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李成豪不疾不徐抽着雪茄,彈着菸灰輕輕說道:“先辦事,再拿錢,沒問題吧?”
“沒,沒,沒問題。”包租傑結結巴巴的張嘴道。
一招胡蘿蔔加大棒,算不上很高明,卻着實把包租傑打蒙了。
李成豪站起身道:“等你的電話。”
他拍拍屁股轉身走人。
鶴拳仔猛的撒手,冷冽的掃過腥耍瑤值苁帐昂米烂娴拟n票,提着錢箱轉身跟上大佬。
“豪哥,錢都帶回來了。”鶴拳仔道。
“帶回就得,憑他們也配收我李成豪的錢?”商務車內,李成豪整理西裝,面色不屑,鶴拳仔坐在旁,語氣訥訥:“不好吧?豪哥,江湖中人,道義爲先。"
“正行生意,講乜野江湖規矩?”李成豪調整手錶,冷笑道:“你未見他都喊着報警,江湖講數有報警的嗎?談正行生意講的是法律,法律支持書面合約,可不支持口頭承諾。“
“告訴你件事,維港旁的一座座大廈,大廈主都是一個個騙子,大騙子,可見到差人去捕他們嗎?”
李成豪抖敿绨颍中Φ溃骸半y道我地還怕他們報復啊?“
“簽完合同不租也得租,不租就一個個賠錢嘍。到時候叫他們賠幾年租金,看看一羣爛仔有沒有錢,
乖乖同我們合作,我們按月交租,絕不拖欠,大家都有好處。“
李成豪敢玩這麼過火,一是兄弟阿昌的法律支持,二是靠和義海的實力,根本不畏懼新記仔們的意見。
張國賓收到一大摞的簽約合同,揮手讓祕書搬去文件室存檔,飲着茶詢問李成豪做事的前因後果,得知李成豪利用合同陷阱坑了新記一手,強忍住嚥下茶水,眼神震驚的問道:“阿豪,你怎麼想到這個辦法的?”
李成豪瞪起眼睛,望着大佬:“賓哥,這還用想嗎?你讓我辦正行生意的事,從未讓我動用過非法手段,那我就只能用正行手段!”
“正行手段不就是坑人、騙人嘛,難道還有什麼乾淨的事?“
張國賓砸吧砸吧舌蕾的茶香味,聞言揮手稱讚道:“阿豪,你辦事好精彩,懂食腦。”
“賓哥,你講乜嚼?”李成豪撇撇嘴,語氣高傲,略帶不爽的道:“古惑仔不食腦,一輩子都是古惑仔,你觀我現在還像古惑仔嗎?“
他跺跺腳上的黃色皮鞋,合攏西裝衣領,露出大牌鑽表,昂首挺挺胸:“我除了打拳不如你多些,其它地方也就差你一丟丟,你覺得怎麼樣?“
“除了聰明,其它沒什麼好說的。”
義海房屋出租公司成立之後, 第一件就是向租戶告知再次交租,狠狠收割了一波現金流。
新記公司爆雷捲走的預交房租,同義海公司完全沒有關聯,就算有不服氣的人向法院起訴也沒用。
義安房屋公司已經宣告破產。
房租出租又是輕資產公司,公司裏一片破爛桌椅,誰能要的回錢?
受傷的終究是普通市民,資本家們互相搏殺,贏者通喫。
張國賓倒不會趕絕租戶,允許真正困難的租戶延期交租,或提供半個月的搬家期,或提供財務公司貸款。
中環租戶的收入水平其實大部分不錯,能夠承擔幾個月租金的損失,真正搬出中環的客戶不多。
極度困難的租戶。
張生卻簽字特批免去押金,減免租金,多少要給人留一間住所。
安得廣廈千萬間,一間港幣五百萬。
這次警方打擊高利貸的行動引起市場爆雷,許多市民損失慘重,資本一片血腥,張國賓獲利不湥髶铺負疲谶@座資本主義城市,成爲資本是最幸叩摹�
第394章 天發殺機
半島酒店。
向強一身西裝,端起咖啡,苦笑道:“張先生,恭喜你喫下中環的出租屋市場。”
“你約我談的生意,想必就是新記的出租屋吧?“
這回和義海把出租屋市場喫下,現金流獲得一定補充。
可出租市場較小。
說現金奶牛誇張了。
張國賓含笑拿出一份文件:“向先生,看看先。“
向強接過文件,翻看兩頁,面露驚訝:“張先生,這是…”
這是物業主方面對一個租金的債權合同。
義安出租公司宣佈破產以後,債權實際上就是廢紙一張。
張國賓同業主簽約時,順帶讓業主把債權轉移過來,有相當大一部分業主簽署了協議。
張國賓一分錢都沒有花,卻賣了向強一個人情。
這份債權在物業主手中一毛錢都拿不到,向強卻可以拿着債權去找段龍問責,要錢。
“送你了。”
“向先生。”
張國賓面帶微笑。
向強拿着合同搖搖頭:“多謝張生。“
“這次財務公司爆雷的損失,其實波及到很多公司長輩,頭目,公司裏很多人把閒錢投進財務公司放數收息,平時無事發生都有得賺,現在財務公司爆雷內地就有很多反對的聲音,段龍逼不得已放棄租房市場,便是在找錢擺平那些人。”
每個人社團都有叔父輩。
新記也一樣。
那些跟隨向錢出身入死的兄弟,退下來後,就是社團里長輩。
張國賓把玩着打火機:“段龍要一次兩次出血,財力估計捉襟見肘。“
向強點點頭:“這回段龍能夠拿出錢來。“
“我都覺得很驚奇。”
“向先生,你知道我是全力支持你的,現在江湖上人人都說段龍要取代向家,新記要改朝換代,我個人覺得新記坐館蹲在赤柱,確實要再選一個人扛大旗。“
“同爲江湖人,誰也不願意見到一個逆偕衔唬绻蛳壬行枰С值牡胤剑耆梢酝议_口。”張國賓侃侃而談,諔┑牡溃骸靶掠浉矣性梗锡埜矣谐穑麄�向家都只有向先生同我是朋友。“
“我只支持你!”張國賓講道。
向強面色變得煞白,緊張兮兮的道:“張先生,多謝。“
被人戳破新記內部的醜事,確實會令向家人難堪,可張先生話裏話外表達出來的意思,又將向強內心的一股野心點燃。
我希望同向家的合作,就像我同向先生的合作一樣,互惠互利。”張國賓面帶微笑,話裏飽含深意。
這夜,繁星璀璨。
段龍穿着一襲黑衫,乘坐轎車,一路抵達深水灣,深水灣道79號。
李家大宅。
這裏是和記黃埔老闆李家成五年前購置的豪宅,四周有密林掩護視野,設有一圈又一圈的柵欄防護,
進去大門是一個字形的坡道,可以防止駕車衝擊豪宅。
香江貧富差距懸殊,做富豪是個又威風,又危險的職業,許多富豪老闆爲了商業發展還不斷登報亮相。
混亂的時代裏,除了擁有絕對的實力,絕對的地位,否則富豪們都深居簡出,時常有保鏢跟隨,二十四小時都聘有安保守護大宅,宅院裝修的同古堡一般。
段龍帶着三輛車的人抵達大宅,通過電話,只車進入宅院當中。
“段先生。”李家城穿着睡衣,神態輕鬆的站在豪宅大廳歡迎客人,段龍卻在一位梳髮女傭的帶領下進入客廳,神態謙遜的鞠躬說道:“李先生。“
李家城請段龍在客廳坐下。
段龍接過茶杯,恭聲道:“多謝李先生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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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支持段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段龍可以成爲新記話事人,裹挾整個新記替他扛下來自和義海的壓力。
不可否認,商業競爭確實是資本爲王,要在法律框架內競爭,可有些時候競爭對手是不是同你講道理的。
李家城自負在鬼佬那邊關係不錯,近期又攀上了一個高枝,可江湖方面卻差對手太多。
丟失六號碼頭之後,和記黃埔失去一塊重要財源,但並非代表和記黃埔的資本開始沉睡。
資本永不眠。
下一步就開始對內地增加買地,在國外尋常合適的機會,佈局東南亞市場。
李家城卻意識到對手的江湖勢力太強,某些時候就算有機會打贏競爭對手,若是競爭對手掀桌子的話。
他甚至沒有反抗的機會,公司先前養的幾個小社團,要麼已經沒有拼勁,要麼就是深深畏懼。
他提出派槍手去幹掉和義海一個小頭目,底下的人都敢層層轉包,轉到大圈幫又被黑喫黑。
和義海小頭目沒幹掉,小社團的龍頭倒是被斬斷了兩條腿,他便意識到靠小社團已經扛不住壓力,必須獲得一個四大社團的支持,四大社團當中唯有新記正逢新老交替,存在着被外人插手的機會。
段龍一來二去就入李家城的眼,獲得李家城投資,寄希望於投資段龍成功,由新記替他扛下來自和義的壓力。
李嘉赵缫褜⒑土x海視爲最大競爭對手。
夜半,段龍乘車離開深水灣別墅,他自覺天降大撸匈F人相助,中環一間公寓,陳琅卻將一串手鍊丟進風水漁缸當中侵泡,雙手捧着一部《周易》,舉頭望向窗外星空:“段生,收你一百萬,只能幫你這麼多了。
房間書櫃上擺着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着道袍,風度翩翩的年輕人,同一位地產大王的合影。
現今,市民都知他是香江最有名的風水大師,卻很少人知曉,他早年是靠給地產商看風水起家。
他表面是一個風水大師,暗地裏,其實是香江英資內部的政治掮客。
不僅在地產商間起到居中聯繫,資源互補的作用,還同鬼佬那邊有很深的關係。
和記大廈。
會議室。
各堂區交完數。
張國賓穿着西裝,坐直身子,出聲說道:“我有事要話。"
元寶,馬王,地主,美姐…
十二名義海大底都端正坐姿,面色肅穆。
張國賓沉聲道:“細苗。”
東莞苗一身風衣,上前兩步,說道:“秉舵主!”
写蟮讓⒀酃廪D向刑堂大爺。
“根據鷹組消息,新記內部有異動,段龍似在準備對和義海用兵,旗下斧頭俊,杜連順,李育天、細弟等紅棍都在抽調打仔。“
“新記打仔近期前往拳館的次數明顯很多,一批刀手明顯收了安家費,近日在賭場,酒吧活躍起來。
馬王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至於吧?“
“段龍瘋啦!”
“要動我們義海!“
元寶拍案而起,驚聲叫道。
張國賓嘴角挑起冷笑:“真以爲搏了個香江第一的名頭,就以爲無人敢動你們了?“
“兩年前,香江最大社團的名頭可不是和義海,這個名頭你們邊個問過新記認不認?”
我收到消息,段龍不知在哪兒拿到一大筆鈔票,從上到下灑了個遍。”
張國賓心底一樣很不想跟段龍開戰,平平安安水不好嗎?可觀在場大底近一半人露出震驚之色,內心陡然浮現出濃重的不悅。
忘戰必危!
底下的兄弟們可以甘於平靜。
大底們不行!
地主眉頭猛的一跳,鼓譟道:“坐館,和義海的名頭是靠打出來的,新記若真要開戰,那就一定要打到底。”
元寶立即接話:“沒錯,義海兄弟邊個怕死?“
“我等馬上回去抽調人手。“
馬王抱拳,氣勢洶洶:“賓哥,請讓我做先鋒打頭陣。“
張國賓望了馬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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