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迪亞穿着襯衫,雙手插在牛仔褲裏,進入巷子中喊道:“煎包,大燒!”
“迪亞哥!”
“迪亞哥。”
煎包跟大燒打着招呼。
幾年前,迪亞在天后街血拼當中,一個人斬翻六個新記仔,聲名鵲起,是三人裏地位最高的。
兩人都服氣。
迪亞就成爲這批過海兄弟的話事人了。
大頭穿着白色背心,站在攤車後,掂起鐵鍋,用勺子翻滾着河粉,肩頭耷拉着一條白色汗巾。
後背的汗水早已浸透衣服,眼神掃向坐下的華人,表情鎮定的添了勺味精、鹽、辣椒粉、
呼!
大火一下衝起。
迪亞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了一眼,拍住同門的肩膀。
“貨到了?”
油煎包再點頭:“到了。”
“行。”
“我剛剛去試了一間馬欄,裏面的馬子很正點,等下招呼兄弟們去玩。”迪亞開了一瓶啤酒。
“咕嚕嚕。”
大口飲下。
油煎包嘿嘿笑道:“迪亞哥,來東京簡直是度假的……”
“趁豪哥沒來,帶你們瀟灑幾天罷了。”
迪亞白了他一眼:“一大批軍火是白叩陌。 �
“這幾天多放鬆,過幾天就沒機會了。”
油煎包嘟囔道:“日島可是控槍的,市面上都沒幾條狠貨,就一支真正的軍隊都沒有。”
“一個戰敗國罷了。”
“豪哥託人咭淮笈鷤砘飦恚摬粫强瓷夏膲K地?要模仿緬北吧!真這樣的話,兄弟們可就要行大吡恕�
迪亞冷笑一聲:“哪兒這麼多廢話,不該問的別問,除了喫喝黃,其它一律都別碰。”
“啊?”
油煎包拍着腦袋,搞笑道:“我還指望見識公司的核武呢!”
“老闆。”
“炒河粉。”
大頭將一份冒着火氣跟香味的河粉擺到桌面,迪亞喫了一口,不禁讚道:“師傅,味道很不錯啊。”
“謝謝老闆。”
大頭用毛巾挫了挫手,順便把額頭上的熱汗抹淨。
大燒掏出一支菸遞給他,正打算跟他聊聊天,一個穿着T恤,理着寸頭,臉色慌張的少年就被一腳踹出遊戲廳後門。
“嘭!”
倒在巷子裏的垃圾堆裏,撞倒兩個垃圾桶,躺在垃圾山上,舉起雙手向前搖擺,慌忙辯解道:“我沒有…我沒有…真的沒有啊……”
一行手持棍棒、砍刀,叼着香菸,滿臉彪悍的人馬慢慢走出遊戲廳,八個人很快就站成一圈把少年堵在角落。
大頭連忙丟掉毛巾,衝到前面,張開雙臂,把寸頭少年擋在背後,大聲喊道:“不要!”
“不要動手!”
“大哥們,大家都是中華人,有什麼事好好說。”
一個染着紫發,身穿西裝,眼神陰毒的中年人走上前,整理了一下皮帶,語氣不屑的說道:“我們是臺南幫的!”
“你算老幾,誰跟你們一羣閩南佬是自己人,滾遠點!”
一個小弟上前把大頭推開,一下卻沒推動,大頭表情緊張,五官淌滿汗水,眼神裏透露出堅毅,回頭跟少年說道:“阿祖,你欠他們多少錢?”
少年握着胸口,哭泣道:“大頭哥,我沒有賭錢!”
“我是幫他們做收銀的工作,場子裏丟了兩萬日元,他們非說是我乾的,我沒有…我沒有黑場子裏的錢……”
大頭吐出口氣,表情鎮定不少,勸阻道:“金哥,兩萬日元不多,我來替他還,阿祖只是想混口飯喫,不要逼他走絕路。”
金哥拉開皮帶,扯下拉鍊,放肆的大笑:“怎麼?跟我演《英雄本色》啊!既然要演就演到底咯。”
“把我的尿喝了一切免單。”
阿祖眼神恐懼,雙目呆滯,連連哀求:“不要,我不要喝尿。”
大頭髮飆,指向前方的人吼道:“阿金,你不要欺人太甚,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騙阿祖去幹嘛!”
“你們是要阿祖在警察上門的時候頂包!”
“他幫你們做事,你們還這樣欺負他……”
阿金大笑:“那又怎麼?”
“一羣無家可歸的野狗!”
“把他拉開!”
大哥一聲令下馬上有幾名小弟揮拳攻上,大頭彎腰一閃,勾拳回擊,頓時就反倒一個臺南幫打手。
隨着另一個打手攻上,他毫不猶豫的後撤兩步,抓到合適的時機一式膝擊,再接擺拳,整個人打法節奏非常順暢,又幹淨利落的放倒兩個馬仔。
迪亞、大燒、油煎包坐在一旁邊,目不轉睛,眼神裏都閃過驚訝。
只見大頭劈手奪過一個打仔的鐵棍,橫掃幾下將剩餘打仔驅走,舉起棍子指向前方,大吼:“阿金!”
“你不要欺人太甚!”
這條街裏,其餘攤販們放下工作,走近前來,不少人手中還拿着鐵勺,砍刀,隱隱把臺南幫的圍成一羣。
阿金舉起手槍上前頂住大頭的腦袋,昂起頭居高臨下的嘶吼:“能打了不起!能打了不起啊?”
油煎包把手伸進西裝裏,想要掏出武器把人救下,馬上就被迪亞給摁住肩膀。
“不要惹事!”
迪亞搖搖頭,油煎包跟幾名兄弟都緩緩收回手,眼神裏閃過遺憾。
願意幫兄弟出頭,講義氣的人,備受香江兄弟之推崇,大頭的作爲足夠讓他們高看一眼,出手相助。
不過,公司的任務比一時義氣重要,槍一開惹來的麻煩可會不少。
大頭則在槍口的威逼下丟掉鐵棍,但依舊眼神堅定的說道:“阿金,大家都是中華同胞,在外要互相團……”
“鎊!”
一記撞擊聲嗡嗡迴響。
原來是一名倒地的臺南幫馬仔撿起鐵棍,從側面偷襲,一棍就將大頭給砸暈在地,徹底失去意識。
巷子裏的攤主,小工見狀心頭爲之一顫,看向拿槍的頭目,腳步情不自禁就向後縮了兩步。
阿金則走上前把水管對準少年,朝少年臉上撒了一泡濃烈的老湯,在夜色中張狂的哈哈大笑。
阿祖眯着眼睛,閉着嘴巴,情緒與理智不斷交鋒,既想要反抗又害怕槍火,最終內心徹底崩潰,在垃圾裏張嘴嘶吼:“啊!!!”
阿金抖了抖,冷笑一聲,看着他道:“等你回來報仇啊,尿壺!”
“哈哈哈。”他繫上皮帶,帶着幾名小弟回到遊戲廳內,將門鎖上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這時巷子裏的攤販們才衝了上前,把大頭扶起檢查:“大頭哥,醒一醒。”
“要不要送去醫院?”有人問道。
另一人答道:“送醫院?要被遣返的!”
“送到老黃的鐵打館看一看。”
阿祖在垃圾堆裏滿身騷味,失魂落魄的緩緩起身,幾個人避開他,有人還說道:“阿祖,你怎麼回事!”
“真沒用!”
“就會害大家!”
油煎包在座位上站起身,來到攤車的前掏出一疊日元,貼在一把黑星手槍上,放進餐車的錢盒子裏。
舉起盒子晃了晃,用錢把黑星蓋住,平靜的回頭喊道:“老闆,買單!”
根本沒人理他。
油煎包卻不以爲意,跟兩位兄弟打個招呼,帶着一行馬仔走出巷子,乘坐帕薩特離開巷口。
遊戲機廳裏,老闆康祐羣戴着一塊勞力士鑽表,叼着雪茄,帶人來到休息區,盯着沙發上的金臣勇,教訓道:“下一次不要動不動就拔槍,連一個擺攤佬都打不過,真是有夠丟人。”
金臣勇翹起二郎腿,語氣不屑:“大頭以前在內地肯定是犯事跑出來的,後巷的攤子繼續擺下去,新宿又要多一個華人幫派。”
“呵,有這麼吊?”康祐羣冷笑一聲,看似不以爲意,心裏卻非常重視:“下一次他們再在後面擺攤,要麼給我們交保護費,要麼就全部趕走。”
“這些福青人先試着收下,不然就得打散,讓他們站穩腳跟將來人豈不是越來越多?”
金臣勇切了一聲,甩手道:“跟我想的一樣。”
單一民族國家都是非常排外的,加上日島地寡人多,排外更加嚴重,華人跟大和人世代血仇。
整個日島幾乎沒有華人幫會的空間,就只有臺島在日據時代有一些移民過來,陸陸續續發展了臺南幫。
本質上也是日化的華人,除了內部還講華語,其它跟大和人沒有半點區別,絕大多數臺南人都是有身份證的。
賓館裏。
油煎包脫掉西裝,重新在揹包裏拿起把槍,檢查一番,關掉保險,放在枕頭旁。
迪亞讓馬仔把手槍先散給兄弟們防身,再走到牀上躺下,打開電視機。
“你前面那把槍呢?”
油煎包隨口答道:“送給同胞防身了。”
迪亞冷笑一聲:“也不知道你是好心,還是壞水,竟然把槍給他們?”
油煎包聳聳肩膀:“我就是看不慣芭樂佬這麼囂張,也希望他們用不上啊!”
“一定會用上的!”迪亞非常篤定的說道。
第660章 報仇
大頭在一間儲藏室改裝的跌打館裏直起腰,捂着額頭望向前方的老人,出聲叫道:“黃師傅。”
一名穿着汗衫的老人擰乾一條毛巾,裹上一服剛煎好的草藥,上前敷在他額頭,聲音柔和親切的道:“陳先生,你醒啦?”
“嗯。”
“感覺好多了。”大頭眼神望向屋頂的黃燈,精神有些恍惚,回過神來問道:“兄弟們還沒回來嗎?”
黃師傅鎮靜的說道:“第二天晚上了。”
“大家又去西街尾巷出攤。”
“呼。”
大頭鬆出口氣,目光感激:“多謝你,黃師傅,沒有你我不一定撐得過來。”
“不用,出門在外,老鄉幫老鄉嘛……”
黃師傅說的風輕雲淡,大頭卻自覺恩重如山,主動說道:“越鹞沂且欢ㄒ兜模闊S先生把我攤車上的錢盒拿過來。”
黃師傅拿來一個裝餅乾的鐵盒子,遞給大頭講道:“兄弟們都把財物幫你看好了。”
“越鹨捕紲愬X付過,你就不用再付了。”
大頭靠在木板牀上,打開盒蓋子,鬆鬆垮垮一盒日元鈔票,底下是厚實的硬幣,中間一把黑星手槍靜靜躺着。
一把槍躺在一份錢堆裏格外扎眼,可通體黑色,冰冷的氣息,散發着寒意。
大頭伸手就抓住槍,食指扣着板機,語氣凝重:“國產黑星,誰拿來的?”
上一篇:求你们了,让朕当个昏君吧
下一篇:在洪荒悠闲种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