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俊
火龍敢給社團找麻煩,簡直是在玩火。
張國賓拿起一支雪茄,叼進嘴裏,點燃後吐出一口白煙,夾着雪茄指着李成豪:“CAC要搜什麼,讓他們搜,不過給我轉告嚴秀清一句話,和義海沒做過的事,不能拉和義海的人!”
“再等幾天,我親自把人給他送過去!”
“知道了,賓哥。”李成豪開口答應,轉身找到在二樓蒐證的嚴秀清,嚴秀清聽完一番話,深深的望向李成豪一眼:“行!”
“我等張先生的信!”
“如果等不到ICAC付出的代價,絕不會白付。”嚴秀清拍拍身旁夥計的肩膀,出聲道:“我們走!”
打靶仔望着趕到大廈的黃茄同一眼,推開門,抱拳道:“阿公,管湧區草鞋要見你。”
“讓他進來。”張國賓夾着雪茄,站在辦公桌前,草鞋作爲堂口大底之一,就算地位最爲低下,但請見阿公還是夠資格的,爲了對社團的管理,得閒就可親見。
打靶仔點一下,轉身抬起手:“阿公見你。”
“阿公!”黃茄同低頭走進辦公室,望向室內的坐館跟耀哥,連忙低下頭:“財哥叫我帶個信,火龍黑社團的錢,一年多的時間至少黑掉三千多萬。”
“火龍那傢伙還想要拖財哥下水,但我們管湧區的兄弟們一心爲社團,對阿公忠心耿耿。”黃茄同雙手抱拳,大表忠心:“火龍那個撲街的罪證,財哥已經安排兄弟們拿到手了!”
“這份就是廣華街堂口的底賬。”他在懷裏掏出一份賬薄,遞上前道:“先前是三角龍在管理,現在特意交給阿公,請阿公對火龍執行家法!”
張國賓眯起眼睛。
阿耀側頭轉向坐館。
黃茄同雙手捧着賬薄,感受到阿公犀利的目光,心頭髮緊,額頭佈滿細汗。現在社團外鬆內緊,一個踏錯,便是萬刃加身。
張國賓審視草鞋一眼,扭頭朝阿耀點下頭,阿耀便上前接過賬目,拿起賬目覈對,作爲掌數大爺對各堂口財路,生意大致都心中有數。
張國賓彈彈雪茄,肅聲道:“起身!”
“多謝阿公!”黃茄同放下雙手,站起身時背脊已是佈滿冷汗。
張國賓臉上忽然露出笑意,拍拍阿耀的肩膀,大聲誇讚:“哈哈,耀哥,你帶的好人馬,管湧區的兄弟們可真是滿腔忠義,我真的很開心,爲義海有講忠義的兄弟開心,否則事情傳出去,別人都笑義海背信棄義,專出二五仔!”
“賓哥,這不是我的功勞,是賓哥常爲義海兄弟們着想,兄弟們理當回報大恩。”阿耀心裏樂開了花,幸好番薯財頂住壓力,作出正確選擇,令他都大漲面子,得分很多。
耀哥對完賬目,沉聲說道:“賓哥,以前廣華街有一條財路,派兄弟們去美國進髒,再走私進入香江,主要以黃金現貨爲主,在利用國際金價的浮動炒黃金。”
國際金價有統一標準,漲幅不小。
不過,現貨有現貨的優勢,那就是可以打時間差,賺取香江地區的差額利潤。
這就是爲什麼你去金鋪裏賣貨,絕對賣不到國際金價的原因。
何況,火龍等人還是收購贓物黃金。
廣華街有多家金鋪,便是專門做這種生意,如果香江有大型金鋪被搶,很多也是銷到各大社團,不少社團都有做黃金現貨的大佬。
“去年中環兩間金鋪被劫,全部銷到廣華街堂口,恰好黃金價格在年初大漲一波,火龍瞞下了兩間金鋪的貨,一來一去,賺了兩千多萬,其它林林總總加起來三千七百多萬。”
耀哥合起賬目,目露兇光:“火龍該死!”
黃茄同啪一抱拳,單膝跪地:“阿公!”
“財哥特意囑附我,若是社團要點兵馬,請給管湧區兄弟們一個機會,兄弟們願爲社團搏命!”
阿耀在旁支持道:“賓哥,給下面做小的一個機會吧。”
“您負責大局,想着七萬多兄弟的飯碗,打打殺殺的事情,就讓做小的幹。”阿耀掃過黃茄同一眼,建議道:“看在兄弟們一顆忠心的份上。”
張國賓叼着雪茄,沉思片刻。
“新記給火龍開的條件是銅鑼灣渣甸街對吧?”
他目光投向剛到門口的李成豪:“我們就等到火龍跳檔那一天,開香堂行家法,出兵踩進渣甸街。”
李成豪臉上“唰地一下就紅了,當即抱拳挺身,大聲吼道:“賓哥!請給油麻地兄弟們一個機會!”
“不急,不急。”張國賓抬手壓壓:“先去查查ICAC那件事是誰做的,把他扣下來交給ICAC。”
“做事要一件件做,做的周全了。”
第270章 問義海,邊個夠膽!
張國賓沒有下令義海大規模調兵,就連召集堂主們開會都沒,江湖上貌似風平浪靜,
人人都知正在暴風雨前。
銅鑼灣。
渣甸街。
火龍已經帶着一批兄弟進入中環,正式接管新記在渣甸街地盤,一共是三家酒樓,七間店鋪,七十多間樓風,三間賭檔。
新盛酒樓。
十張圓桌擺開。
“過兩天再把廣華街的金鋪搬過來,你我兄弟們便正式在中環立足了。”火龍一身紅衫,
春風得意,坐在主桌舉起酒杯,向七十多名兄弟邀酒。
“恭喜大佬。”
“大佬以後就是銅鑼灣之虎!”兄弟們滿臉喜慶,志得意滿。
三角龍坐在旁邊,愁眉不展,眉宇間帶着憂心忡忡。。
火龍笑道:“全賴兄弟們支持,兩天後的授職儀式,兄弟們都要來參加,過段時間把大圈幫的人打出渣甸街,再打進北角,銅鑼灣多少商鋪,大廈,工程,生意…”
“跟了我火龍,多的不敢說,在場七十六個兄弟,人人開平治!”這可不是在畫大餅,如果真讓火龍如願,一人一人平治算不了什麼。
在進入銅鑼灣前,兄弟們都已以爲油尖旺足夠繁華,可是踩進銅鑼灣之後,一幢幢高樓大廈,一座座高級商城,把兄弟們眼睛都給晃花了。
兄弟們其實都來過銅鑼灣,但來銅鑼灣玩,跟來銅鑼灣做生意,完全是兩種感念。
現在銅鑼灣有他們的地盤了!
“謝謝火龍哥!”
“多謝龍哥!”兄弟們紛紛舉杯,當天痛飲一番。
火龍把兩百萬紅封託人送進社團,卻被社團拒之門外,理論上講錢沒有送出去,但對於火龍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他心裏知道眼下正是壓力最大的時刻,但只要能夠頂住壓力,太子絕對不敢跟新記大動干戈。
火龍醉醺醺的被三角龍扶上車。
他靠着車椅問道:“三仔,看起來有心事?”
“沒啊,大佬。”三角龍擠出一個笑容:“我替大佬開心”
“嗯。”火龍含糊其辭的應道,靠着沙發閉上眼睛睡去,三角龍將大佬扶進酒店,返回車上拿起大佬的電話,撥出電話道:“小霸王,你現在躲在哪裏?龍哥讓我給你再送點錢。”
“尖沙咀,漫花賓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響起一道聲音。
半小時後。
尖沙咀,覺士道。
“唰!唰!唰!”三輛麪包車急剎在漫花賓館樓底,車門被幾個馬仔迅速拉開,旋即三十多個手持報紙的打仔跳下車,帶頭者跟樓底兄弟交流兩句,當即舉手指向兩個方向,二十名小弟便分成兩路包抄,帶頭馬仔穿着藍色牛仔衣,一聲令下帶着十個兄弟殺上賓館。
兄弟們沿途將報紙抽下,甩手丟在樓梯,露出一把把澄亮的刀鋒,樓梯路人紛紛閃到兩旁,卸囝櫩投慊匚輧取�
霸王龍帶着兩個兄弟,一直躲在房間裏,時刻注意着低下動靜。
當他望見樓底有一夥氣勢洶洶的刀手殺來,翻手就在枕頭內取出手槍,帶着兩個兄弟翻窗逃走。
“嘭!”
“嘭!”
“斬翻他!”圍繞着漫花賓館所在大廈,一陣槍聲與喊殺聲響起,二十多人在棚戶上方追打,交鋒,伴隨着棚戶轟然坍塌,二十多人全部都摔落在地,另一批兄弟正好在巷口衝來,舉刀撲上,十幾分鍾後,血並結束,幾個渾身是傷的馬仔們被押上轎車送走。
風雨終於來了。
新界,犬舍。
番薯財穿過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讓叔父打開犬舍的門,帶着幾名兄弟站在個鐵門面前,三個渾身傷口,意識模糊的的馬仔被捆在裏面。
“嘩啦!”一盆冷水澆下。
“誰對ICAC下的手?”番薯財叼着香菸,望着三條死狗,桀驁不馴地問道。
“沒人說是吧?”他輕笑一聲,甩甩手道:“犬舍一羣狼青餓了三天,昨天都喫了一隻幼崽,今天就給它們開開葷,先拖一個下去!”
番薯財厲聲一喝,兩個馬仔立即上前拖出一人,不久後就是哀嚎,慘叫,犬舍裏迴盪着狼吠。
剩下兩個人神情當即清醒很多,還未等番薯財發問,就有一個馬仔說道:“財哥,我只是負責開車,是霸王親自動的手。”
“好啊。”番薯財抽着煙,滿意領首:“把霸王龍留下,這個也拖下去!”
“財哥,不要啊!!!”馬仔一邊毆打,一邊拖人,很快隔壁犬舍內又是爭食的狼吠聲。
番薯財罵道:“撲你阿母,傻仔一個還敢出來行,沒利用價值的人當然活不長。”
他沒有蹲到最後一個人面前,上前拍拍對方臉頰,又笑道:“霸王龍,你別怕。”
“你的利用價值最大了,如果你乖乖去廉記舉報向言僱兇殺警,你就能在赤柱安安穩穩的蹲到老,如果有新記的人來斬你,赤柱裏的同門一定會幫你扛!”
向言可是新計話事人,舉報新記話事人僱兇殺警,警方絕對不會放過打擊新記的機會,到時候江湖上可就好玩了。
張國賓給番薯財打過電話,既然向言想要落和義海的面子,和義海就要加倍返回去!
把你話事人都拉下馬!
“呸!”霸王龍噴出一口血水:“你不要想我出賣火龍哥。”
番薯財卻抹掉臉上的血水,毫不在意擦在身上,獰笑道:“沒關係,還有幾天時間,我就餓你三天,再把你隔壁兩個兄弟端回來還你,你要是忍不住,嘿嘿,想換點其它東西食,記得,記得喊叔父來給我打電話啊。”
“刀口錢,不好賺的。這回我還要多謝你火龍哥!”
五天後。
九龍,黃大仙祠。
這裏是香江最著名的三座寺廟之一,供奉着赤松子黃大仙,以“有求必應”聞名港粵與海外。
殿宇最早建在廣府,因戰亂遷寶相至香江,門前一幅對聯“叱羊傳晉代,騎鶴到南天”,
述說着黃大仙的傳說。
黃大仙祠名氣還在寶蓮禪寺之上,與媽祖廟齊名,每年農曆初一都有上萬市民爭搶頭香,可見黃大仙盛名。
今日,黃大仙祠前張燈結綵,鋪着紅毯,舞龍舞獅,鞭炮齊鳴。
幾輛九龍警車停在門口,二十餘名軍裝警察在四周巡邏,維持秩序,看着一輛輛豪車陸續抵達黃大仙祠。
火龍西裝革履,神采奕奕,帶着幾名馬仔跟隨在向言身邊,招待着前來參加授職典禮的新記大底,字號龍頭。
新記財大氣粗常年供奉着黃大仙祠,花錢包下正殿,三聖堂,三座偏院爲火龍舉行授職典禮,還在九龍包下多座酒樓大擺宴席。
做足新記面子,力捧新五虎火龍!
那頭,新記鑼鼓喧天,這頭,義海召開會議。
地主,美姐,元寶,馬王,老晉,肚皮文,齙牙秋,李成豪……
義海十傑,坐館,大爺們齊齊到場,一進會議室內便嗅到不同以往的氣息。
坐館正站在一座關聖像前,點上三炷香,神情肅穆的對着關聖敬香。
只見,張國賓一身高檔西裝,手腕帶着名錶,踩着皮鞋,身姿筆挺,雙手合十夾着香菸長拜三下,再將香插進香爐,扭頭朝形淮蟮渍f道:“廣華街堂主火龍暗黑社團財物三千七百萬,戴罪判出社團另拜山頭,其罪當死,再加一等,當死在萬刀之下!”
刑堂大爺,掌數大爺,各大底面色嚴肅,不管心頭是詫異,還是早有所料,內心都感受到深深殺意,不禁寒毛直豎。
張國賓邁着步子,踏着皮鞋,走向主位:“新記香主收叛徒入門,視我義海同門如無物,妄背祖宗規矩,我欲發兵討伐!”
“今天召刑弥髯h事,我就宣佈兩件事情,第一件:開香堂,行家法,第二件,伐新記,入中環!”
“啪!張國賓坐在主位,腰板挺直,鋒芒畢露,環顧四周一圈,一個洪門兄弟推門而入,抱拳喊道:“秉香主,禮堂大爺已備好刀劍棺槨,香堂已開,請諸兄弟移步三聖宮!”
“替我謝禮堂大爺。”張國賓沉聲答道,在場腥私K於知禮堂大爺去哪兒,張國賓用手掌扶着桌面,聲音不大,堅定有力地問道:“義海上下邊個夠膽去給我擒回叛逆!”
“嘩啦!”番薯財第一個推開椅子,雙手抱拳,大聲吼道:“秉香主,管湧區白紙扇章財,願替義海擒回叛逆,以正視聽!”
地主,元寶,美姐,馬王頓時側目。
張國賓端起茶盞,飲下一口放下:“令,管湧區發兵!”
“是!香主!”番薯財當場就是領命而去,離開會議室,點齊早已備好的兵馬,驅車就朝黃大仙祠殺去。
“義海上下還有邊個夠膽替我伐了新記,踩進中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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