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武兆楠在走出包廂大門以後,卻攥着手掌,對迎上前來的馬仔,喝道:“操!”
“把賴皮候,水泥仔一羣的全家老小都綁了!”
“搵賴皮候出來!”
“老子要親自推他下海,沉江!”武兆楠步伐匆匆,氣勢洶洶。
江諢帶着一夥人緊隨其後,低頭應道:“是,武哥!”
雖然,他們剛剛不知道包廂裏面發生了什麼,但是已經在手下口中收到賴皮候“製冰”的消息,其實一個紅棍要搵水沒什麼的,要爲社團開拓財源,更是一件大好事。
可賴皮候瞞天過海,要在油麻地開冰工廠的手段,明顯是爲了瞞下賬目,不肯給社團交數。
站在社團的角度看,賴皮候在油麻地開冰工廠是一件小事情,出事咬太子賓一口是狗急跳牆,唯有開拓財源,喫獨食,瞞賬目,是最該死的事!
若是賴皮候私下被社團發現,或許開會談判,瓜分利益,一些事情便擺平,但現在“冰工廠”已經不再,又給社團惹來麻煩,龍頭一句話要鏟他全家,賴皮候的下場可想而知。
張國賓倒是對武兆楠最終會鏟賴皮候一個,還是鏟賴皮候全家,心裏半點興趣都無。
他現在最關心怎麼還黑柴一個人情,不僅一同陪同黑柴下樓,還要親自開車送黑柴回老宅。
路上,張國賓雙手握着方向旁,眼神瞄向後視鏡,開口朝黑柴講道:“阿公,多謝今天幫手,正好賴皮候轉給我的工程隊,近期有一些生意可以做,不知阿公有興趣沒?”
“阿公若是有興趣,我可以拿出一半的利潤,交給阿公買套新樓。”
黑柴坐在後排車上,揣着張國賓的黑貓,表情有些見獵心喜,逗着貓道:“晤用啦,阿賓。”
“你有這份心,阿公很開心。”
“阿公幫手你,豈不是爲一套樓?”黑柴眼神掃向前排,意有所指的說道。
張國賓剛剛安下的心,一時又忐忑不安,開着車問道:“晤是吧,阿公!送到手上的樓都不要,好大曬呀!”
“阿公要是不收的話,我很難安心啊。”
黑柴搖搖頭,鬆開黑貓,黑貓跳下座椅,藏在椅底。
“我幫手你,豈是爲一套樓?”
“那是爲乜?”張國賓心頭一緊。
“我話過了,因爲你是義海的太子嘛……”黑柴望着他後視鏡裏的眼睛,笑吟吟,張國賓唰的一下,立即收回目光,心臟狂跳:“要命了,要命了,有人在要我的命。”
“呵呵。”張國賓很勉強的假笑兩下,黑柴反而笑的很開懷。
轎車抵達旺角,黑柴道:“送我去相館就得。”
“好。”張國賓開車到達光明相館,待他推門下車的時候,黑柴已經腿腳犀利的落地,站在相館前甩上車門,黑柴帶的五輛車馬仔停在旁邊,齊齊下車守住,李成豪帶的三輛車則留在車內,準備送大佬去下一個地方,不過李成豪作爲堂口大底卻下了車,站在賓哥身邊,一起送社團上樓。
“阿豪,我收到消息,你們堂口有幾個馬仔跟賴皮候一起賣冰,你好好搵他們聊聊,唔要把他們再留在義海。”黑柴下時,交代道:“義海現在不缺有二心,管不住的人,特別是你們堂口,那麼多錢,怎麼能養廢柴?”
“阿公,我知道了。”李成豪站着,答道。
黑柴揮揮手,不用二人送,轉身便登上樓。
張國賓望着黑柴消失的背影,目光有些深沉,轉頭望向李成豪,警告道:“阿豪,你得清坐館在講乜嗎?“
“賓哥,你當我傻仔來着?坐館講這麼清楚,我聽不明?”李成豪撇撇嘴,面露不屑,出聲道:“坐館叫我搵他們好好聊聊!唔要給堂口留下二五仔啊!”
“阿豪,你聽錯了,我希望你不要曲解社團的意思。”張國賓轉身搭住李成豪的肩膀,二人一白一黑,二色西裝,言語明確的講道:“讓他們離開社團,懂嗎?”
李成豪重重點頭:“識得的,賓哥,我知道怎麼跟他們聊。”
“好,去片場。”張國賓鬆出口氣,坐進車門,李成豪驅車將他送到清水灣片場,旋即再帶着人馬去搵二五仔談天。
第122章 恩義告急
鹹水坐在輝煌夜總會的包廂裏,緩緩放下手中的電話,將一支菸碾滅在玻璃崗裏,語氣狠決的講道:“阿鬼,把蚊仔給搵出來!”
阿鬼穿着一身西服,胸口彆着領班徽章,守在門口,表情凝重,沉聲問道:“鹹水哥,蚊仔犯什麼事了?”
鹹水抬起頭,大聲吼道:“他媽的!”
“這個撲街仔犯什麼事了?”
“他犯大事了!”鹹水一腳踹歪面前的酒桌,在昏暗的包房裏,怒極大喝:“我手下出了二五仔!”
“你讓我有什麼臉領賓哥發的薪水?”
“鹹水哥,蚊仔點會是二五仔?”阿鬼脖子上紋着幾隻小鬼,一路連到後背,正是一幅“五鬼哓攬D”。
他激動的樣子令頸部血脈膨脹,高聲喊道:“蚊仔入社團三年,一直在勤勤懇懇的做事,賓哥對兄弟們這麼好,蚊仔……”
阿鬼望着鹹水越來越兇惡的眼神…
語氣漸漸低沉下去。
他知道若是沒有十足的證據,社團,堂口絕不會點蚊仔的名字,義海畢竟是傳承幾十年的社團,做事自有一套規矩,不像新興的犯罪公司。
而鹹水只是盯着他道:“社團裏出二五仔,丟的是整個社團的臉。”
“你把蚊仔搵出來,晚上送到郊區犬舍,豪哥在那裏等我們,這次社團總共出了五個二五仔,一個個都要算好賬,絕不會有一個人能逃!”
“阿鬼,我們出來行是講忠義的,不要辜負賓哥對兄弟們的情。”
阿鬼喉結鼓動兩下,吞嚥道:“知道了,大佬。”
“去做吧……”鹹水揮揮手,吐出口氣。此刻,夜總會內,服務生,馬仔,臨時工正在一起打掃衛生,備貨,準備夜晚的開工。
阿鬼推開夜總會的大門,正午的陽光刺眼。古惑仔們都是晝夜顛倒,晝伏夜出。
阿鬼穿着西裝,眯眼望向眼光,打車離開炮臺街,一路乘車到廟街的一棟出租屋內。
阿鬼獨自一個人沿着出租屋樓道前行,樓道兩旁,擺滿廚具,鞋櫃,租住在出租屋裏的底層人,總會在逼仄的樓棟內,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空間,包括樓道,天台,乃至廁所,將廁所當作廚房,把馬桶當作餐廳的不在少數。
“鬼哥,鬼哥,鬼哥。”當阿鬼來到一排出租屋入口時,沿途一些穿着t恤,剛剛睡醒,或者正要出門的年輕人們,紛紛張口跟阿鬼打着招呼,可見阿鬼在這羣爛仔間還有一定威信。
阿鬼則沉着張臉,毫不理會,側身穿過腥耍州p敲一間房門,房門內迴盪着一陣窸窣的聲音,聽見有人敲門,動作更加急促,哐啷,還有拉開窗戶的聲音。
“蚊仔!”阿鬼大喊一聲,以肩撞門,猛的一下撞開木門,一把扯下窗戶上的人影。
“阿信,點解是你?”阿鬼拎着一個鼠頭鼠腦,長相滑稽,皮膚卻白嫩,略有些帥氣的小矮子,語氣驚疑的質問。
阿信肩膀上揹着一個包包,扭過頭,呲牙道:“鬼哥,我來找點東西去大馬度假。”
“就你?船票都買不起!你話,是不是幫蚊仔拿的東西?”阿鬼神色嚴肅,雙目泛着兇光:“蚊仔真的背信棄義,做了二五仔?”
“鬼哥啊,去年蚊仔老豆的漁船被風暴打沉,鬼佬的漁政署一毛錢都不補!”
“蚊仔私底下賣點貨,也是想要給老豆買條船,點解會知道賴皮候把工廠設在賓哥的場子裏?”阿信哭嚎着道:“你放開我,我要去把行頭交給蚊仔,我不能讓蚊仔死!!!”
“豪哥只是要見蚊仔,點解會要蚊仔死?”阿鬼拎着阿信,任由阿信扭動掙扎,而他人高馬大,穿着黑西裝,紋絲不動:“你現在幫蚊仔跑路,纔是害蚊仔呀!賓哥要是想做事,他跑到大馬去管用嗎?”
“賓哥都叫豪哥做事了!蚊仔怎麼會不死?”阿信不覺得賓哥會爲一個小四九追殺到大馬去,叫道:“我們已經給蚊仔湊了一張船票,鬼哥,你當作沒見到我,否則,否則……”阿信眼角露出一抹兇色:“我們絕對不會……”
“啪!”阿鬼一巴掌甩在阿信臉上,將阿信打的暈頭轉向,一把掐起阿信的脖子:“帶我去見蚊仔!”
“我會幫蚊仔向豪哥求情!”
……
西貢,一座魚排小屋,阿鬼押着阿信找到躲在魚排裏的蚊仔,蚊仔望着阿鬼的身影,表情驟變:“鬼哥!”
“給個機會!”
阿鬼站立在魚排上,雙腳搖搖晃晃,直視着他:“跟我去見豪哥,阿豪才能給你一個機會。”
“鬼哥。”
“你真的要我死?”蚊仔目露懼色,臉色慘白。
“蚊仔。”
“出來行,要講規矩,我覺得事情並不全怪你,但是你如果跑了,你就真正的叛徒!”阿鬼攥緊拳頭,咬着牙道:“千萬,別讓我難做!”
古惑仔搵人從來都是讓熟人搵熟人,一通關係挖下去,點解會刮不出人?
“呼…..”
蚊仔深吸口氣,吐氣道:“我跟你走。”
“如果我死了,鬼哥,照顧好我父母,不求養老送終,只望別人別餓死。”
“你不會死!”
阿鬼肯定的道。
江湖規矩在上,
這次,恩義告急。
……
“豪哥,人都搵出來了。”傍晚,大波豪接到鹹水的電話,開着車道:“好,我現在就去郊區犬舍。”
“辦完這件事情,我還要去接賓哥下工。”
“知道了,豪哥。”鹹水掛斷電話,站起身拍拍阿鬼的肩膀:“走,我帶你去看看,二五仔是什麼下場!”
新界。
飛鵝山腳,一間犬舍,犬舍佔地七千多呎,一共十幾間泥瓦房,房間用一層層鐵柵斷隔,五個馬仔頭套麻袋,揹負雙手,跪在地上,旁邊一隻只狼青狂吠,驚得五個馬仔左顧右盼,渾身顫慄。
他們明明用麻袋套着臉,可誰都能看到他們臉上的驚慌。
阿豪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叼着煙,穿着一身西裝,踏過土道兩旁雜亂的荒草,帶着幾個人踏入犬舍內講道:“鹹水,阿坤,是不是第一次來犬舍?”
“這家犬舍是社團的產業,有合法的養殖牌照,平時專門給油麻地幾間犬肉食堂供貨,偶爾也負責解決社團裏的一些二五仔,幾個義海老四九負責養犬,順帶收屍,社團給他們發薪水。”
“豪哥,豪哥。”一羣穿着黑色西裝,守在犬舍門口的堂口打仔,揹負雙手,齊齊喊人。
李成豪帶着鹹水,孱仔,大頭坤幾個頭目進場,鹹水,孱仔等人來回掃視,目光落在荒草,犬舍,聽聞着犬吠,狼嚎,瞳孔內不由流出忌憚,警惕的神情。
“東西給我。”李成豪朝門口站着的一名西裝手下講道,西裝手下立即遞給一把尖刀,李成豪接過尖刀,腳步不停的進入犬舍當中。
阿鬼守在五個人身旁,望見李成豪帶着一干頭目進場,手中直接拿着尖刀,當即出聲喊道:“豪哥!”
“閉嘴!”李成豪眼神兇悍的瞥過他,壓根沒把一個小四九放在眼裏,持刀上前一步就掀開一個馬仔頭上的麻袋,緊接着將五個麻袋全部摘起,甩在地上,五個馬仔望着李成豪手中的尖刀,泛着冷冽寒光,心頭都是不由自主的狂顫,跪在地上,急切的哀求道:“豪哥!”
“豪哥!”
“對唔住…是我對唔住賓哥……我們再也不敢,再也不敢亂做事了!”咚,咚,當即就有人用力磕頭,大聲求饒,也有人抿着嘴巴,眼神閃爍,咬牙等死。
“鹹水哥,豪哥真的會做掉……”阿鬼在旁蠢蠢欲動,鹹水卻瞪着他:“堂口大底行家法,你算邊個?收聲!否則連你一起刮!”
鹹水主動朝阿豪講道:“豪哥,交給我吧,自己堂口的自己處理。”
“這次是我們管教不嚴,給賓哥惹禍了。”鹹水主動請纓,心中有些不忍,卻知道賓哥對堂口兄弟有多講情義,大頭坤等人也相繼插話,開口請求,李成豪卻一拂手,將尖刀丟到一個馬仔面前,叮噹一聲,尖刀落地。
他說道:“你們對唔住賓哥,賓哥可不會對唔住你們,坐館叫我好好做事,不要給堂口給二五仔,是叫我給你們沉江啊!”
“賓哥替你們求情,讓我親自來動手,我聽的明,賓哥是叫我們放你們一馬。這件事情,你們也是被賴皮候騙了,可堂口終究不允許自己人散貨,這是規矩!”
“賓哥有無給你們發薪水,有無發花園街那一份?爲什麼要犯賓哥的規矩,給賓哥惹禍!”李成豪質問道。
“豪哥,我們知道錯了。”
阿鬼在旁閉上雙目。
“自斷一指,還賓哥恩義,你們不再是義海社的人,滾蛋吧!”
“下次再江湖上望見你們,我一定斬死你們幾個。”李成豪抽着煙,目光冷冽。
第一個馬仔又驚又喜,臉上還掛着淚水,當望向地上的尖刀,心裏卻湧現濃濃的愧疚。
他心裏萬分懊悔,不想離開義海社,但賓哥已經放他們一馬,他們沒臉再講什麼。李成豪朝一個馬仔投去眼色,阿鬼上前解開一個人的雙手,這名馬仔便撿起地上的刀,五指攤開:“唰!”
“噠!”
“對唔住,豪哥,賓哥!”地上,鮮血直流。
第123章 敢搶賓哥的女人?
張國賓在晚上收工的時候,聽聞到阿豪將事情處理完畢,聽見阿豪的處理方式,臉上一陣漠然。
雖然,阿豪做事還是江湖風氣很重,但是好歹能理解字面意思了,對了,阿豪一直都是隻理解字面意思。
張國賓嘆出口氣,知道以江湖規矩而論,大波豪的處理方式,已經手下留情,讓底下的馬仔一條生路了。
這次事情主要還是賴皮候惹的禍,若是底下幾個馬仔私自串通,合力要坑太子賓的產業,太子賓也不會私下包庇禍害,阿公愛怎麼用社團規矩處理,就怎麼用社團規矩處理吧…
說到底,他是一位大佬,大佬要講人情的。
今夜,張國賓回屋,跟阿寶打了個招呼,晚上便回到樓下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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