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符合我利益就執行,不符合就再見。”
他飲了一口茶。
張國賓走近他身前,路途中接過支雪茄,塞進嘴裏深吸一口,吐氣道:“把樓權徹底給到新界所有鄉民,再把樓權證劵化,按呎交易,可以蓋高樓大廈。”
“由我同幾位地產商一起消化掉新界所有樓權,既可以節省土地使用面積,又可以撫平輿論。”
“英資公司有興趣也可以加入收購樓權的行列,有錢大家一起賺,多贏!”
張國賓摘下雪茄,指向天空,擲地有聲的大喊:“你我一起合作,把權力市場化,市場自由化,市民能樓有錢,政府有地有名,點樣!棒不棒?”
港督戴着眼鏡,回頭望他:“原來連最終的合同,你都想好了?幾百億的項目,我的作用就是替你簽字蓋章?”
“換一種說話,我的作用就是替你打工!”張國賓面帶微笑:“由於打工打的不錯,你賞我一口飯喫。”
“總歸都是一件好事,對不對?”
港督嗤笑一聲:“樓權證劵化是一個可行的辦法,可是第一批樓權必會被你收購,裏面有前二十年累計的丁權面積,以及新增的樓權面積,後面產生的樓權面積不夠多,你喫肉,我喝湯,你憑什麼?”
張國賓用手點着樓底的人頭,出聲說道:“你算算街道上多少個華人裏面纔有一個鬼佬?”
“在這裏,我們喫肉,你喝湯,很奇怪嗎?”他囂張狂妄,大聲喊道:“有湯給你喝算不錯了!”
港督面色沉下來,問道:“你是真不怕我抓你。”
“香江是一個講法律的地方,我最鐘意談法律,港督也不能抓一個正經商人對不對?”張國賓吸着雪茄,笑道。
港督冷笑一聲:“呵!就算要把樓權證劵化,我也可以規定售出要求,不批准義海地產加入開發,你的注意我很喜歡,你的態度我不喜歡。”
“張先生,再見!”
李成豪望着港督來去匆匆,帶着人馬有走下酒樓,面帶疑惑的上前,鞠躬:“賓哥,爲乜要把港督逼走?”
雖然,他也覺得該搞點排場讓大鬼頭見見世面,但是,他也不認爲對大鬼頭太囂張是件好事。
張國賓單臂揣在胸前,右手吸着雪茄,沉聲道:“脾氣不硬一點,同鬼佬把樓權全部收走嗎?”
“我跟四大地產商談好是按照市場價格收樓權,以證劵交易的方式,還能浮動價格,鬼佬收樓權很可能就是城建署出面,一口價,不留餘地了。”
“不能讓鬼佬用太廉價的成本搞定政務,最關鍵,那樣我們就出局了。”張國賓希望能夠鎮得住場子,再同鬼頭談條件,但鬼頭口氣很硬,但張國賓在做好談判破裂的準備時,也留了最後一手用來制鬼佬。
他目送轎車緩緩駛離樓底,振臂說道:“我請老鬼頭來有骨氣,就希望讓他知道,我們華人有骨氣!”
李成豪滿心欽佩:“賓哥,飲茶。”
張國賓接過那杯茶,倒過來灑在地上:“就當替他送行了。”
“再見。”
……
港督坐在專車後座,低頭揉着眉心,第一見到享譽香江的江湖大佬,印象最深的並非是其狂妄、囂張。
是那種跳出當代的超前思維。
“樓權證劵化,利用國際組織炒作輿論,絲毫不把港服權威視作禁錮,這種人才一輩子見一回就夠了。”
“幸好他出身江湖,對國際局勢不會有關鍵影響,否則我真的要害怕。”港督當然不會怕一個商界的江湖人,可問題擺在眼前,說不棘手就假了。
第641章 張生,麻煩走一趟
“卓sir,取消對三大地產商的信貸管控,適當可以給予一些優惠。”
翌日。
現任總督,前政務司長“鍾仕傑”向現政務司長“卓晉餘”出聲說道:“另外,請財政司對義海集團展開賬目調查。”
“通知四大銀行對義海集團收緊信貸,蔡sir。”
“長官!”
蔡迤缴泶┲品直Ь保鼦U筆直的端坐在一把椅子上。
這時,政務司長、財務司長、律政司長、警務處長、廉政專員,五位高級部門長官全部坐在一張辦公桌前。
港督身穿灰色西裝,手持鋼筆,義正言辭的說道:“警務處應當拘捕和義海話事人。”
“yes,sir!”
蔡迤矫娌桓纳雎暣鸬馈�
鍾仕傑反而出言鼓勵:“任何一位市民都有責任配合警隊調查,請不要害怕江湖社團的壓力,關鍵時刻,警隊就是要替政府扛住壓力。”
“蔡sir,你是掃黑出身,英勇果決,我相信你。”
蔡迤奖砬橐幻C,出聲道:“thank
you,sir!”
“還有。”鍾仕傑把目光望向財政司:“請財政司出臺一項丁權證劵化的法規,以此緩解新界土地出讓的壓力。”
財政司長輕輕點頭:“明白,長官!”
“請卓sir,班sir留下。”
財政司長、廉政專員兩人坐在位置上不動,其餘三名長官齊齊起身,鞠躬行禮,轉身離開辦公室。
總督府裏,鍾仕傑表情舉起咖啡杯,表情凝重的說道:“前兩天的錯誤情報,導致三大地產商意見不小。”
“這證明紀律部門底層已經被腐蝕得很厲害,班sir,你要拿出力量對底層貪污受賄,串聯社團的政府職員進行調查。”
“是,長官!”
班仁信出聲答道。
鍾仕傑點點頭,喝了一口咖啡。
“張國賓的商業思想很有借鑑價值,將丁權債券化,一來可以激活新界地產行業,二來可以滿足新界男丁的丁權需要。”
“把丁權放在市場上進行變現,讓地產商爲政府決策買單,最終再由新界市民消化,新界男丁手裏審批不下的丁權能夠換成錢,只要手上有錢就不會鬧事了。”
新界男丁大多隻有一個丁權算是資產,資產不能變現,還需要投錢蓋樓,看起來就是一窮二白。
無產者失去的只是鎖鏈。
如果,男丁能夠把丁權變現,手上有錢就會開心,就會去花,不會再拿命跟政府鬧事,女性樓權的事情就能擱置。
同時,男丁們賣出丁權,一旦想要結婚生死,就還是需要置業,要麼把丁權售出的錢,貼上祖輩家當進中環置業。
要麼就把出售丁權的錢當首付,繼續在新界買樓,一來二去,政府一分錢都不用出,就能夠擺平整個《丁權案》。
欠債的還是鄉民。
港府再花錢激活新界工業,繼而炒高房價,在漲價之壓力下接盤俠必源源不絕,華人血汗造就的資本又回到英港府口袋。
港府完全可以把項目交給英資地產,銀行,不與華人分一杯羹。
政務司長認可道:“長官的決策英明,既不用投入政府資金,明年財政收入又可有增長,賬目將會非常漂亮。”
文官的職責主要就是做賬,賬目涉及到很多條條框框,港督的位置上“律法”、“輿論”、“財政”皆是一筆筆“賬”。
要把賬目做漂亮,履歷纔好看,打打殺殺是紀律部隊的“武官”職責。
鍾仕傑並非是不能夠與張國賓合作,只是合作之後利益就將被華資吞入口中,就連鄉民都會成爲贏家。
因爲張國賓是在做大蛋糕,人人有份,唯獨港府沒有份,頂多算不輸,但港督想要贏!
不想付出財政上的投入,還想要收走新界鄉民血汗。
這也是英殖民政府的傳統把戲,把每一個殖民地公司,只許盈利,不許虧損,只看眼前的年度收益。
絕不考慮長遠價值。
英殖民本身就是打着“貿易公司”進行的侵略活動,根子上影響深遠,可以說,成也市儈,敗也市儈。
僅靠金錢堆砌的日不落帝國,一次投資失敗就轟然倒臺,沒有任何政治、文化的遺產留下。
中環,康樂廣場。
張國賓正在一間茶餐廳裏喫菠蘿包,手邊攤着一張報紙,低頭吸着奶茶。
兩名保鏢戴着耳麥,身穿西裝,腰配手槍,表情認真的站在背後。
一輛黑色寶馬轎車停在廣場路邊,一位西裝革履,抹着大背頭,長相英俊的年輕人推門下車,掛上證件,出聲說道:“進去!”
十名身穿西裝,氣質幹練,訓練有素的組員跟上長官,穿過廣場臺階直奔一間茶餐廳。
廣場上,六名兄弟眼神匯聚,馬上有人摁下耳麥,出聲說道:“犬王,有差人!”
“賓哥,有差佬!”打靶仔上前一步,彎腰俯身,輕聲說道。
張國賓拿毛巾擦了擦手,抖起報紙,目不轉睛:“結賬!”
打靶仔打出一個手指,馬上有夥計前去櫃檯買單。
“叮噹。”
有人推開茶餐廳的玻璃門,笑着近前舉起證件,出聲說道:“警務處,保安部,總警司溫啓仁。”
“張先生,麻煩跟我走一趟。”
十名保安部警員站成兩列,一列五人,緊緊跟在長官身後。
當前兩人撩起衣角,露出槍袋,倨傲的挺起胸膛,看來是在警隊跟溫sir一起囂張慣了。
打靶仔挺身上前,同溫啓仁對峙:“長官!”
“敢在和記大廈樓下捕集團總裁,是不是當差當傻了,想找死啊!”嘩啦啦,六名保鏢全部湧上前堵住店門。
店員花容失色的躲進後廚。
打靶仔用手指着溫啓仁:“我一個電話,幾千人衝下來把你們淹了,手裏的子彈夠打幾發?”
溫啓仁面不改色,語氣還帶欣賞之意:“腦袋破了一個洞,心眼倒很諏崳 �
張國賓語氣不悅的道:“好了。”
整間餐廳頓時肅靜。
他抬起頭,有條不紊摺好上報紙:“阿sir們,有什麼事不能在這裏說嗎?我很忙,肩上十幾萬兄弟養家餬口,我怕你耽誤不起。”
溫啓仁在下屬手中接過一份文件,舉手出示:“唔好意思,張生,你涉嫌領導三合會組織,非法走私,泄露政府機密多項罪名。”
“保安部需要你配合調查。”
張國賓將報紙放在桌面,站起身,冷眼相看:“阿sir,我不當大佬好多年了,血口噴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溫啓仁用手指指打靶仔:“普通市民是沒有小弟的。”
“我是一個企業家。”
張國賓雙目中兇光一閃即逝,忽然笑道:“願意配合警方辦案。”
“一起走吧。”
他一馬當先的穿過腥穗x開餐廳,打靶仔帶人推開一條路跟上,溫啓仁才帶着警員一起出門。
溫sir把張國賓帶到一輛車內,很有禮貌的拉開車門,請張先生上車。
車駛入總署大門。
張國賓進入保安部的辦公室裏,溫啓仁拉上百葉簾,遞來一杯咖啡:“對唔住,大佬。”
“總督親自交代的。”
張國賓接過咖啡,大馬金刀的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咖啡不錯!”
“噠噠噠。”
蔡迤捷p叩房門。
“請進!”
張國賓喊道。
蔡sir身穿制服,推開玻璃門,點了點頭:“張生。”
溫啓仁識趣的道:“我先出去了。”
張國賓目送着兄弟離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道:“沒想到,第一次當斜徊叮谷皇窃栽诩毨惺盅Y。”
蔡迤接^他的表情,坐在椅子上,第一句話就是開口道歉:“唔好意思,張生,總督當面下的命令。”
“要委屈你在總署滯留兩天了。”
張國賓單手枕着頭,懶散道:“唉,恐怕消息都傳遍整個江湖了,堂堂集團總裁被保安部請進總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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