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宝巨
裂縫消失,陣法蕩然無存。而這時,一架掛着黑色鈴鐺、通體漆黑的馬車從天而降,馬車的門簾之上寫着一個紅色的大字——周。
只是單純的一輛馬車,沒有馬拉車。孤零零的只有一輛車,但是卻從天而降,這是一個飛行法寶。
‘叮鈴鈴’伴隨着鈴鐺聲響起。馬車緩緩的落在了地上。
落地的瞬間,周帝雕像之中的浩然真人瞳孔一縮,連忙從雕像之中跑了出來,快步到馬車前單膝跪地顫聲喊道:
“金龍宗浩然晚輩,參見上官。”
浩然真人一開口,整個金龍宗譁然。
所有跪在地上的普通弟子猛然抬起頭來,驚恐,而又震撼,又有些緊張的看着那十個黑甲戰士,以及那一輛馬車。
這……這就是後朝廷的人?
這就是朝廷?
他們,他們就是第三代祖周帝建立了朝廷之後,遺留下來的那些真正掌控這片大地的主人?
朝廷!
這五洲大陸究竟是有多麼無端的詭異啊?無數的詭異現象就這麼結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各種不爲人知的祕密。
五洲各地有無數的宗派分割,每一個宗派都統治一方,爲絕對霸主。
但一般人誰能想到,在這些宗派之後,隱藏於這世間所有人眼後的,有一個更加恐怖的勢力。是由第三代祖周帝組建的——朝廷。
周帝消失數千年,所有人都以爲朝廷早就灰飛煙滅了。
但是卻無法想象,朝廷瓦解之後,又形成了‘僞政權’。數千年來,演化成了後朝廷。
不出世,卻掌控這世間天下所有事。
不問世時,卻知曉這世間天下大小事。
稀稀拉拉的,金龍宗所有弟子或是緊張、或是顫抖、或是興奮、或是好奇的喊道:
“參見上官。”
“……”
沉默。
金龍宗陷入了沉默。
他們的參見,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只有風聲,以及風吹動黑色鈴鐺發出的‘叮鈴鈴’的聲音。壓抑着……
許久之後。
馬車之中傳出一個有些年輕的聲音:
“本來不想說,但你金龍宗利用周帝雕像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吧?扯虎皮拉大旗來一次就對了,大家都睜隻眼閉隻眼,三番五次有意思麼?”
浩然真人心裏咯噔一聲,眼裏閃過一抹深深的驚恐。
那是一種後背發涼的驚恐。
他不是驚恐於馬車裏人說的話,也不是驚恐於這警告和敲打。而是驚恐於……這消息,太靈通了。
青雲宗的人才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後朝廷的人立馬就降臨了。他們的消息和耳目,真的已經滲透整個修真界了麼?無論這個世界的任何角落發生任何的事情,他們都知道……
這是一種被人窺探的驚恐。
似乎,是你光着身子行走在黑暗之中。你以爲沒有人看得見你,但這黑暗之中,有無數雙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從四面八方仔細的觀察着你。而你,不知道……
冷。
冷汗。
冷汗漸漸的流了出來。
這不是浩然真人一個人在流冷汗。而是所有人,金龍宗裏,所有有腦筋的人,在此刻,都流出了冷汗。
試問這天下,誰在後朝廷眼中有祕密可言?
所有人不由得心中自問,是不是自己昨天夜裏起了幾次夜,後朝廷都知道?
許久。
浩然真人顫聲道:“我,錯了。”
馬車裏那年輕的聲音說:“兩條路。要不要聽?”
“洗耳恭聽。”
“第一,朝廷收回金龍宗所有的周帝雕像、飾物、傳承。以及金龍宗老祖的遺物。沒收金龍宗所有榮耀。”
話音落下,金龍宗所有人瞬間頭皮發麻。
沒收了周帝雕像,沒收了金龍宗老祖的所有遺物。那,金龍宗將再也不是南洲的周帝親封宗派了。將徹底失去周帝光環,以及數千年前榮耀的庇護。
金龍宗,將徹底從一個擁有無數光環的二流門派,變成一個真正的二流門派。
有那些榮耀的金龍宗,全天下,無人敢動。
但是沒有了那些榮耀的金龍宗,全天下,都想染指。
沒有任何猶豫,浩然真人尖叫一聲:“我選擇第二條路。”
馬車裏的聲音沒有任何停頓的傳來:“動手吧。”
浩然真人眼裏閃過一抹睚眥欲裂之色,他,賭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賭金龍宗有周帝庇護,誰都奈何不了。他賭後朝廷的人是沒腦子的人,自己利用周帝雕像的事情,後朝廷的人也沒辦法。
他賭輸了。
他曾經賭了很多次,都賭贏了。他利用周帝雕像不是一次兩次了,否則,怎麼會那麼熟悉?怎麼會提前那麼熟練的準備,否則,周帝雕像的頭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有年代感的裂痕?
因爲他一路走來都在賭。
每一次都贏了。
第一次賭贏,是利用周帝雕像,從青雲宗那裏贏來了一份靈石礦的籌碼。金龍宗從此躋身二流門派。
第二次賭贏,是訛詐了一個西洲來的化神期強者。獲得了一顆丹藥,從此踏入了化神期境界,成爲了金龍宗唯一的化神期。
第三次賭贏,是拍買下來了紫雲派掌門的那把斷劍,與虎制さ臏蕚淙肭肿想吪桑c青雲宗瓜分紫雲派的財富。
但第四次輸了。
輸不得,一輸,一切都沒有了。
他曾經知道,南洲和中州遍地都是周帝時代的遺留宗派。但是,很少有人用周帝的雕塑出來壓別人,很少有人用數千年前的榮耀拿出來說事兒。
他曾經對那些人嗤之以鼻,覺得,有可以利用的東西,爲什麼不利用。
現在明白了……
有些東西,你真的不能去觸碰。後朝廷睜隻眼閉隻眼,不代表不在乎。你一旦突破那個界限,迎接你的便是毀滅。
“唉。”
浩然真人長嘆一聲,老淚縱橫:“成也周帝,敗也周帝。”
默默的抬起自己的雙手,照着自己的腦門……
全門派,所有人眼裏閃過一抹悲涼之色,但是,沒有人敢說話。包括掌門,此時也老老實實的跪着,大氣都不敢喘。甚至不敢說一聲‘老祖好走’。
可這時,新人弟子之中,一個少女忽然抬起了頭來。
鼓足勇氣站了起來,眼裏,是一片堅毅之色:
“等等!”
‘譁——’
所有人都轉過了頭去。
包括那十個黑甲士兵,也都齊刷刷的回頭,看向從新人弟子裏走來的那個煉氣期的少女。
馬車的簾子忽然被一股風掀開,露出了其中一張鬢角斑白的中年人的面龐。那一雙有些好奇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少女。
“有勇氣,整個門派都不敢說話,你還敢站出來?小孩,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粉拳緊攥,咬着牙,戰戰兢兢的道:“上官,我……叫徐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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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馬鞍山繁殖基地第四更
馬車裏的聲音,帶有一些好笑的意味:
“你想要說些什麼?”
放在平時,如果他說話的時候有人敢插嘴,下一刻一定會死。---但是徐靜在這一刻站出來,他卻忽然有點欣賞這個姑娘。才煉氣期修爲……門派裏的掌門,幾十個元嬰期都不敢說話,她跑出來說話。
這反而讓他覺得頗爲有意思。
徐靜滿臉嚴肅的道:“我想爲浩然老祖宗打抱不平。”
“嗯?打抱不平?哪裏不平了?”
“上官剛纔說,我家老祖宗利用周帝的雕像。我覺得這話說的不對,浩然老祖宗沒有利用雕像的意思,反而,是發自內心的尊重周帝。”
話音落下,浩然真人舉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滿臉便祕,而又充滿希望的看着這個女弟子。
馬車裏的人沉默。
徐靜繼續說:
“首先,上官你的用詞不當。其次,上官你根本就沒有了解事實真相,說的話也是過於的偏激了……我們從人的心裏來進行一次分析,敢問上官,一個普通的老百姓遇到困難,沒有人幫他的時候,無能爲力而又絕望的他,是不是隻能祈渡耢`來幫助他?”
“……嗯。”
“難道上官的意思是,一個絕望的走投無路的凡人,在絕望的時候祈渡耢`幫助他。這算是利用神靈麼?如果這算是利用神靈的話,那神靈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難道,信仰神靈的人,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不允許去祈饵N?難道信徒在遇到問題無法解決的時候,不能去祈求神靈的庇護麼?僅僅是因爲,如上官所說的,那,是利用?”
“這……”
浩然真人眼裏閃着淚花,張大了嘴,瞠目結舌的看着一步步走來的徐靜。感動的都要哭了。
我……剛纔怎麼就沒想到話還可以這樣說?有道理啊!
徐靜面色堅毅的繼續道:
“同理,周帝是浩然老祖宗心中唯一敬仰的神靈。是浩然老祖在走投無路,絕望之時,唯一的寄託和庇護神。我們講道理啊,浩然老祖宗信仰周帝,遇到困難的時候只能尋求周帝的庇護,難道,這有錯麼?”
十個黑甲戰士,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那種冷酷的氣息不翼而飛,全都懵了。
馬車裏,中年男人眼裏閃過一抹懊悔之色。---他後悔了,剛纔……不該好奇。
不該讓這小孩出來說話!
甚至都不該給她站起來說第一句話的機會!
徐靜滿臉正色道:“他們都說您們是朝廷的人,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朝廷,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麼勢力……但我只知道,你們,不允許別人信仰周帝。”
“放肆!”
“胡說八道!”
“跪下!”
“朝廷便是周帝所建,周帝是朝廷之祖。你敢胡說八道!”
頓時,十個黑甲戰士暴怒。馬車裏的男人也是爆喝一聲:“閉嘴!”
恐怖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徐靜臉色一白,篩糠般的抖動了起來,七竅流血的癱倒在了地上。
被這氣息壓的雙眼無神,可粉嘟嘟的嘴巴卻依然咕嚕咕嚕的:“可是……講道理啊。”
馬車裏的人臉都黑了:“講什麼道理?你敢說我朝廷不允許別人信仰周帝?今天,你講不出一個道理,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徐靜沒有力氣站起來,只是躺在地上顫抖着:
“從您的這句話裏,我就感受到了你對周帝的不尊重。您說‘你敢說我朝廷不允許別人信仰周帝?’你說了一句‘你敢說?’意思就是,別人都不敢說。或者說……這是你們虛僞的信仰周帝的外表,你們心裏不尊敬周帝,但是你們害怕被別人揭穿了。不然,你們要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尊敬,不會用;‘你敢說’這個用語。語法是錯的。你們應該用‘請您講一講,我想學習學習’這樣的措辭……”
“???”
‘嘭’的一聲。馬車炸了。
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喘着粗氣,瞪圓了一雙眼睛看着徐靜。
“你……咬字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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