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領鬼佬的薪水,幹我們自己人的事.伴隨迴歸越來越近,保安部的重要性將越來越大,工作越來越忙,但履歷也是越來越厚,我覺得保安部長是最接近一哥的位置,你覺得呢?"
溫啓仁苦笑道:"大佬,你還記得那件事啊,開個玩笑罷了."職位越高,權力越大,越覺得"一哥"不好乾.
他當督察的時候還能誇口要當一哥,當上警司卻對一哥的慾望大減,一哥是個三煞位啊!
上位要見血.
坐上了,也不見得能坐得穩,何況,一哥可不是投票表決,而是英港府直接委任,要在97前當上一哥.
要麼跟鬼佬走,要麼跟鬼佬開曬!他現在覺得做事,幹好本職工作.做出點成績.
就是很完美的職業生涯,升高警司,副處長,一哥啦什麼的,隨緣嘍,大不了不好乾直接退休讓大佬養,又不是沒飯喫.
當着警察,結婚生子,照樣跟大佬兄弟乃至同僚一起喫飯,吹水的日子,嗨森啦!
張國賓拍着他的肩頭,道:"男子漢大丈夫,有夢就去追,立下的志向,哪兒有什麼玩笑話!"
"放心,大佬支持你!"
他又笑道:"當然,你也不用有那麼大壓力,一哥能幹就幹,幹不好大佬換個人幹,但是保安部的職責千萬要幹好!"
"記住我同你說過的話!"溫啓仁深吸口氣:"保境安民,保國安邦!"
"嗯!"
張國賓手下有一大批打工仔,細佬將來不想幹"一哥",換個打工仔幹嘍,自己人非是一定選結拜兄弟.
行動處大批警官爲蔡sir賣命,想要跟上大老闆步伐,又不是讓你去擰螺絲釘!
一哥怕沒人幹啊?
相比之下,保安部確實有更重要的意義,因爲保安部在前期實則充當中港橋樑,爲國之利劍,行使g安之職.
歷史上,保安部改組,礙於法規,權限,風氣,輿論等諸多因素.職能履行的很有限.
這並非是職責保安部的成果,實是大環境太惡劣,要掃蕩風氣靠一個部門真是奢望,可稱爲:有心殺�,無力迴天.
直到危機在衝突間爆發,港島頒佈《g安法》,以法爲劍,蕩盡乾坤.
這座城才恢復和平.
張國賓就是希望細佬既然扛起了保安部的招牌,就要把招牌擦亮一點,打出威風,免得重演歷史亂局.
這個亂局看起來還遙遠,得有三十年歲月,但隱患就在此刻埋下,或許可通過提前易幟的保安部做出些改變.
當然,律政,教育,新聞各界,整體的社會輿論都是需要改變.這要一步步努力.
警隊是最重要的一個棋,也是最不重要的一個棋,張國賓所作所爲,深诌h慮,也並非是要刻意討好內地.
以他在港商界的地位,過了要討好內地,進內地做生意的層面,相反,內地對他的包容心會變大.
功績是一回事,鈔票,真金白銀也很重要,努力改變歷史的原因,只是不想一座離開百年的小島,迴歸之後淪爲戰場,戰場上受傷的只有百姓.
不談音樂電影海鮮等行業,迴歸時一年比一年旺的旅遊,購物經濟都不知給香江帶來多少利益.
亂局卻導致一間間商鋪倒閉,一座座商場關門,旅行社歇業數年,餐廳茶樓一棟棟轉讓.
金融地產物流等大行業.確實影響不大.可那又怎樣?
大蛋糕是大老闆在喫,關升斗屁民何干,城市依舊繁華,真正需要一碗飯的人卻被砸了飯碗.
張國賓無法跟別人談論心底的理想,也不想把未來描繪的烏煙瘴氣,只能獨自帶着兄弟向前.
世間,只有離不開母親的崽,沒有離不開崽的母親.他的錢夠用了.理想卻遠遠未競.
包廂裏.
張國賓,溫啓仁剛剛點上雪茄,望向海景,兩人心裏都懷揣着一個信念.
今天,由於是張老闆作東,較約定時間早半個小時到場,還得等一會柳先生.
九龍,深水埗,荔枝角羈留所.
這裏收押着香江籍的待審犯人,戒毒人士,錢債囚犯,及觸犯《入境條例》和外籍需遣返人士,收容額1484人,江湖中人以進"赤柱爲榮,進荔枝角爲恥."
因爲荔枝角收押短期囚犯,很多人需要出所上庭,跟外界接觸較多,反而受到比赤柱更加嚴厲的管轄,赤柱裏有人賣煙,賣報,賣鹹溼雜誌,荔枝角的囚犯連一支菸都帶不進來.
這時一輛軍色的小型囚車駛出羈留所大門,兩名英軍人士穿着西裝,攜帶武器,坐在兩個椅子上,滿臉正色的審視四周.
一位警隊高級督察身穿至服,掛着防彈衣,帶着六名警員,雙手持槍,坐在三排椅子上,其中兩名警員中間夾着一位鬼佬囚犯,兩人各夾一隻胳膊,整車人馬軍容整肅,眉梢,眼角卻流露出輕鬆懈怠.
警隊會拿出一個小組的人進行出境押送,完全是看在鬼頭跟軍方的關係上,軍方二人則要隨飛機把鬼頭押回祖家.
看起來,九名軍警持槍押送的場面非常森嚴!實際上,帕克判決很輕,只有罰金,沒有刑期,根本不存在劫獄的可能,而且帕克的贖金已經繳納過,回到祖家就是一個自由人.
雖然,他在政治上敗局已經註定,但是,在生命安全上沒有危險,誰又會追着一個落敗者窮追猛打呢?
就連穿着西裝的帕克都表情輕鬆,出聲說道:"麻煩給我一支菸,thankyou."
警員望了曾經不可一世的鬼頭一眼,笑了笑:"唔好意思,沒有."
難得聽見鬼頭說話用敬語,他心裏還是比較愉悅,願意分一支香菸的.
但他真的不抽菸,旁邊一位警員卻在他下車的時候,順手掏出一煙盒,抽了一支菸給鬼頭點上,道:"馬上回祖家了,好好當你的英國佬吧."
"多謝."帕克面容滄桑,滿臉鬍渣,像是個老頭.
一個人身居高位的時候總是威風凜凜,一旦掉下來就是肉眼可見的衰老,何況他連染髮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位呼來喝去,威嚴十足的長官,早已枯株朽木,垂垂老矣.
當權者喪失權力的同時,也將喪失所有特權,囚車就像普通大巴一樣停在機場門口,兩名英軍率先下車進行警戒,六名警員再相繼下車,最後兩名警員把囚犯帶下囚車.
機場門口的旅客們望見有軍警囚犯,連忙散開,卻有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灰夾克,舉着照相機的記者正在拍照.
"咔嚓!""咔嚓!"兩道曝光閃過.
英軍上前驅散記者."嘭!""嘭!"
兩記槍聲響起.
一個挎着軍綠色腰包,穿着卡其色行動褲,灰色上衣的中年男子連開兩槍.
一槍精確擊中其下半身,一槍貫穿目標胸口!
帕克幾乎沒有任何反應便直接倒地,褲子襯衫都被鮮血染紅,三名警員訓練有素,連忙衝上前把槍手撲倒,壓住雙臂,解掉武器:"別動!別動!"
兩名英軍愕然的扭過頭,對視一眼:"fuck,探親假沒了!"
至於帕克長官?不好意思,他已經不再是軍情處長官,死就死了,槍手會接受法律得懲罰,但是襲擊目標很明確.
槍擊部位更讓人心底發寒.駐港英軍見了都害怕.
中年男子則喊道:"我沒有政治目的,我是單純看不慣老鬼頭的作爲!"
現場很快被封鎖,消息見報,罪行確認.半島酒店.
柳辦同張國賓握手道:"唔好意思,張生,晚到五分鐘."
張國賓則搖搖頭,笑道:"沒關係,朋友之間不用客氣,路上堵車嗎?"
柳文彥笑道:"一點點堵,這位是就是溫警司吧?"
溫啓仁立正敬禮,再伸手道:"柳先生,久仰大名,一直沒機會跟您見面,請多指教."
第558章 甲方乙方
柳文彥和藹的笑道:"溫警司年輕有爲,即將就任保安部長官,互相合作,爲民獻力."
"柳辦,溫sir,都不要站着講話了,坐下來飲酒."張國賓拉開椅子,招呼道.
柳文彥.溫啓仁兩人便坐到餐桌兩邊.張國賓讓服務員開酒.
"我特意讓人帶了瓶82年的拉菲,招呼帶兩位辦事人,一定要給個面子啊."他把菜單遞給客人.
柳文彥示意下屬取出瓶酒,拿着菜點了兩道菜,再轉交給溫sir,說道:"我帶了一瓶茅臺,不如先喝我的吧,拉菲最近價格好貴,不勞張生破費了."
張國賓隨口道:"行,中午開茅臺,拉菲給柳辦裝起來,晚上帶回家飲."
服務眼面帶微笑,輕輕鞠躬,轉身把紅酒裝好.
這種場合服務員都會非常留意主賓間的禮數,當有人要開另一瓶酒的時候,馬上停止手中開酒的動作.
柳文彥敬了一杯酒:"嘶,爽快!"
他道:"前面上樓的時候正巧接到一個電話,電話裏前軍情處長官帕克受到槍擊,地點在九龍機場."
"人死沒?"張國賓面色訝異,第一反應是公司兄弟乾的.阿豪嗎?
柳文彥點頭道:"死的很乾淨,大動脈破裂,失血過多,現場死亡,不過死相就點慘,上身一槍,下體一槍,百分百命中率."
"槍手是經過訓練的職業殺手!"
張國賓坦然承認道:"我同帕克有點政治上的過節,手底下兄弟們說不定會忍不住,我回頭調查一下."
柳文彥舉起手勸道:"打住!"
"別人不相信你張國賓的爲人,我還不相信你的爲人嗎?和義海在你手裏絕對是積極的,更是百分之百服從你的決策,不會亂鬧事."
"這件事情罪犯已經供認不諱,說是看不慣軍情處鬼佬的作爲,要替香江同胞鏟奸除惡,跟你沒有關係."
張國賓莞爾一笑,把一杯白酒送入口中,嘶氣道:"既然同和義海無關就行,畢竟和義十幾萬手足,誰跟鬼頭有仇,我都講不清!"
"柳辦講話很有把握,肯定知道兇手是邊個了?"他問道.柳文彥嘆道:"大圈幫搞的."
他一抬眼:"槍手是一個內地籍偷渡人士,來到香江才半年,平時靠放債跟收數爲生,沒有合法居住身份證."
"別說大鬼頭,看見警察都繞路走,能對帕克有什麼不滿?雞x噁心歸噁心,又不是xx他,怎麼要殺人?擺明就是大圈幫跟軍情處有私仇,可能有什麼內幕交易要滅口吧."
張國賓面色凝重:"大圈幫能跟軍情處有什麼內部交易?"
他前段時間倒是跟大圈彪見了一面,要交易也是……媽的,阿彪爲了搞交易,真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老滑頭!柳文彥昂首喝了杯酒:"管他呢!"
"帕克是前軍情處長官,又不是現軍情處長官,死了就死了,若非槍手的內地籍貫比較扎眼,害怕被鬼佬拿去做文章,電話都不至於打給我."
張國賓聽出了弦外之音,笑道:"柳生,安心啦,電視臺,媒體那邊我去打招呼."
柳文彥輕鬆一笑:"多謝了,張生.""來,溫sir,一同飲杯."他舉起酒杯.
溫啓仁.張國賓都舉起酒杯:"柳辦,多關照.""柳生,多飲一些."
幹掉帕克的事情無疑會讓大圈幫染上污點,可大圈幫本身就不乾淨,少一個污點還是攤爛泥,多一個污點別說髒.
看都看出來啊!
但賺到手的真金白銀卻實實切切,所以讓大圈彪再選一次,彪哥還是一句話:"先閹了,再嘭了!"
柳文彥更不在乎一個鬼佬落馬之後的下場,開玩笑,全世界落馬都得被算賬.
鬼佬就例外啊?
落馬後的槍擊案只有刑事問題,沒有政治問題,從個人角度看,柳文彥心裏還很爽:"在香江犯了案,輕判回祖家,很逍遙?"
"讓你走不出去啊!"
當然,這種心裏想法他不會透露半分,把可能出現的新聞公關好,事情就等於平息了.
掀不起半點風波.
更重要的是保安部成立,警隊跟內地間有了一個橋樑部門,對香江的掌控力隱隱上升幾分.
香江警隊真是一支傑出的警隊!
一瓶白酒飲盡,工作交流結束,三方相談甚歡,曲終人散.
張國賓派車把溫啓仁送回家,再打電話給馬世明,讓他把新聞公關處理好,旋即,坐在車裏撥通了大圈彪的號碼:"嘟….."
電話接起.大圈彪忙道:"張生,我在呢!"
張國賓面色坨紅,吐出酒氣,搖搖頭:"彪哥啊,你活幹的太糙了."
大圈彪坐在茶樓裏,穿着短褲,襯衫,端着茶,皺眉道:"上面一槍,下面一槍,很標準呀!"
"有人懷疑你了.""你在哪兒?"張國賓出聲質問.
大圈彪馬上放低茶杯,手肘靠桌,挺直腰桿,端正姿態:"我在灣仔的天禧茶樓,同號碼幫武哥一起飲茶."
武兆楠身穿黑色長衫,坐在右手邊,連忙大喊:"賓哥,我是阿武啊!"
"我開車去找你!"張國賓道.平治車緩緩駛走.
大圈彪面露忐忑,望向武兆楠問道:"武哥,誰懷疑我了?底下的人做事不乾淨,倒竈,聽張生的語氣好似很嚴重!"
武兆楠舉起手壓一壓:"鎮定,我們本來就是江湖人,要什麼乾淨?槍手拿錢頂罪,差人又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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