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張國賓正在簽署一份文件,聞聲抬起頭,笑着招招手:“進來飲茶。“
他起身繞出辦公室,坐到會客區的沙發上,拿出一泡茶葉撕開,手法嫺熟的燒水泡茶。
“咕嚕嚕。
電茶壺滾着沸水。
熱氣騰騰。
東莞苗吸着香菸,吹出口霧,語氣毫無情緒:“一週前,鷹組刮到段龍的司機阿古,經過兩天的審訊,阿姑交代段龍在開戰前常去拜訪一個風水大師,每次都是單獨見面,獄裏的兄弟們也審了審黃金祥,根據黃金祥說的。“
“段龍一直很信奉一位風水師父。“
“遇到什麼事都喜歡去找他問一問,我懷疑這個風水師父有問題。“
阿古在段龍出事後,馬上躲了起來,鷹組日夜蹲點,花了一段時間也才抓到人,黃金祥衰佬一個,山窮水盡,不至於說假話。
張國賓拾起一杯熱茶,啪,擺到東莞苗面前。
“細苗,飲茶先!“
東莞苗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我花錢查了段龍海外賬戶,近期段龍花了上百萬港幣看風水,我很想知道哪位大師這麼出名?”張國賓渿熈艘豢诓瑁瑔柕慕蚪蛴形丁�
“陳琅!
東莞苗報出名字。
“阿豪!”
“在門口偷聽做乜!扮鬼啊?”張國賓舉着茶杯,抬起目光掃向門外,門楣處一個人影靠着牆,手指扣着雪茄,一口口吸着煙道:“幫你們望風啊。“
“賓哥!“
“丟雷老母,以往逛馬欄,你每次一望風就有條子來抓人,整條廟街哪位軍裝不識你大波豪?”
託你去辦一件事情,把雜誌上的風水大師請來,最有名的那個!”
李成豪咧嘴笑道:“怎麼請啊?“
”當然是請活的,請死人來做什麼!”張國賓笑罵一聲,李成豪鞠躬答道:“請大佬放心。“
“一定請個活的。“
樓底。
一名馬仔拉開車門,俯身道:“豪哥,今天逛哪條街?“
李成豪鑽進車內,朗聲說道:“去中環,皇后大道東,我要幫陳大師算算命。“
馬仔甩上車門,整整西裝,對着一行西裝保鏢大聲喊道:“中環!皇后大道東!豪哥要去取人性命!“
第406章 幫大師算算命
皇后大道東。
施信大廈。
一座三十層高的新式大樓,矗立在大道東側,卸啻┪餮b,打領帶,着皮鞋的白領,老闆來來往往,進進出出,步履匆忙。
一行乘坐豪車,氣焰囂張的人馬戴着墨鏡,西裝革履,整齊有序的護送一位白西大佬進入電梯,摁下十六層的按鍵,抵達風水公司大門。
門口,一位長相清秀,盤着頭髮,短裙,高跟鞋,肉色絲襪的女助理迎上前,姿態文雅,語氣恭敬的問道:“請問先生有什麼事?”
李成豪摘下墨鏡,挺挺胸膛,望着年輕靚麗的女助理,眼神中剛流露出一絲興趣,轉眼看見那一對小包子,面露不屑,拎着墨鏡舉起手打量四周道:“來風水公司當然是算風水,不過我看你這間公司風水有問題,打算幫你們改一改風水。”
女助理剛準備開口迎客,聽出對方語氣不善,笑的更加謙卑,俯身道:“先生貴姓,我去請陳師父來看一看。”
她出來打工就賺一口飯喫,可沒必要跟十多個兇相畢露的壯漢作對,開風水公司時常會遇見找麻煩的人,每一次都硬頂回去早給人奸X了。
李成豪滿意的點點頭。
馬仔喊道:“去叫人!”
李成豪邁步走到會客區的一張沙發坐好,順手將墨鏡別到胸前口袋,眼神亂瞟,不大的辦公區裏擺着一池風水魚缸,一些八卦鏡,風水竹,風水雜誌和立式的人像廣告牌,就連茶几上都擺着一座假山,
處處彰顯着玄學的味道。
辦公區一條走廊則通向幾間辦公室,女助理進入一間辦公室片刻,一位穿着灰色長衫,戴着金框眼鏡,長相斯文楚楚的先生就邁出行出走廊,溫文爾雅的望向一行義海兄弟輕輕點頭,目光最終兜轉過腥耍聪蚶畛珊赖溃骸袄钕壬形绾谩!�
陳琅的風水公司開在中環,有新記撐腰向來平平安安,沒有古惑仔敢來鬧事,可一旦有人上門鬧事就是連新記都擺不平。
這回陳琅沒有打電話通知任何人,乃至連報警的想法都沒有,獨自一人就前來見客。
李成豪招招手,打出一個響指,接過手下遞來的一把黑星,毫不猶豫的拉下槍栓:“咔嚓。”
舉槍指向陳琅,語氣玩味的道:“陳大師好會算命,連我名字都算的出來,巴閉,真巴閉!”
人面對槍口都會緊張,陳琅臉色也不禁慌亂起來,一言不合就拔槍的人可真少見,不愧是破軍星上門。
但他還是保持着基本鎮定,故作自信的揮手笑道:“上午窗外有喜鵲啼鳴,兆貴客臨門,曾經段先生給我看過李先生的資料,我故而識得大名鼎鼎的李先生。”
李成豪眯起眼睛,心頭猛然浮現殺意,豁然起身用槍頂住陳琅腦袋,居高臨下以槍口逼迫對方,睜開眼睛,殺機沸騰,吼聲如雷:“你他媽幫段龍暗算我!”
“丟雷老母,死撲街!”
李成豪作爲江湖中人不一定深信風水,但肯定心存敬畏,聽見段龍拿過他的資料找大師,立即聯想到做風水局害人。
難怪,他最近去馬欄都找不到好妞,靠,肯定是被陰了。
“李先生不要誤會,我只做家宅風水,保人平安。”陳琅腦門感受着槍口的冰涼,眼底立即流露慌亂,舉起雙手力辮道:“而且破人風水,
害人福祿有幹天合,必受天譴,我肯定不會替段龍做的。”
“喔?這麼說陳大師算家宅風水很有一套?”李成豪忽然壓下怒火,
重新坐回椅子上,將手槍重重拍在桌面:“啪!”
鋼化玻璃桌居然裂開幾條細痕,李成豪朗聲道:“那大師你覺得,
這間辦公室風水怎麼樣?”
他眼神四處兜巡,陳琅自不能打自的臉,擠出一抹微笑,回答道:
“風調水順,主平安,近財源。”
李成豪手臂搭着沙發,翹起二郎腿,冷笑道:“我卻覺得狗屁不通,欠揍!”
“轟隆!”司機四眼傑轉身就將風水浴缸推翻,巨大的魚缸砸落在地上,頓時炸裂,響起一聲爆響,池水,鵝卵石灑落在地,幾隻漂亮的風水魚甩尾撲騰,其餘兄弟立即踹翻桌子,拾起椅子對着辦公區亂砸,佈置精美的辦公區被砸的一片狼藉。
女助理跟幾名同事躲在房間角落,嚇得花容失色,膽戰心驚,李成豪卻拍拍沙發扶手,語氣得意的道:“我看你風水學的不怎麼樣啊?”李成豪甩着白色皮鞋尖,蠻橫道:“還不如我算的準。”
“事在人爲。”陳琅面色灰敗,聲音沙啞。
命犯破軍星。
他又能點樣呢?
李成豪揮手讓兄弟們停住動作,彎腰摸起桌面的槍,坐在椅子上用槍口點着陳琅,表情戲虐的詢問道:“那請問大師你算不算得到今天會不會中槍呢?”
陳琅深吸口氣,雙腿隱隱打着擺子,嚥下兩口唾沫,開口道:“不會。”
“砰!”
李成豪扣下扳機,槍栓抽動,一枚子彈應聲射出,直接擊穿陳琅的膝蓋。
“啊!”
陳琅右腳喫痛一軟,旋即雙膝跪在地上。
李成豪橫着腦袋,將槍口頂住陳琅的天靈蓋:“你再算算下一槍打你左腳,還是右腳?”
“二選一,再選不中,我可就要丟你下樓了啊!”
陳琅緊咬牙關,低頭哀求道:“你要問什麼我都說,我都說!”
李成豪五官中浮現出疑惑之色。
“我叫你算算命,邊個叫你招供啦?”
“算!你他媽給老子算!"李成豪大吼道。
陳琅額前佈滿細汗,聲音發顫的說道:“左腳!”
“砰!”
一槍打在右腳上。
李成豪很爽快的起身收槍,把槍甩給身旁小弟,小弟立即用衣服擦去指紋,把槍掛在腰間,李成豪則走向門口,語氣平靜的道:“人是個聰明人,可惜算風水不怎麼準,今天我告訴你一件事。”
“一切解釋權歸槍所有!”
“把這個人拖回去見大佬。”
當即有人應道:“是!”“豪哥!”
兩個馬仔託着陳琅的雙臂,架着陳琅走出辦公室。
一個人抽着香菸,數着鈔票,邊數邊道:“這兩百塊錢作你們的精神補償,這兩百塊錢作打掃衛生,再給你五百塊錢賠償魚缸啦。”
小弟丟出幾張港紙,甩在助理身上,語氣不屑的道:“當然,封口費是沒有的,你們要報警或者是有阿si來調查記得照實說,兄弟們都等着替豪哥頂罪撈一波肥的,記得,一定要說啊!”
女助理捂住胸口,握着港紙,殷桃小嘴道:“我…我…我一定不會說的…”
“丟!”
“你一定要說啊!”小弟回頭大吼。
張國賓坐在辦公室裏,叼着雪茄,坐在椅子上,眼神上下掃視跪在地上的陳琅。
噠噠。
屈指彈彈菸灰,臉上浮現疑惑:“阿豪,怎麼把陳大師搞成這樣?”
阿豪走近前一屁股坐在桌角,摸起一個打火機,甩開蓋子:“大師算命算不準啊!”
“叮!”
他搓出火苗。
“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大師?”張國賓笑着望向陳琅,出聲問道:“陳先生,你平時做什麼工作的?”
陳琅嘆氣道:“張先生。”
“我是做政治掮客的。”
張國賓滿意的頷首,笑道:“政治掮客是個好工作啊,一般人真做不來,請問陳先生主要幫哪幾位老闆做事?”
“張先生,說出來能送我出國嗎?“陳琅灰色長衫血跡斑斑,腿上傷口不知何時卻被包紮過。
一隻黑貓跳到桌面。
張國賓摸着黑貓圓腦袋,眼神都不看他,隨口答道:“看我心情吧。”
陳琅低頭認命,出聲道:“主要幫李家城,李照基,鄭宇彤幾位老闆作掮客,互通商業資源,政府關係。”“一些不好走的賬目全部都交給我來走。”
張國賓吐出口濃煙:“呼。”
不經心道:“段龍背後是誰在支持?”
陳琅沉默片刻,開腔道:“李家城、李照基都有。”
這兩位老闆在中環都有大型物業,工程,肯定要跟新記打理好關係。
張國賓道:“誰支持段龍跟我開戰的?”
“是李家城。”
李成豪聞聲扭了扭脖子,甕聲:“幹他孃的李家城!”
張國賓嘆出口氣:“你不是真心跟我做朋友。”
李家城有錢支持段龍開戰不假,但絕無影響力改動警隊決策。
陳琅面露驚恐,大喊道:“張先生,李家城背後有鬼,李家城背後有洋鬼啊…”
張國賓舉起手中止兄弟們的動作。
“呼啦啦。”
和記大廈53層,總裁辦公室的窗戶拉開,狂風瞬間吹得辦公桌面文件飛舞。
張國賓胸口的領帶都向後飛去。
陳琅掙扎着道:“我是真的不知,李家城背後洋鬼是誰,但是通過李家城幾次談生意可以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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