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老子可是大頭坤。“
李太龍卻把雙手摸向脖子,摸索到刀鋒處,意識逐漸模糊搖擺不定,噗,一把將西瓜刀拔出,整個人癱軟在地面。
一雙雙穿着波鞋人影在面前走過,除了幾個人影駐足在面前外,餘下的就只有喊殺聲和時而倒地的打仔。
真正的江湖血鬥,從來不會因爲一個人的死而分崩離析,死掉一個李太龍會有更多的“李太龍”撲上,倒下一個雙花紅棍,會有新的雙花紅棍上位,幾個新記仔踩着李太龍的屍體向前衝鋒。
新記,和義海早早就脫離小社團的規模,社團的牌子不倒就會有不斷的人加入,江湖,一代新人換舊人。
大頭坤身前還有數名兄弟在殊死搏鬥,保護大佬的安全,大約十幾分鍾後,一波人馬才逐漸潰敗轉身逃跑,另一波人馬則拿着武器,衝進灣仔,一路追出五六條街再斬倒幾波人馬,遇見警方開始收網才收手罷休。
老唐樓。
張國賓叼着雪茄,站在陽臺,對着電話說道:“對,一個晚上搞定就好了。“
“不要搞太久。
“好,按照你的方式做,你辦事,我放心。”張國賓掛斷電話,收起天線,合上蓋子,轉手交給身邊的保鏢。
一名警員戴着耳麥,穿着便衣,束手站在鐵門口,扭頭望向天台的西裝青年,眼神感慨收回目光輕輕搖頭。
張先生不知給誰打的電話,但外邊肯定是一片腥風血雨,好在九龍區一直都保持着寧靜祥和。
除了幾條街的夜店、酒吧、賭場暫停營業。
屯門。
老晉走到一間水車倉庫前掏出鑰匙,打開鐵門往上一拉:“轟隆隆。“
七名戴着綠頭鋼盔,臉上塗着油彩,身穿迷彩行動服的職業軍人,正在湊在兩輛轎車間的空間低頭喫着杯麪。
七人腰間都掛着一把阿卡步槍,其中一人肩上貼着少尉標銜,剩下六人則是清一色的上等兵標銜。
老晉望向七人中領頭的那一位,表情冷峻的拋出車鑰匙:“細棉仔,接着!“
“啪嗒!”細棉仔單手託着杯麪,舉起另一隻手輕鬆一接,就將車鑰匙接到手裏。
老晉放下手臂,冷聲說道:“這些緬北佬信得過嗎?如果不行的話,事情可以交給屯門堂口來辦。”
細棉仔輕笑一聲,語氣篤定的說道:“這些都是緬北的老兵,每天都生活在戰爭之中,他們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只要給夠錢,飲彈自殺都可以,何況是去做一個古惑仔大佬。“
“跟那些新記仔們交手,沒必要動我們自己人。”細棉仔雙手舉起紙杯,昂首將麪湯喝飲,舒爽的嘆出口氣:“呼!
他用衣袖一擦嘴巴,出聲說道:“晚上把段龍做掉之後,我們直接逃出香江回到緬北屁事都沒,天下之大,又何止一個香江。“
老晉重重點下頭:“好。”
“這件事情交給你們來做,香江義海永遠是兄弟們的家。”
細棉仔理所應當的道:“那是自然,嘿嘿,我在香江可剛買了棟樓,實話實話,香江生活肯定比荒郊野嶺更舒服,可義海藏龍,我們這羣龍就藏在緬北的深山老林裏!“
六個皮膚黝黑,顴骨寬大,長相帶頭東南亞特點的緬北上等兵愣愣望着細棉仔,細棉仔回頭說了幾句緬北土話,六個緬北纔是面色瞭然的點點頭,這六個人可是緬北帕敢軍精銳中的精銳。
除了平日裏的軍事訓練之外,六人全部受過特種部隊訓練,帶頭者“吳耶博”生的一副鄉下人面孔,
一張方方正正,鼻子下榻,在緬北叢林裏卻都是威名赫赫的雨林惡狼,曾經執行任務時受到民兵圍剿,獨自一個在雨林中逃亡二十七天,途中殺死十六名追兵,再一次露面已經是兩年後。
沒辦法,這回和義海調兵回到香江做事,一人開價三十萬港幣,放在緬北市場算是三倍價格,足夠吸引很多人打破頭來香江做事,何況包喫包住,包車馬,簡直是純賺。
沒點實力,沒點名頭的人根本應聘不上。
香江人在香江博命不夠值錢,前往緬北搏命能夠賺大錢,緬北人在緬北搏命賺不到錢,緬北人到香江搏命就能一筆發達。
殺手市場真是一個很奇怪的市場,不僅有貨幣匯率,經濟差異的影響,還有地區法律,政治影響,專門不做熟人生意。
細棉仔用車鑰匙擰開車門,將槍擺卸下放在腳邊,一共七個人乘坐兩輛車駛向溗疄车囊蛔呒壓勒�
鷹組的兄弟們一直盯住段龍動向,不出意外,段龍一天都躲在溗疄车暮勒瑑取�
……
紅隧道。
一名交通警把摩托車停好,駐車轉身打出手勢,將兩輛超速車靠邊引領。
細棉仔坐在駕駛位上,掏出一份身份證,駕駛執照,通過車窗遞向警察。
交通警嫺熟的接過執照,身份證,眼神望向車內,一把阿卡步槍躺在駕駛座旁。
兩名外籍人士穿着行動服,舉起阿卡槍,隔着車門已經瞄準他心臟,交通警瞬間嚇的臉色煞白,心臟撲通亂跳,拿着身份證的手都開始顫抖,一下就停住伸向對講機的手,不再向總檯查驗身份證號碼。
細棉仔把手掌伸出窗外,笑着說道:“阿si,上車嘍。"
“不,不,不好吧?”交通警結結巴巴的說道。
細棉仔拍拍車門,大氣的道:“怕乜啊!邊個叫你邭膺@麼好,不上車,我可就送你走了啊?”
交通警嚥下一口口水。
細棉仔打出一個手勢,一名緬北兵就放低槍口,推開車門,交通警不得不坐進轎車。
兩名緬北士兵一路將他夾在中間座位,足足開了二十分鐘才抵達溗疄彻罚宦飞辖煌ň笪Wp手撫膝,既不敢同緬北人靠的太近,又不敢把手亂動,就連額前汗水打在褲襠上,慢慢打了一灘水漬出來,都不敢開腔說一句話。
細棉仔把車開到溗疄彻返穆愤叄\嚪沤煌ň滠嚕煅Y還不禁打趣道:“阿si,你好虛啊!嚇尿褲子啊?“
交通警手腳僵硬的向外挪去,嘴角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呵呵。“
黃色條紋的安全頭盔又重又厚,好想丟掉,如果不戴頭盔一定不會流汗,一定不會…
交通警剛落車,膝蓋一軟,身體差點摔下,細棉仔抽着香菸,只覺得面色有趣,出聲道:“你往路邊的草叢往北走五百米再跑回來,我先去前面兜兜,如果回來沒有看見你在路邊站崗。”
“你就完蛋啦。”細棉仔狠狠刮過交通警一眼,鎖上車門,兩輛車繼續向前。
張國賓接到一個來自刑事情報科的電話,眉頭一蹙,再撥出一串號碼說道:“阿豪,段龍不再溗疄常谛陆缤粋�鬼佬打高爾夫球。“
“媽的。"
細棉仔掛斷電話,一踩油門,調轉方向旁:“回新界!“
兩輛轎車重新駛回路口,一名抱着頭盔,穿着制服,大汗淋漓的交通警剛剛跑回公路邊,望見打頭的一輛轎車駛回,嚇到靈魂出竅,連忙挺直腰桿,立正敬禮,注視前方。
“吱啦。”那輛轎車又急忙剎駐,有士兵推開車門,交通警咽嚥唾沫:“你真回來啦,大佬!“
細棉仔抬頭望他一眼,拍拍車門:“上車,送你回去!“
交通警面露痛苦之色,神情掙扎的抱起頭盔乖巧上車,兩輛車繼續朝新界駛去,細棉仔手裏掂起一個對講機丟回後座道:“還你。“
交通警撿起對講機,開始回答總檯問詢:“報告總檯,報告總檯,剛剛肚子疼去了一趟洗手間,洗手間裏沒有信號,正在趕向執勤崗位,正在趕向執勤崗位,over。"
一個madaml的聲音傳來:“下次去洗手間記得提前報告。“
新界。
高爾夫球場。
段龍提着一個高爾夫球包,像條狗般點頭哈腰,跟在一名中年鬼佬身後。
鬼佬有着一頭兩寸長的褐色捲髮,一對黑色瞳孔的眼睛,皮膚卻是標準的白人面孔,其中英格蘭擁有不少褐色頭髮、黑色眼睛的白人,並非沒每一個人白人都是金髮碧眼,長相帥氣。
好看的人之所以好看,便是因爲好看的面孔生來稀少,眼前的鬼佬長相就有股土味。
段龍追着鬼佬問道:“馬修先生,馬修先生。“
“殿下答應給新記的貸款…“
第398章 讓你大開眼界
“啪!"
馬修站定在一顆高爾夫球前,雙手握住球杆校準角度,以一個極其正確的姿勢揮杆擊球。
一枚高爾夫球拋飛。
他放下球杆,回首說道:“放心吧。“
“殿下已經批准給新記的貸款,未來一年到五年,滙豐將會對義安公司以最低息放貸兩億港幣。“
“超過兩億需要質押物。
兩億港幣的數量不夠做什麼大事業,卻足夠撬活整個新記的盤子,幫助新記進行正規化轉型。
既然84年《中英協定》已經公佈,那麼,上一波賭局的人便被清盤,下一波賭局的開始上桌。
當下局勢的焦距點,不再是歸屬權問題,而是未來政權更迭的預測,英方預測內地將會在97年後,進行大規模的掃黑行動。
這種掃黑行動不是港府爲了保障經濟,做執政報告進行表面處理,而是對三合會組織進行源頭式打掃。
關鍵就在於切斷三合會地下產業,讓三合會沒有生存土壤,再慢慢進行掃黑工作。
這一點內地政府的強勢手腕,完全有實力執行,所以,未來十三年內,香江三合會要麼向正規化轉型,要麼等待滅亡。
而在這個年代三合會要向正規化轉型有兩條路,一條是選擇北方,一條是選擇歐洲,兩個政權的更迭期內正是投機客們最活躍時期,選擇未來,還是選擇現在?
在訂下協定卻尚未結束租期的微妙時代,並非人人都能閱卷考試,每一個人的選擇都有利可圖。
段龍毫無疑問的選擇了現場,因爲他現在就需要回報!
英方也在85年初就釋放大量紅利進入市場。
乃至84年就有些幕後手筆。
勾聯商界、政界、地下社團,意在暗中培養間諜勢力,情報部門,乃至商界代言人,資本吸血鬼,文化筆桿子,政壇新星,將來成亂港、禍港之妖孽!
爲此,香江已經出現一位擁有足夠地位,足夠實力,能夠集中資本,調配資源,扶持“港籍鬼佬”的人。
那便是“殿下”。
這是《後主權時代人才培養計劃》的執行者!
代表祖家!
段龍聽見馬修的承諾,面色一喜,畢恭畢敬的說道:“多謝馬修先生。“
“不用。”
馬修望他一眼。
若非段龍作爲一個攥權者,更具備可掌控性,祖家也不會選擇他。
向家不好嗎?
可越是得位不正,越離不開外力支持,越需要依賴祖家,待到幾年後,新記早已跟祖家資本綁定。
不得不成爲祖家在香江的後手。
而祖家在探討、簽訂協議的時候,其實在條款裏爭取到不少有利條件,例如保留英籍法官制度,保留英方爵位,施行民選議員等……
這些口子令英方具有操作窗口,
也對97後的香江具有一定推測,研判出的未來局勢,自會透風給代言人。
新記轉型是有樣學樣。
“好好做事。”
“不要讓殿下失望。”馬修掂量一下球杆,隨手拋向身旁,轉身走向休息室。
段龍接過球杆,挎着揹包,模樣卑微的背後跟隨:“馬修先生,一起去泡個澡?我在房間爲您安排了最好的服務。“
馬修面上露出淡淡的喜色,至於今晚兩大社團血並的事情,在二人的談話中都沒有出現過半句。
今夜,警務處在鬼佬勢力的插手下,已經停止對於新記的正面打擊,未來警隊也會放寬對新記的打擊力度。
兩大社團正面開戰,要死一起死,大不了打個兩敗俱傷,反正,他把新記打爛也不心疼。
只要能夠獲得鬼佬的支持,打死一批爛仔還有好處,眼下,段龍早已不缺資本,可和義海要是打死太多人,和義海的坐館恐怕坐不住。
一來和義海需要人馬威懾和義,二來和義海人馬都是“龍頭賓”的基業,一兵一卒都是兄弟手足。
張國賓敢死三十人,五十人,一百人,豁得出一百五,兩百人,三百人嗎?
他段龍還不是新記的坐館,張國賓卻早已是整個和義的話事人,享受號令和義的威嚴,就要對和義字號的生死考慮。
何況,新記晚上還要調一批狠人來港,有一批狠人上場,張國賓有保鏢也難頂,不奢求克敵制勝,但對付義海也是一支奇兵。
“呵呵。”
“義海狂龍?名頭再威也不過是個打仔來着!見識過戰場上的老兵嗎?”段龍跟着鬼佬走向度假村,
內心卻泛起冷笑:“這回就讓你見識見識。“
其實,段龍作爲一個野心家,暗地裏爲了掌控新記做了不少努力,從內到外,陰陽兼具,但一個人要瓦解一個家族,時代機遇,手腕功夫,樣樣都不可少。
更需要幾分邭狻�
他覺得已經有七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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