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包廂裏。
張國賓笑着坐下,指尖輕點桌面,望見沈鑫提起一口茶壺,親自斟茶倒水,心裏不禁有點滿意。
“沈先生。”
“客氣。”
沈鑫放下茶壺,含蓄的道:“上回講過,親自來向您賠禮道歉,這一杯就是謝罪。”
他起身離位,近前來到桌旁,雙手端起酒杯。
“請張先生飲茶。”
張國賓含笑搖頭:“沈老闆禮數周到啊。”
“像我。”
“平常就不大懂禮貌的樣子。”他接過杯子,輕輕搖頭吐氣吹拂片刻,但見茶湯微波盪漾,斯斯文輕啜一口茶水,再放低茶杯。
沈鑫鬆了口氣:“多謝張生賞面。”
張國賓抬手請他回去。
“沈老闆,我們合作多年是有交情的,上次來香江動人的事情,過去就過去,我不提。”
“你就當沒發生好了。”
沈鑫回到位置,推推眼鏡,裝模作樣的表露感慨,說道:“不行啊。”
“更不敢啊。”
“張先生一生氣,直接斷油兩個月,沿海四省工業柴油的價格就漲了一倍,先前倉庫裏的油頂了一週就頂不住了。”
“後來我找了幾家私人油廠供貨,可私人提煉的柴油,哪裏有港府的紅油品質高?很多工廠直接表示不用,說是用了會壞機器,更虧!”
他表情變得嚴肅:“現在家裏幾乎斷了糧,很多工業品價格上漲,直接都影響到民生了。”
“有人來指着我鼻子罵,我不得不來香江求你了。”
“我熬不下去了。”
張國賓眼睛微睜,拾起筷子,說道:“竟然會這樣!”
“唔好意思,沈老闆,我真沒有存心拖你的油,只是剛剛收購兩間公司,忙的暈頭轉向。”
他夾起一塊涼拌木耳送進嘴裏,爽下口,同時道:“公司一大就分身乏術,你知道的,我又不止紅油一樁生意。”
“呱吱,呱吱。”嚼着黑木耳:“我也想不到紅油對你這樣重要,兩個月而已。”
“不過,我可沒放棄打通關節,放心,過兩天油就能送過海了。”
沈鑫舉起茶杯,鄭重道:“以茶代酒!”
“我敬你一杯。”
張生舉起筷尖,擺了擺:“算了吧。”
“沈老闆,你最近麻煩不小啊?”
沈鑫放下杯子,眉頭一皺:“張生,怎麼講。”
“據我所知,警方已經在調查你的毒品工廠,要我說,你要麼就把工廠搬到國外,要麼就停工息爐。”
“真的。”張國賓底下頭,一雙筷子快速趴飯,邊喫邊道:“少賺一點錢不會死,賺了纔會死啊!”
沈鑫面露思索:“多謝張生提醒。”
張國賓抽出張紙,擦了嘴丟在桌面,起身離席:“紅油的事情等我消息吧!”
臨走前,他望了一眼沈鑫身旁的人。
江澄則在他走後,出聲說道:“大哥,他說他忘了,忽悠誰啊!”
沈鑫冷笑道:“場面話罷了。”
“他就是見我跟他撐,硬是跟頂,非要我跪下來求他,這一回算他贏了,紅油生意要多讓一成半的利給他。”
江澄無所謂道:“什麼時候談妥的?”
“我來香江前就跟他通過電話了。”
沈鑫道。
江澄點點頭。
“另外,你讓博舍的人把工廠停了,村裏那些害死人的標語清乾淨,水絕對不能排到生活用水裏。”
沈鑫用手指着桌面,一字一句交代好。
江澄嘆出口氣:“太難了,我只能盡力。”
……
平治車內。
張國賓伸出手道:“阿豪,把那份文件給我一下。”
李成豪撿起一分文件,頭也不回就遞向後面,同時抱怨道:“賓哥,你還跟沈鑫那王八蛋講道義呢?”
張國賓翻開文件,笑着道:“江湖道義還是要講的,但不是在毒上講,我勸他只是希望他動起來。”
“不然有一條線阿sir們查不到,至於關停工廠,呵呵,毒犯跟道友一樣,碰了毒就戒不掉的,慾望之毒最烈。”
“誰戒得掉錢?”
或許沈鑫有心激流勇退卻身不由己,但製毒村裏的每一個村民,絕對會堅持到底。
組織自有其意志。
根在哪兒。
花就開在哪兒。
大波豪嘟囔道:“挺有道理的。”
“文縐縐!”
張國賓則在看着“楚壞”、“江澄”、“週末”、“單建國”,“林棟”五個人的資料。
這五人各自負責遠鑫集團一部分黑道生意,號稱遠鑫五虎將,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老闆。
楚壞管轄紅油走私,江澄管冰,週末管日化原料,單建國、林棟是近兩年纔在遠鑫集團裏露面。
到底負責什麼生意不得而知。
三天後。
ICAC宣佈證據不足,解除對德士古副總裁“亨利”的出境限制,案子無疾而終。
從一開始“亨利”就沒有要倒臺的跡象,所有證據都會銷燬的乾乾淨淨,有關人士早被調出國。
ki米仔拿到的線索足夠立案調查,卻定不了亨利的罪。
德士古總部更不會爲一次證據不足的立案,輕易動分公司的副總裁,要知道,這些年亨利可是給德士古賺了不少錢。
油嘛。
一樣是賣!
只有英港府虧了稅收。
從商業角度而言,預期收益不構成實質損失,也就是說全部人都贏,沒有人虧!
贏麻了!
“苦日子終於熬過去了……”齙牙秋站在屯門的輸油管道旁,望見閘門重新打開,聽見紅油流動的聲音,熱淚盈眶,感動至死。
第614章 中巴事件
張國賓抱住齙牙秋的肩,撞了下肩,遞出一份文件:“阿秋。”
“我委任你爲義海公交集團主席,管轄中巴、城巴兩間公司。”
齙牙秋接過委任書,面露感動:“坐館,多謝。”
“我一分力都沒有出,白撿一個大集團。”
張國賓鼓勵道:“能鎮得住兄弟們兩個月,不錯啦!”
“這段時間兄弟們過苦日子了,挑幾個會辦事的兄弟做集團理事,將來在集團裏也能幫襯裏。”
“放心。”齙牙秋點點頭:“我會管好公司的。”
“我信你,畢竟去年MBA剛畢業嘛。”張國賓笑笑。
“那我先去辦事了。”齙牙秋道。
他離開大佬辦公室,挑了幾個心腹,開車一起前往中巴公司。
和義大廈裏剛剛清了半層樓給義海公交集團作辦公地址,一些文員已經陸續進駐,有母公司支持搭一個架子起來很簡單。
中巴、城巴辦公地址則不變,兩間公司都設在柴灣片區,一間通灣路1號,一間在柴灣峽創富道8號。
柴灣是港島區最大的巴士集中地,有巴士工廠之稱。
因爲柴灣發展最晚,早期市民必須搭大巴進中環,末班車都集中停靠在柴灣,後來全港島區大開發。
柴灣交通舒暢,巴士公司又購入地塊,把車廠、辦公樓的放在柴灣。
那時柴灣地價底。
齙牙秋坐在寶馬車內,整理着西裝,調整領帶,志得意滿的笑了笑。
“大佬。”
“靚仔喲。”頭馬耗子華開着車,望向後視鏡,豎起大拇指。
齙牙秋呲着牙說道。
“新老闆要給新員工一個好印象嘛。”
寶馬車、兩輛豐田駛入一條公路。
前方一座大廈前擠着上百位身穿工服,扛着招牌,大聲怒吼的市民。
齙牙秋前探腦袋,滿臉好奇:“前面什麼情況,有市民抗議遊行?”
“秋哥。”
“那裏好像是中巴公司......”
齙牙秋笑道:“列隊歡迎我啊?”
“真是太客氣啦!”
頭馬訥訥道:“不太像。”
“撲街,知道不像還不加速開過去!”齙牙秋拍着椅背大吼。
中巴註冊名爲中華汽車公司,作爲一間64年曆史的巴士公司,歷久彌新,前年剛剛換了新辦公樓。
一百多位遭受降薪,不公正待遇的公交司機們正在向管理層大聲抗議,抗議對象正式剛剛入主中巴的新一代管理層。
義海洋大班身穿西裝,攜帶祕書、助理、財務總監,分管領導等八位高層管理及十三名公司保安正在大門口安撫抗議的司機們。
司機們卻情緒暴躁,大聲喊道:“竊贊L出中巴公司,中巴是中巴人的公司,幹你孃,黑社會滾出中巴!”
齙牙秋推開車門,站在車旁,向前一望就見到一些橫幅、招牌底下有鐵棍支撐,爆發衝突馬上可以拆下作爲武器。
他大力甩上車門,破口大罵:“丟雷老母,幕後一定有人指使,故意煽動。”
“秋哥。”
“怎麼辦?”
耗子華問道。
齙牙秋直接了當:“打電話喊人。”
“知道了。”
耗子華拿出電話,滴答滴答,撥着號碼。
中巴總裁“肯特”正在用英文大聲喊話:“各位,義海集團一定保證公交司機的飯碗,絕不減薪。”
“絕不裁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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