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第154章

作者:萌俊

“要不要派人去跟義海溝通一下?”大公堂老一輩高層也是烽火年代走來,很講究團結一致,民族利益,更顧及名聲影響,新一輩成長環境就幸福許多,各種主義,不同立場,魚龍混雜,有忠有奸,有重義者,也有重利者,不過,像彼得超這種外圍手套,本身就是純商人,代表不了大公堂的立場。

比如,萬潭淵,胡念中等人都很痛惡這種做法,要是沒鬧出什麼影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

要是鬧出什麼影響,別人還以爲大公堂開始欺男霸女。

“不用了。”

“這時候打電話過去,別人還以爲我們爲那個色棍撐腰。”總會長考慮的更深遠一點,胡理事點頭贊同時,總會長喝着茶,有若無其事的說道:“聽聞義海那個新龍頭很年輕啊?”

“對啊,二十剛出頭,把義海做的紅紅火火,是個厲害角色,好久未見這麼厲害的年輕人。”

大公堂當年也是年輕俊傑輩出,現在卻差幾分銳氣,胡念中講話不免有些感嘆,萬潭淵卻非常滿意地點點頭,誇讚道:“很好,我最欣賞有才華的年輕人,聽說前段時間義海的黑柴飛抵檀香山啦?”

“黑柴正在檀香山養老,每天遛鳥,抱孩子,好像還在郊區別墅養了個十六歲的洋妹,一把骨頭真是不怕死在牀上。”胡念中滿臉嫉妒的謗言道:“真以爲當那點形意拳,太極拳的底子夠他在牀上打到七十歲呢!”

“誒,你就別羨慕別人養洋妹啦,回家乖乖抱着那個小十歲的嬌妻,誰叫你要娶進門,包月續費不好乜?”萬潭淵跟胡念中是多年老友,講話非常隨意,揮揮手道:“有空派人去請黑柴來舊金山逛逛,派幾個懂事的人陪着,到時我要邀請他任洪門友好關係促進會主席,大公堂名譽副會長。”

“萬哥,你是要……”胡念中恍然大悟。

“這次就算不打不相識,將來多派人關注一下義海在海外的生意,如果有困難該幫手就幫手。”

萬潭淵喝着茶,閉口不言真實目的,笑着說道:“我只是想跟後起之秀交個朋友。”

“義海在香江辦的很大,多少有點海外生意,可辦的再大,海外勢力還是不如我們的,我們要團結!團結!再團結!”

胡念中穩穩的點下頭:“明白了,萬哥。”

自1925年10月10日,五洲洪門第四次懇親大會在舊金山召開,大公堂重新修訂憲章,美洲各地、香江、濠江和上滬等地都有派出代表與會之後,大公堂便因立場不同,從巔峯逐步走向衰弱,當時真是將星薈萃,名人聚集,天下英豪盡在,可惜,後來有的前往臺島,有的投向內地,凶痔柗稚⒃谑澜绺鞯兀贌o凝成一股勁的拳頭。

或許是國泰民安,再無社團力量崛起的機會,或許是兄弟分家,讓人心散了。

但萬潭淵覺得一家人永遠都要在一起!

胡念中同萬潭淵一同受大公堂支持出國留學,一同回國參加抗戰,又一同中槍下場戰……

昔日的同袍早已化作石碑上英魂,他們卻在前兩代人退下之後,扛起大公堂的責任。

萬潭淵六十餘歲,卻身體健康,保養得當,一生夙願就是舉辦一次世界洪門懇親大會,讓兄弟們再度變成一家人,讓洪門總會成爲名副其實的洪門領袖。

要做的事,就是先跟年輕人交朋友。

……

“張生。”

“邱德更出廉記了。”

渣華道。

張國賓坐在廉記大樓門口對街的一輛平治轎車裏,聽見座椅前李成豪的聲音,滿意地放下咖啡杯。

“去請他過來。”

“知道了,張生。”李成豪挺挺胸膛,合攏西裝胸口,推開車門落車,大力甩緊車門,繞過車位走向廉記大門。

邱德更穿着一身西裝,臉色有些疲憊,跟隨兩名提着公文包的執業律師走出廉記大門。

他好歹是知名集團的大主席,廉記不敢折騰的太過分,四十八個小時一到,該結束審訊就結束審訊。

何況,邱德更並非刑事犯罪,而是經濟犯罪,就算是坐實犯罪行爲,向法院提交證據後,也邱德更也可以保釋在家,等待聆訊,只是會被限制出境,凍結資產等。

法律,永遠對經濟、政治犯最寬容。

因爲,經濟,政治制訂着法律。

“邱主席!”

“你好呀!”

李成豪大大咧咧的堵在路邊豪車前。

邱德更昨天在總署商業罪案課,今天在廉記調查科,整個人連着受審兩天兩半,早就精疲力盡,現在更是驚魂未定的被嚇一大跳,望着眼前堵路的大隻佬,差點一屁股坐在階梯上,好在兩旁律師扶住他。

“邱生?”

邱德更抬手指向李成豪,驚叫道:“我認識你!”

“你那五百塊我馬上還給你!”

“啊?邱主席,你認識我啊?”李成豪臉色忽然有點羞躁,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再從懷裏取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順手接過邱德更打開錢包,取出的一張五百金牛,毫不客氣的塞進口袋:“多謝你好,邱主席,重新介紹下,我是義海集團油麻地區理事,李成豪。”

“義海集團?”

邱德更面露詫異,接過名片匆匆一掃,恍然大悟:“混字號的?”

“對。”

“邱主席,我們義海集團目前是和記第一大公司,業務範圍很廣。”

“包括舉牌抗議?”

邱德更滿臉驚疑:“一個人頭多少錢?”

“這個…這個……”大波豪着實被人問住了。

他低下頭沉吟不語,旋即抬起腦袋,咧嘴呲笑,露出兩行大白牙:“邱主席感興趣的話,上車見見我們總裁?”

“我們義海集團董事長,執行ceo想要見您,關於一個人頭多少錢的事情,你可以跟我們ceo去談。”

“好,麻煩帶路。”邱德更吐出口氣,眼底甚至露着喜色,大波豪連忙帶他走到平治車前,拉開車門,抬手請到:“邱主席,請。”

“嘩啦。”

車門關上。

張國賓穿着西裝,翹着二郎腿,正坐在車裏,回頭望向俯身上車的人影,笑着道:“你好,邱生,我是張國賓。”

“張生,您好。”邱德更連忙遞出兩隻皺巴巴的老手。

大波豪坐回駕駛座。

平直轎車尾部有八兩皇冠依次停好,光是陣勢就讓兩名律師止步在車外。

“張生,請問你們請義海要一個人頭收多少錢?”邱德更握完手問道。

張國賓表情驟然一變,上下審視着他,深深打量他兩眼,片刻後,語氣深沉的說道:“二十萬起收吧。”

“主要看你想拿誰的人頭。”

“不是啊,張生,我是問你們義海的人頭一個多少錢?”邱德更義正言辭的匆忙解釋,一張老臉看起來甚至有點殺氣,估計是在審訊室裏呆太久,整個人憋着股惡相。

“操你媽的老骨頭,你當我沒火氣?當着我面要拿義海的人頭?”張國賓揮手猛的一巴掌甩過去,將邱德更臉頰打出一個掌印,眼鏡更是砸到車窗上又落在車內,邱德更整個人楞在當場,張國賓卻指着他的鼻子說道:“你去外面打聽打聽,我張國賓是誰!”

第232章 旺角大廈

張國賓出道以來,還沒人敢拿頭來威脅他。

邱德更看起來斯斯文文,未想到,商業手段如此下作,不就是要收你的亞視嗎?

跟我拿錢玩血拼?

“打得好!”李成豪用手重重一拍方向盤,當場開口叫好。

張國賓臉上還掛着冷笑,直勾勾的盯着邱德更,邱德更恍然間卻回過神,明悟張國賓的意思,用手揉着臉頰,撿起地上的眼鏡戴好,堅持着解釋道:“唔是啊,張生,我是說舉牌子一個人多少錢。”

“這樣啊……”張國賓同樣恍然大悟,伸出手揉揉邱德更的老臉:“唔好意思,邱生,誤會了。”

邱德更昏花的雙眼卻在戴好眼鏡後,視線變得清明,望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張國賓,心中暗恨。

這就是江湖社團!

長的年輕文質彬彬,很靚仔,做事如此狠毒!

不是個好東西!

“我們義海集團員工爲公司做事,那是不收費的,當然,如果邱主席需要點些人頭舉牌遊街什麼的啦,可以單獨派員工搵我的下屬談,估計好多理事願意接。”

在香江聚羞[行,舉牌示威,確實是一條財路。

不過,生意比較分散,單子較小,很多都被街道頭目給消化,能夠送到社團手上的大單幾年都沒一個,算是各堂口按片劃分旳零花錢,大老闆一般不打這種小生意的注意,實際上卻也在社團收入當中。

現在房地產正是洗牌階段,相關單子更少,地產上升階段,因地價上漲,爲了搶地耍陰招,相關單子會較多。

財路都是爲資本服務,資本得利,利益纔會下沉至底層,資本沒油水,炒房破產,揹着貸款的苦哈哈們哪有錢請人。

在資本主義社團,絕對要做大,最大的那一個!

邱德更卻瞬間回過味來,睜大眼睛,臉色陰沉如水。

“張先生,遠東集團被舉報的事情,是你做的?”

“對,你犯法,我就要舉報。”張國賓中氣十足的承認道:“這是作爲每一個香江市民的責任!”

“你在遠東銀行存了多少錢?”

“還是我哪裏得罪你了?”邱德更反問道。

“唔好意思啊,我個人沒在遠東銀行存在,兄弟們存多少也不知道,搞你不是爲了錢啦。”張國賓甩甩手,覺得指間空蕩蕩的,乾脆掏出一支雪茄,隨意地點燃道:“把亞視股票賣給我,我給你一個覺得很適合的價格。”

“先前跟我在場外搶貨的人是你?”邱德更語氣一衝,面露火氣:“你爲了跟我搶亞視,你害我。”

“去你媽的,誰害你了!”大波豪在前方罵道。

“我們是正經公司,說話注意點!”

“對啊,邱主席,我們義海集團是正經公司,經過商業註冊的,另外,不是我跟你搶貨,是整個義海集團跟你搶貨,現在我們打算先折價收購你百分之五十的股權,一句話,一億港紙!”

張國賓揚揚手中的雪茄,口中慢悠悠吐出煙霧,豎起一根手指講道。

邱德更不忿道:“你去搶好了!”

“我去年注資一億港幣,今年算上貨幣貶值率還是一億港幣?”

“年初我纔在亞視耗費一千萬引進一批器材,其中就有全港最先進的第一臺2合一betacam攝錄機,這臺攝錄機就值幾十萬港紙,怎麼在你眼裏全都不入賬的嗎?”

事到如今,邱德更也知道必須拋售股份才能救得回遠東銀行,第一個要拋售的就是亞視這種控股企業,隨後則是酒店,旅遊,地產等集團子公司,還不夠的話就必須拋售遠東銀行股份。

擠兌潮的出現向來是銀行業最大危機,銀行業本質上就是一種信用服務,當銀行信用崩塌之後,距離銀行倒閉就不遠了。

別說他做假賬確有其事,就算是社團給他波髒水,現在對他而言都是大麻煩纏身,商場上被人逼到絕境,談判空間極小。

“這樣說。”

“你是願意賣嘍?”

張國賓表情平靜,斜眼看他,語氣玩味……

他早就料定邱德更必須要拋售亞視股份,區別只是拋售給誰,賣多少價,邱德更老骨頭倒是會賣貨,當即開口道:“一億五千萬港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全部轉手過戶。”

“先別談錢,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廉記掌控着你的銀行底賬,相信對你的調查,不超過一個月就會結束,正式向法院起訴。”

“那些底賬就是我親手送給廉記的,如果你覺得一億五千萬合適,那我只能繼續爲法治社會做點貢獻。”

“呼…”他叼着雪茄,降下窗戶:“你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越到後面越賣不出價。”

他把雪茄伸出窗外,彈彈菸灰。

邱德更感受到危險,面露沉思,局面被人逼到角落,現在恰逢地產行業不景氣,香江最大頭的幾個闊佬怕是都沒錢接手亞視,如果拋售給外國財團,殺價只會殺的更狠,在香江跟鬼佬做生意的都知道,鬼佬嘴上信着耶穌,背地卻幹着吸血鬼的事。

“一億三千萬,我認虧。”邱德更咬牙說道。

“一億兩千萬,走海外銀行賬戶,我在香江戶頭沒這麼多錢。”張國賓說的很隨意。

“好!”

邱德更點頭答應。

“早這樣不就沒事了,跟我義海集團搶貨,我看你是找抽!”大波豪坐在前方笑道。

“貴兄弟在集團任何職?”邱德更耳朵很疼,不僅轉眼問道。

“副總裁。”大波豪自豪的挺挺胸膛,張國賓瞪他一眼,他才扭捏的道:“當然,只管油麻地。”

邱德更無奈,垂頭嘆氣:“我算是見到張先生做生意的手段,真是令人歎爲觀止。”

“有沒有看過我拍的電影?”張國賓道。

“自然是有。”邱德更說道。

“以後多看看,希望你能多學到一點東西。”張國賓哂笑笑道:“邱主席,您賺的錢已經夠多了。”

“年紀大了,不要老想着把一切都喫乾淨,給年輕人留點機會,年輕人不爽,老骨頭也別想爽。”

“而我正好年輕。”張國賓露出一個微笑,如融化初雪那抹陽光,邱德更再一次被其言辭所驚訝,張大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