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不及忧伤
楚客縵胡纓,銀勾霜雪月。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前兩句被他改動了下,他的弟子中,不少人都想起數百年前這位先生在他們那遙遠的故鄉,騎着白馬,揮着銀槍,統帥萬千士卒,所向披靡,攻無不克的一幕幕。
想至此,再想起那些戰爭狂人們,他們就覺得好笑。
戰爭,誰有他們的先生更懂得戰爭?
他們的先生,可是戰無不勝的統帥啊!
而就在他們這位先生以浩然氣爲墨,以指化筆,在空中揮灑出這些詩句時,這些詩句,便化成了千軍萬馬,如璀璨的流星般踏空而來,滾滾人如潮,千騎卷平崗。
這是文道修行體系的應敵手段,許多人都見識過,但許多人都沒有見過這位文道創始人先生出過手。
而如今有幸一見,卻是腥風血雨,屍山血海。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道道劍光在字裏行間中射出,千里內取敵首及如探囊取物。
三杯吐然諾,五兵倒爲輕。
一座座山嶽於空中浮現,落向那些戰爭狂人們。
這是書生的術法,以字化物。
那些戰爭狂人們,紛紛施展術法,抵擋這橫空的術法。
但那股衝斥青冥的浩然正氣,卻是他們接不住的。
於是,一首恢宏大氣的詩篇,讓文道儒門,一戰成名。
……
洪荒大地,紫玉山。
服下九轉金丹之後的楊氏兄弟,頓時變得生龍活虎,硬生生撕碎了從天而降的雷霆。
那劫雷似乎被激怒了,劫雲滾蕩更疾,天威更盛,大有‘小樣,還敢還手’的意思,醞釀着新一輪的雷勢。
“是我的錯覺嗎?好像天劫被激怒了。”
楊嬋愣愣看着水幕中那翻滾更疾的劫雲,狐疑惑地問道。
小月靈輕咳了下,道:“你的感覺沒有錯,不過並不是天劫被激怒了,而是天劫本來就是一重強過一重,不必見怪!”
結果一旁的小狐狸又忍不住來了句,“天地自有意志,纔會誕生天劫。所以,天劫也是有可能被激怒的。”
小月靈很無語,不由瞪了她一眼,傳音道:“小雨,有些過分了嗷!沒事嚇唬人家小妹妹幹嘛?”
“我只是告訴她實情,免得她那麼無知,丟瑤姬的臉。”
小狐狸義正辭嚴,彷彿自己做了件什麼大好事似的,就差補上一句‘不用謝我’了。
小雀鳥站在楊嬋的肩膀上,道:“你的擔心,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另外,我得提醒你一句,他們比你強許多,如果你將來不想他們也像今天你擔心他們那樣擔心你的話,最好是努力點修行《九轉玄功》,別想着就這樣過一輩子。地仙境的壽命可長不到哪裏去,興許幾萬年就死了,甚至死之前還會迎來天劫。”
就像許多生靈在天仙境呆久了,不想進來金仙境,也會迎來天人五衰這樣的劫難。
因爲天仙境,並無不滅靈光,也是會死的。
而金仙境,雖有不滅靈光,可以長生駐世,但只要晉級太乙境的話,還是會迎來天劫。
別說晉級太乙境,就是晉級大羅境,都有天劫。
理論上,小狐狸懷胎那麼多年,把腹中胎兒修爲提升到金仙境的話,確實是可以讓胎兒躲過許多天劫。但將來孩子晉級太乙境,大羅境,還是免不了要應對天劫的。
除非將來孩子就當個沒有任何追求,躺平享受的混子。
真要讓吳楚選擇的話,他倒寧願孩子早點出生。倒不是說他的心有多狠,而是他覺得,讓孩子多經歷一些劫難,對將來修行其實才更有好處。從未經歷過天劫,突然迎接太乙境天劫,初次嘗試就是這種強大的天劫,其實更容易出問題。
可惜,小狐狸從未跟他透露過這方面的心思。
楊嬋被小雀鳥鳳夕這麼一說,也不由愕然在那。她不由想起自己從小到大,都在父母與哥哥的呵護中長大,這個問題,她從未去考慮過,覺得父母親人爲她擔憂,都是應該的。
此時被提醒,她才發現,父母和哥哥們,也同樣會像她現在這樣擔心她。
一時間,她不由有些沉默。
另一邊,雷劫還在繼續。
不過楊嬋除了拽緊拳頭之外,就再也沒有大呼小叫了。
她把這份擔心,放在了心裏,默默看着。
看着雷霆漸漸化成血色,一次次將兩個哥哥擊倒。
她甚至能看到,兩個哥哥身上的血肉被霹成焦炭,一塊塊從身上掉落,甚至能夠看到內中的森森白骨。
在她看來,那種痛,肯定是常人難以忍受的。
因爲她平時手指劃破一點皮,那痛都能鑽到心尖去。
她捂着嘴,看着水幕中,一道巨大的雷霆轟下,轟掉了半座山頭,也將她兩個哥哥的身影吞沒。
當雷霆消失,良久,都沒有看到廢墟中的身影。
直到她坐不住的時候,纔有哈哈大笑聲,從廢墟中傳來。
第956章 痛着痛着,也就麻木了
天空中的劫雲漸漸散去,化成仙樂甘霜普降。
兩個焦黑的身影,躺在碎石之中,對着天空哈哈大笑。
但此時,他們的身體卻如破布一樣破敗不堪,身上與臉上甚至能夠看到一些森森白骨,血肉在雷電之下,一片焦黑。
此時在他們的笑聲中,那些焦黑在牽動之下裂開,絲絲腥紅從焦黑中滲出,有些觸目驚心。
痛嗎?
肯定是痛的。
但痛着痛着,漸漸也就麻木了。
這一次,他們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在死亡邊緣徘徊掙扎。
如果沒有那些九轉金丹相助,他們可能真的會挨不過。
這天仙劫,比他們以往所渡的天劫,恐怖太多了。
不過以往他們渡劫時,都是一個一個來,不像這次,兩兄弟一起來,兩人的天劫居然變成了一個。
一加一,已經大於二了。
可這份‘大於二’,他們寧願不要。
雖然知道這可能是那位月靈阿姨的操作失誤,但他們卻無法責怪人家。因爲這位竈君娘娘的修爲太強,區區天仙劫,未必會被人家放在眼裏。這麼一想,兩兄弟又不免覺得,自己太弱了。
當甘霖落到他們身上,便像春雨滋潤大地一樣,那焦黑的血肉下面,肉芽在湧動,在飛速生長。
當他們身上的傷勢修復好之後,體內法力一湧動,便在體外凝聚出衣物,將他們的身體遮掩起來。
光禿禿的腦瓜上,在法力的加持下,也長出了新發。
然後,他們便看到母親和妹妹的身影出現在空中。
“哥,你沒事吧!”
兩兄弟跟着兩對母女,回到神木之巔,便見兩對母女的身影在他們身邊消散,原來都是分身。
兩兄弟相視一眼,不由笑了起來。
“多謝月姨賞賜丹藥!”
兩兄弟回到大殿中,紛紛向小月靈躬身行禮。
若無那九轉金丹,他們這次可能真就凶多吉少了。
雖然他們不怕,但不怕,並不等於不會死。
他們很有禮貌地將剩餘丹藥遞了回去,這丹藥,生死人,肉白骨,可見難煉,算是丹中至寶了。
小月靈擺了擺手,笑說:“你們留着吧!送出去的東西,哪還能再要回來,就當時我們送給你們小輩的見面禮好了。”
兩兄弟看了眼母親瑤姬,還待推辭,小雀鳥已經說道:“長者賜,不敢辭!那東西對我等皆已無用,你們留着以便不時之需吧!”
瑤姬也點頭道:“既然你月靈阿姨和鳳夕阿姨都這麼說,你們就留着吧!回頭在學院好好學習,莫要辱沒學院威名纔好。”
在瑤姬看來,這點丹藥,確實也沒必要推辭。
這裏是紫玉山,是聖人道場,人家並不差那點東西。
兩兄弟應了聲‘是’,將玉瓶收入懷中。
見他們身上似乎還沒儲物袋,小狐狸便對瑤姬說道:“你這母親當的,怎麼就不知道給他們置辦一些行頭?你也是金仙了!”
邊說,邊從袖中摸出三個儲物袋,扔給三兄妹,“我也沒什麼可送你們的,這三個儲物袋就送給你們盛物之用吧!”
小狐狸突然的‘客氣’,讓三兄妹有些不適應,都有些愣愣地接着儲物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瑤姬也挺無言的,她並不擅長煉器,修爲也就金仙境,又沒材料,去哪給他們弄靈寶呢!
小月靈適時打起了圓場,“你們小雨阿姨其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不饒人而已,她其實……”
“不用你假好心!”
結果小狐狸又跟她嗆了起來,搞得小月靈很抓狂。
如果可以,她也想像狐祖姐姐那樣撂挑子。
“唉!你們看,她又來了!”
腥瞬挥捎行o言,也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反正氣氛一度很尷尬。
直到小狐狸嘿嘿一笑,拉着小月靈說,“這回是逗你的!”
腥诉@纔跟着哈哈笑了起來,但氣氛還是不免有些怪。
也因此,瑤姬都不敢多呆,喫過一頓豐盛的晚飯之後,便帶着兒女告辭離去了。
不過這頓豐盛的晚餐,卻是讓他們有些難忘。
竈君娘娘親自下廚,簡直就是聖人待遇啊!
他們一走,小月靈便對小狐狸板起了小臉,“小雨,你真的有點過分了!人家來做客,你這是把客人往外趕,知道嗎?”
“哈!幾個小輩而已,難道還要我給他們好臉色?就算他們是瑤姬,是瑤姬的兒女,是玉帝的外甥,那又怎樣?學了金丹修行法,學了《九轉玄功》,叫我一聲‘師母’都不爲過,難道還要我這當師母去照顧他們的情緒?笑話!”
“……”
小月靈覺得自己說不過這小狐狸,氣哼哼地嘟起小嘴,決定今晚絕對不要理她了。
另一邊,瑤姬帶着三個兒女,於星光下漫步。
楊嬋輕聲問道:“娘,那個小雨阿姨,以前也這樣嗎?”
瑤姬還沒回答,大哥楊蛟便說道:“這應該是懷孕帶來的副作用吧!懷孕之人,脾氣都會變得有些……”
說着說着,他又停住了,尷尬地看了眼母親。
瑤姬笑道:“當初我懷你弟弟妹妹的時候,倒是苦了你跟你父親了。當時我的脾氣,也很壞吧!”
楊蛟尷尬地撓了撓頭,哈哈笑道:“也還好啦!也就那兩三年而已,相比那位小雨阿姨的三百多年,倒是難爲那位道尊了。”
瑤姬輕嘆道:“你們那位小雨阿姨,確實變了許多,當初爲娘第一次跟她們相識的時候,她們性子都挺好的。月靈姐姐活潑可愛,一手廚藝,讓一邢缮穸紶懼裢6銈冃∮臧⒁蹋鞘乔倨鍟嫞栉璨杷嚕瑯訕泳ǎ瑺懭艘彩瞧揭捉恕�
平易近人?!
三兄妹都不由想起那位阿姨氣人的模樣。
有些不敢相信,那位阿姨平易近人時是什麼樣的。
……
此時,遠在雪原之上的吳楚,望着雪原上的星空,脣角微微揚了起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一旁,往篝火裏添柴的小吉祥不由問道:“師父是不是又在偷聽誰說話了?”
咚……
一顆雪球掉落在小吉祥的腦袋上,“什麼偷聽?爲師這是在跟你師母進行遠程通話,不懂別瞎比喻!”
小吉祥撓着腦袋,暗忖:我那是比喻嗎?
上一篇: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下一篇:随机惩罚一名幸运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