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旺財叫道。
油麻地,廟街,燈火輝煌。
張國賓坐在車內,巡視着場子,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開口向阿豪問道:“阿豪,白天阿公開完會讓我留下來,搵我談天。”
“嘿嘿,賓哥。”大波豪雙手打着方向盤,面露傩Γ瑱C智的道:“是不是搵你聊尖沙咀扛把子的事情呀?”
“快跟我話話,阿公跟你聊乜嘢啦。”李成豪穿着白西裝,眼神掃過車內的後視鏡,目光雀躍。
他可不是傻仔一個,心裏比誰算都精。
張國賓思去想來,覺得社團阿公當面放話,整個社團人人都有機會,那便是上到紅棍大底,下到爛仔四九,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做尖沙咀扛把子。
他一個人替李成豪否決掉尖沙咀堂主之位,某種意義講,是對兄弟的不公平。
若是真把大波豪當成兄弟的話,應該先詢問大波豪的意見。
“嗯。”他點頭答道:“阿公把尖沙咀兩條街交給我管,屬意由我的人踩進尖沙咀,阿公留我下來,就是想問我要推選誰上位。”
張國賓很直接地講道:“我推選了飛麟。”
李成豪表情有些失落,尷尬的笑笑:“阿賓選得對,飛麟哥是坐館頭馬,我們不能搶他風頭的……”
李成豪收回眼神望着前路,手掌搭在汽車檔把,手指微微顫抖。
“豪哥!”東莞苗坐在副駕駛,扭過頭望向他,堅定的道:“唔要做的太過火!我們兄弟是爲大佬做事!”
“不是爲當了堂主!”
“賓哥對你還不夠好嗎?”東莞苗眼神激動:“當堂主難道就能忘了投名狀?我們兄弟五人要永遠站在一邊!”
“我沒忘!”李成豪吼道:“我不要當堂主!可尖沙咀是大佬曬馬贏下來的,點解拱手讓給別人?”
阿豪心裏有火氣。
張國賓理解地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遞向前方的駕駛座:“阿豪,來支好彩。”
“吱啦。”平直轎車緩緩停靠路邊,李成豪回頭對上大佬的目光,眼底流露出一抹慚愧,伸手接過那支菸叼進嘴裏,等到張國賓再抽出一支香菸叼上時,李成豪纔拿出火機先給大佬點菸,再低頭將煙點頭:“對唔住,賓哥,我不乖了。”
“這幾年你也爲公司做下很多事,社團阿公來問我,問的其實是你,細苗整天見不到人,當堂主還不夠格,阿昌又在做狀師,點解能幫社團扛旗?油麻地現在能幫社團扛起旗的人,唯有你一個。”張國賓抽着煙道。
這時他推開轎車們,邁步下車,帶着兩兄弟沿街散步,望着街道兩邊店鋪,河馬帶着一羣兄弟跟在大佬後頭兩步。
張國賓吸着煙,面露惆悵,屈指彈彈菸灰,勸誡道:“可你看看,公司在尖沙咀僅有三條街,三條街的生意夠多大?”
“有我們油麻地的生意大?”
“阿公既然在勝和身上割下一塊肉,又要新開一個堂口,肯定打定主意是決定要踩進尖沙咀,快則一兩年,慢則兩三年,到時候一個個都脫不開身。”
“說是尖沙咀扛把子,其實就是一個炮臺,頂在最前面,死在最前面!”
“當年我做過這個炮臺,一路上死掉多少兄弟,你每一次都聽到,見到,每一場血拼都衝在最前面……”張國賓用手搭住李成豪的肩膀,捏着菸頭吸上最後一口:“我不要你再去當炮臺了。”
“咱們留在油麻地好好帶着兄弟們搵水,明年再贈你一條百達翡麗,好唔好?”
張國賓抬起頭,額前劉海,輕輕飄蕩,一雙桃花眼,眼神清澈,瞳孔中寫滿情誼。
李成豪重重點頭,丟掉香菸:“好!”
“賓哥!”
“我永遠都聽你的!”
張國賓將菸頭甩到下水口,拍拍他肩膀,嘆道:“好兄弟,現在我有福,只望大家一起享。”
“閃啦,帶你去洗桑拿。”他輕推李成豪一下,笑着講道。
這番話講得已經足夠明白。
如果李成豪還是打定主意一心要去爭尖沙咀扛把子的話,張國賓也絕不會再勸,放手讓他獨擋一面。
而自這次之後阿豪倒也再未主動講過要爭尖沙咀扛把子。
月底,黎大偉導演,劉韋強攝影的《靚妹仔》正式在雙南院線落畫,《靚妹仔》在月初上映至月尾,總計掛畫30天,在月初以上畫的時候,便憑藉犀利的選題,出色的選角,在香江引起巨大輿論。
《電影雙週刊》將其評爲夢工廠的出奇之作,一改先前暴力美學的風格,開始以壓抑,悲劇的氛圍聚焦社團話題,拍攝出當前破碎家庭,少年少女的真實生活。
《靚妹仔》僅比原世早上畫一年,香江社會環境,家庭問題並未產生變化,以此斬獲一個絕佳票房。
上畫三十天,總票房達1003萬,以3萬港紙的微小數額,跨過千萬票房門檻,加之製作成本比預計中更低五十萬,扣除掉雙南院線,發行稅等金額以後,總計盈利三百七十六萬港幣,公司會計算完賬目,《靚妹仔》若是按照最新合約在邵氏/嘉禾上映,盈利不會超過三百萬,可見嘉禾/邵氏吸血之恐怖,日積月累,光靠院線便能喫掉影壇最大蛋糕。
張國賓剛將《靚妹仔》在雙南院線上畫時,其實便在影壇業界引起轟動,邵氏/嘉禾驚詫之餘,並非覺得自身被張國賓耍了,自覺的張國賓自找死路,要放棄臺島市場。而一部電影公司若是放棄臺島市場,光靠本土票房,及新加坡,日韓票房,製作/盈利,回報率將會變得非常低,可能兩部電影的撲街,便能令電影公司破產。
張國賓倒是完全不在乎此類言論。
“張先生。”
“不瞞你說,第三塊物流牌照,已經姓張了。”
灣仔,海濱,一間咖啡廳。
張國賓一身黑色西裝,靜靜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湯勺,輕輕攪動咖啡杯。柳文彥一身灰色中山裝,打扮跟先前一樣正式,濃重的眉毛揚起,講話堅定有力,帶着善意。
張國賓很是斯文,溫文爾雅,面對巨大商業利益的誘惑,卻顯得非常從容不迫,鎮定的出言感謝:“謝謝柳先生,言出必行,重視承諾,讓我見識到內地的決心與膽魄。”
“呵呵,張先生真會講話。”柳文彥倒很有子自知之明,搖搖頭,笑着講道:“深城是試驗田,又跟香江咫尺之遙,肯定是極度重視港資公司的。”
“張先生履行承諾將三百多萬港幣的投資劃入深城,在深城建立物流公司,深城政府肯定是要大力支持,畢竟物流行業能過促進經濟發展,衣食住行,汽油,關稅,每一項都是稅收。”
言下之意,張國賓離開深城,日子可沒這麼好過。
這倒是真的,後世都有投資不入山海關的說法,眼下,大老闆要北上做生意,豈是簡簡單單帶上港紙就能解決的?
深城作爲試驗田要聯通港澳,喫港口貿易的福利,港資也要咬住深城的時代紅利,兩邊老闆一旦接觸上,便是共贏通喫!
物流是由咻敇I、倉儲業、通信業等多種行業整合的新聚合型產業,較爲工廠,製造業,解決不了太多就業人口,但卻是城中各類實業要發展起來的基礎產業。
81年5月。
義海中港物流正式掛牌成立,香江總部設在九龍半島,油麻地甘肅街,深城總部設在羅湖新區,義海公司出資三千萬,購買五十輛港口貨哕嚕罢衅杠囮犎藛T在港從業,張國賓出資三百萬購得羅湖新區一塊兩百畝商業用地,新建義海中港物流倉儲總部及招聘倉管,搬撸膯T,各類員工,爲內地解決就業三百多。
“柳先生放心,這筆投資對於義海公司而言,僅僅是剛剛開始,小試牛刀。”張國賓舉起咖啡杯,溞σ宦暎嬒乱豢凇�
第99章 太子的待遇
“能夠得到張先生代表義海公司的支持,未枉費深城給予的優惠政策。”柳文彥對張國賓的答覆很是滿意,頷首點頭,舉起咖啡:“祝張先生的義海中港生意興隆。”
“多謝柳先生,未知柳先生在港島有無居所。”張國賓笑着再飲口咖啡,旋即將咖啡杯放低,扭頭朝旁打去一個眼神。
侍立在旁邊的東莞苗上前一步,懷裏掏出一把鑰匙,嘀嗒,放在桌面。
“柳先生,這是義海公司在灣仔的一套公寓,面積不大,但勝在交通方便,住起來比較舒適。”
“行走在外,總要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張國賓舒聲講道。
柳文彥眼神落在桌面的公寓鑰匙,迅速便挪開,重重放下杯子,肅聲講道:“張先生!”
“你我的合作是在嚴格規定下進行的,勿要做出踩界的行爲。”
他太清楚義海公司的實力背景代表什麼,一代表有巨大的外匯投資份額,二代表一切可能出現的手段。
張國賓卻站起身,笑着將椅子重新推進桌下,動作嫺熟的講道:“柳先生過於敏感了。”
“這套公寓是在義海公司的名下,我公司還有些事情需要回去處理,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張國賓轉身跟東莞苗使過一個顏色,二人頭也不回的離開咖啡廳,柳文彥望見面前的鑰匙陷入沉思……
“阿龍,金寶都在公司等我?”張國賓走出咖啡廳,邁向轎車門問道。
東莞苗拉開車門,迅速很快:“都已經在公司飲茶了。”
“行。”張國賓點點頭。
自《靚妹仔》在雙南院線開始上畫,寰球夢工廠電影公司,便列入臺當局“新聞局”的重點名錄當中,當《靚妹仔》落畫,票房超千萬,臺“新聞局”終於正式下發禁令。
以行業文件的方式,規束臺院線不準進口環球夢工廠出品/投資的一切電影,不僅僅是掛名製作的電影,便連間接投資,合作出品的電影,一律都不準引入臺島市場。
臺“新聞局”的職能部門並未傻仔,如果換一個皮便能引入上市,電影進口的威懾性將淡然無存,徹查一家公司的背景成分,關鍵在於資源流向,來源。
不誇張的講,寰球夢工廠正在面對一次關張危機。
……
“程先生,洪先生。”張國賓回到夢工廠公司,踏着穩健的步伐,剛剛進入會客室。
程龍穿着夾克,內搭白衫,額頭掛着汗珠,立即便起身道:“張先生。”
“點解跟寶哥這麼空,到公司飲茶?”張國賓笑着坐在沙發主位,招呼道:“細苗,拿兩支古巴雪茄敬給龍哥,寶哥,點解能讓兩位巨星手指空空,乾坐着飲茶?”
程龍焦急的解釋道:“張先生,我並不是來公司飲茶,抽雪茄的,我是來…”
“阿龍!”洪晶寶突然喝止住程龍的話頭,挺身接過話語,出聲道:“唔好意思呀,張生,舍弟有點急躁,講話唐突很多,望張生勿要見怪。”
洪晶寶在80年代綽號“大哥大”,堪稱是武行扛把子,江湖事,江湖規矩,比“小大哥”阿龍要做的更好。
他又擔任導演,演員,監製等職業,影壇綽號“雜家小子”,江湖混的如魚得水,可要比阿龍上道很多。
張國賓點起一支雪茄,點點頭道:“沒關係,我不介意,想必兩位要來找我,肯定是要聊臺島市場吧?”
他一身黑色西裝,翹起二郎腿,悠悠吐出口白霧。
洪晶寶點點頭道:“是的,張生,臺島市場對於香江電影而言是超出本土票房的最大市場。”
“您與寶禾一起投資製作的電影《a計劃》,很可能將遭遇臺島當局的禁令,光靠香江市場和日韓,加拿大的票房,沒得賺啊。”
洪晶寶搖搖頭,嘆氣道。
程龍在旁坐立不安,表情急躁。
這部電影他非常拼命,爲的就是能夠一雪前恥,《a計劃》的撲街會對他近幾年影路產生巨大影響,國際巨星之路又會顛簸很多。
他有《醉拳》,《師弟出馬》等作品,在香江,東亞已經是人盡皆知的功夫巨星,可惜《殺手壕》出海失利,撲街太狠,燒掉嘉禾千萬美金,正急需一部重塑口碑的動作大戲,加之,他在臺島票房號召力不小,失去臺島市場,很心痛啊。
張國賓點點頭:“我理解你們的心憂,講實話,夢工廠頭上的禁令,完全是我一個人搞出來的,按照規矩,損失該由我個人承擔。”
“不過,合資拍片,一起做生意,本身就有風險。”
“這個風險你們得認!”
張國賓話語不重。
程龍,晶寶卻都臉色煞白。
“張生。”程龍忍不住叫道。
張國賓卻一語落定:“放心,我不會讓你們承擔所有損失,我們做的又不是江湖生意,哪來的黑喫黑,拍完《a計劃》,還要拍續集呢…”
“我給你們一個保證,如果《a計劃》上映前,我無法搞定電影在臺島上映的事情,我個人向你們賠付三百萬港幣,怎麼樣?”
張國賓目光一掃,眼神犀利。
他已經有搞定臺島的路子了。
程龍忽然又坐得住了。
洪金寶倒是思索一番,斟酌道:“多謝張先生。”
“好。”
“你們去跟祕書籤合同吧。”
張國賓快人快語。
他跟程龍,金寶沒什麼交情,雙方都是爲利益合作,對方既然坐不住找上門,那麼給對方一個交代又何妨?
《a計劃》拍攝到一半總不能停工,
電影在香江又未禁映。
他給出兩百萬保底的價格,
很夠義氣了!
當然,程龍,洪金寶這麼講利益,肯定是在爲手底下搵水的武漢班底考慮,不過他不跟張國賓講義氣,張國賓也不用跟他講感情,一筆筆賬算好就行。
程龍,洪金寶面面相覷,轉身離開辦公室。
“張生,再見。”
“嗯。”張生鼻孔出聲。
旋即,二人就去跟祕書籤合同,當場簽下三百萬保底合同,張國賓回到辦公室望見桌面上的合同,想也不想,甩手丟進垃圾桶。
阿龍,寶哥走出夢工廠大樓。
阿龍揣着合同,心有慼慼:“寶哥,張先生平時講話和和氣氣,坐在辦公室裏卻好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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