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晉哥都多久不收小弟了,能夠親自跟晉哥,出身就比別個高一級。”
李成豪嘟囔道:“不好吧,老晉,我都答應人家了,將來,公司還要老頭子們辦事呢。”
老晉吸一口煙,吹氣道:“有什麼不好?就是公司需要老頭子們辦事,我們纔要把臭小子捏手裏啊。”
“放心,我不會害他,平時安排在岸邊接送貨,送幾輛車能有什麼危險?大不了紅包多給一些。”
老晉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倉庫裏一張小方桌前,拾起筷子說道:“以這個臭小子的個性,遲早要踏進江湖,與其被小嘍囉騙進去,死在什麼角落,不如跟着我混,起碼保他平安。”
喪狗坐到一旁,頷首點頭:“晉哥說的對,有老晉護是他福分,臭小子,還不坐過來敬大佬一杯。”
陳嘉永連忙跑過來坐好,舉起酒杯:“豪哥,晉哥、喪狗哥,我敬你們!”
李成豪舉杯碰了一下,望着桌上的小火鍋和幾分菜,說笑:“不用謝,本身就是準備給你喫的。”
陳嘉永急忙幹了,連連致謝:“多謝豪哥看重,將來我當上雙花紅棍,一定好好報答幾位大佬。”
“撲街仔,雙花紅棍是選出來的嗎?是打出來的呀,邊個需要你報答?”喪狗一巴掌拍在堂弟頭上,喝斥道:“你能仗着晉哥的勢,當上陳家話事人就不錯了,那時再好好回報公司。”
幾名打手叼着煙,眼神犀利,看着四周,見狀心裏都是偷笑:“傻仔,邭夂枚眩嬉誀懟疱伨褪侵蠼o你的喫的?”
“你要是邭獠钜稽c點,已經被吊起來打,讓大老闆涮着火鍋玩你了。”
江湖威風永遠是浮於表面,深層次的血腥、殘酷、不入江湖,體會不到。
後生仔們前赴後繼的進江湖闖蕩,全都是被表面的風光所騙,若非有陳家長輩在上頭罩着,陳嘉永早已是江湖爛仔中的一個,某一次曬馬就可能橫死街頭。
家族正是他的底氣。
當晚,陳嘉永坐車回到家中,摸着肚皮進入大廳,一邊走路還一邊打着嗝,未想到,爺爺、父母、幾個叔伯一個個表情嚴肅,眼神關心。
母親當即問道:“阿永,你沒事吧?”
“嗝!”
陳嘉永笑道:“同我大佬食宵夜怎麼會有事?我大佬可是屯門之虎晉立民,往後屯門署長見我都要退讓三分,大伯、二伯、等我混出頭罩着你們……”
陳海龍杵着手杖坐在沙發中間,一聽就明白前因後果,抄起手仗就揚起來,大罵:“逆孫!”
“逆孫!”
“我生你這樣的孫子有什麼用?”
大伯連忙攔住父親:“老豆,年紀大了,別動氣!”
“好好好!”
陳海龍恨鐵不成鋼,氣到渾身發顫。
“也好。”
“就把女仔們全部寫進族譜,我就一個孫子,卻有八個孫女,指望你個撲街仔,不如指望女仔!”
阿永父表情難看,幾個大伯面無表情,心底卻樂開了花,陳嘉永則囂張道:“寫,必須寫!”
“我們和義海要辦的事,你能不辦嗎!”
“阿永!”
永父大喝,轉身去找棍子,陳嘉永跳起腳:“你敢打我?小心我打電話給晉哥,喊義海七萬兄弟過來斬死你。”
“幹,你真的打我啊?撲街!”
“早受夠你們了,一個個在家裏呼來喝去,年齡大了不起啊,我最討厭論資排輩的地方,出來行,要靠本事。”
“一羣老骨頭!”
陳嘉永當晚就藉助朋友家地板,事實證明,新界很大一批後生仔受過教育以後,已經對宗族制服產生不滿。
一種落後的制度縱有某些優點,但隨着新時代到來,種種弊端也會浮出水面,老一輩的人盡心盡力想維持宗族。
新一代的人卻覺得宗族即是束縛,真正能夠靠宗族獲益的人,畢竟是少數。
隔天。
清晨。
陸太公穿着一身白色絲綢練功服,站在院子裏正打太極,一式野馬分鬃劃了三分多鐘。
董姓家主身穿一套邉臃觳竭~進門檻,急切的道:“久哥,我考慮好了。”
“嗯?”
陸太公緩緩收手,望向他道:“董生,這麼快就談清楚了?”
董家主點點頭:“是的,家族上下一力支持,沒人敢不同意。”
陸太公含笑道:“董生,你是做了不少工作啊,放心,我會在張先生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說不定啊……到時,你的樓權收購價能提一提。”
董家主忙抱拳道:“應該的,不敢跟張先生邀功。”
章、歐、黃、王、鄭五大家主聯袂而至,全都是滿口答應修改族譜的事情,陸太公熱情的招待他們一起飲早茶,心裏就明白:“張先生動手了。”
他也希望不要因爲金錢流血,免得傷鄉民和氣,事情做的太過,各村鬧翻麻煩就大了。
陸存久便在飲茶時,不着痕跡的問道:“陳生呢?今天兄弟們都聚在一起,就算有些不愉快,也打個電話叫他一起飲茶嘛。”
“可以只飲茶,不談生意。”
董老先生苦笑道:“久哥,昨夜陳兄天亮才睡,估計得到中午才能出門。”
陸存久笑笑:“大家都是自家人,實話同我講,陳生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董生感嘆着道:“遇不到麻煩啊,撞見喜事了,陳生的獨孫要拜屯門之虎晉立民作大佬,據說現在已經開車去香堂了。”
“阿久嗎?”
陸存久冷笑一聲:“後生仔,不知天高地厚,有他後悔的時候!”
董生又道:“另外,和義字頭的人放出話來,最近社團可能缺人手,說不定會到新界招人。”
“我們八大家族就算男丁再多,死一個也都心疼,何況,現在新界又不是沒地方開工,爲什麼偏偏要去做古惑仔?”
陸存久愣了一下,立即問道:“張生是要收你們兒孫做門徒?”
董生拍腿道:“我們怕啊!”
他雙手抱拳,面帶苦色,哀求道:“麻煩久哥跟張生說說,高抬貴手放我們一碼,整個新界都聽張生的,女仔入族譜有什麼難?寫一個名字而已,一些規矩可以再討論嘛……討論一個大家都接受的規矩就行。”
陸存久立即明白:“老夥計們是怕抓壯丁嗎?不,是怕抓壯丁抓到自己家,甚至專抓他們家!”
凡事就怕被針對。
一戶人家被針對性抓壯丁還得了?分分鐘斷子絕孫!關鍵,“和義”在新界是金字招牌,開出重利,連拐帶蒙,抓光一羣老骨頭的孫子肯定沒問題。
“和義”當然沒辦法把新界的男丁都招光,但只要招十幾個就制住他們了!
“高啊!”
“張生!”
“這招太高了!”
第639章 連總督都唬
張國賓接着電話,謙讓道:“陸生,一點點小把戲,不值得一提,一家人要以和爲貴。”
陸存久含笑頷首:“是啊,能夠輕描淡寫的把事情解決,就是最有效的辦法,我覺得是四兩撥千斤。”
“過譽了。”
張國賓笑道:“那新界鄉間的事情就交給你,我再負責政務方面的溝通。”
陸存久道:“放心吧,張生,明天就開祠堂,寫族譜,移風易俗,後面事再麻煩您。”
“OK!”
張國賓放下電話,鬆了口氣:“事情辦得不錯!”
移風易俗不是件容易的事。
祖宗家法,今朝改易,往後今日之事,便爲祖宗家法!
張國賓喊道:“叫阿豪來辦公室!”
“是。”
“大老闆。”
小潔答道。
李成豪揉着眼睛,睡眼惺忪走進門,嘟囔道:“賓哥,今天叫我總是斬人了吧?”
張國賓靠着椅子,抬頭望他,臉上掛着笑容:“昨夜你辦事的方式,我聽人講了,有勇有郑k的很好。”
“正所謂,上兵伐郑軌蛘业綄κ周浝撸粨舯刂校磕X子的。”他用手指指腦袋,很認可道:“事情辦完了,想要什麼獎勵?”
李成豪坐在椅子上,吸着一支菸,面露苦惱:“本來我就是公司董事,辦事情還有獎勵啊?”
“該要點什麼呢……”
李成豪痛苦道:“你幫我想想吧!”
“賓哥!”
他什麼都不缺。
張國賓指尖輕彈桌面,思索道:“要不然給阿梅開場演唱會,收入全部歸阿梅?”
“你的錢花不完,總該給阿梅賺錢的機會。”
李成豪眼前一亮:“好注意!”
“阿梅上張專輯在日韓銷量都很不錯,希望能夠前往海外開演唱會,賓哥要不要給他批了?”
香江藝人前往海外開演唱會的極少,一來,音樂打出本土不易,二來,海外演唱會投資很高。
人員出境、場地安排、稅收匯率,一層層打下來基分不到錢,音樂公司支付完藝人出場費甚至可能虧錢。
香江,整個八九十年代的黃金樂壇,能夠前往海外開個唱、巡演者寥寥無幾,不過梅、張、劉幾人……
其中,主要巡迴場地都是在東南亞、新馬泰。
張國賓沉吟道:“華人明星在海外開演唱會,個人安全風險不小,越南,馬來等地方幫派等碼頭不好拜。”
錢則是小事。
大不了就當花錢買名,炒作熱度,下張專輯賺回來…
李成豪笑道:“所以需要大佬開口嘛……有洪門兄弟罩着,邊個敢動我女人?”
“一條路,三刀六洞,萬刀斬死!”
張國賓還是答應下來:“行,全球巡演的事情,我同亞洲星打一個招呼,底下的人會安排。”
“多謝大佬。”
李成豪神情雀躍,歡天喜地的起身告辭。
忙着給女友通消息。
張國賓倒覺得本次巡演算不上什麼大事,操作得好,公司賬目不說賺很多,平賬、微利OK的。
梅雁芳的名氣也將再抬一個高度,香江的女兒開始登上世界舞臺……
一個月內,新界鄉間八大姓,三十幾個小姓,近四十萬人完成族譜的登記。當然,在宗族上層達成統一意見後,下層小輩們近乎沒有反對的餘地,四十萬人登入族譜根本不需要幹什麼,很多在中環、九龍打工的年輕人,連新界都沒有回一趟,就被宗族長輩代爲同意。
八大宗族同時達成新公約,嫁入新界的女仔之女,將獲得新樓權,嫁出新界之女仔,可以帶走樓權,但不得帶走家財。
除非是長輩父兄同意,出於疼愛贈予之嫁妝,否則天生樓權就是女仔們唯一能帶走的東西。
重修族譜,主要是釐清關係,寫上名字,前前後後,數百人忙了一個多月才搞定。
新界議員、太平紳士、各村鄉賢來到祠堂參觀新族譜。
政務司方面受到極大壓力,讓新界女性獲得樓權的聲音,甚囂塵上。
文件正式擺上港督桌面。
“卓司長,新界女性想要享受《小型屋宇政策》,民間輿論鼓譟的很厲害,議會方面到底是什麼意見?”
港督說道。
政務司卓晉餘鞠躬點頭:“sir,自1970年《小型屋宇政策》實施以來,70年前父系源自新界的男性鄉民所建丁屋已達七萬餘間,剩餘待建、待審批的丁權達十二萬個。”
“光是七萬餘間丁屋就侵佔鄉間高達20公頃的土地,考慮到剩餘的十二萬個丁權,若再加讓女性擁有樓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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