就沒有人打理了。”

“修亞羅大哥曾經說過,相比於這些物質上的紀念,實現母親的理想,纔是對她最好的追悼。”

“所以這裏就這麼一直荒廢了下來,不過周邊的居民還是記得王后的好的,哪怕最窮苦的時候,也不會來這裏偷東西。”

洛迦低着頭,似乎也沉浸在了往日的回憶裏,嘴角微微泛起一絲笑意。

雖然這份笑意,在下個瞬間,便徹底消散了。

【修亞羅,他不在這裏嗎?】

望着滿月在身前白板上寫的一行小字,洛迦身體頓時一僵。

一對偏陰柔的眼睛,瞬息間閃過痛苦、無奈、不安種種複雜的情緒,始終不敢去看身前那頭銀色閣螳螂的藍眸。

沉默中,只能聽到洛迦劇烈的喘息聲。

“大哥他……算了,你跟我來吧。”

等到洛迦再次抬起頭,臉上已經恢復了自己一如既往的沉着。

跟在帶路的洛迦身後,感受着那突如其來不安氣氛的滿月,心中隱約閃過些不好的念頭,但隨即就被它自己打消了。

怎麼可能呢,自己的人類朋友,可是下一任的王啊。

這世界上,還能有誰比他更安全的嗎?

推開教堂後滿是灰色污漬的包鐵大門,伴隨着從外間撒入的大片刺眼光線,一個野草叢生,到處棲息着小型鳥類的花苑,瞬間出現在了一人一怪的面前。

他們的到來,讓原本噰喳喳的花苑瞬間亂作一團。

無數飛鳥在頃刻間朝着四面八方飛去,凌亂的羽毛散落一地。

“這羣該死的雜毛鳥,我昨天剛趕走,今天就又回來了。”洛迦的視線,掃過地上到處都是的白色糞便,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