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不做大佬好多年 第137章

作者:萌俊

坐館是什麼,是社團的話事人,領頭人,兄弟們選出坐館,便是要選一個能讓兄弟們越過越好,挺直腰桿做人的大佬。

而越大的社團,越會給人一種權利是自上而下的錯覺,其實,權利永遠是至下而上,掌握權力的同時,必須要爲下面的人爭取利益,否則,權利的崩塌,往往從最不起眼間的一件事,最底層之處開始。

形涣x海兄弟有坐館的這句話作保證都放下心了。

“坐吧。”

張國賓左手拿着龍頭棍,右手抬起輕輕一揮,馬王,地主,耀哥一羣人方下坐下。

黑柴站在一旁,面露滿意之色,頷首笑道“接棍即是掌權,今日起,你便掌握着和義海七萬兄弟之大權,六月初四,再過半月,宜祭祀,上任,社團將會在三聖宮舉行授職典禮,廣邀江湖同門慶賀,屆時將授你社團海底,社團賬目,這段時間裏則是你任命掌數大爺,掌刑大爺,禮堂大爺,還有二路元帥的時間,四職入選一旦定下,便可提前交接,典禮之日與你一同授職。”

“是,阿公。”張國賓出聲說道,黑柴卻甩甩手道“叫我柴叔就得,阿公這個名,我現在受不起了。”

掌數大爺,掌刑大爺,禮堂大爺,二路元帥皆是坐館心腹,社團重要職位,不掌控地盤堂口,卻各司其職,有一批人馬,地位在諸位堂主之上,其中掌數大爺掌管社團賬目,掌刑大爺掌管社團刑罰,禮堂大爺負責社團禮儀,慶典,條規,二路元帥則是一個閒置,常常爲叔父兼任,一旦社團坐館出事,二路元帥便會暫時接管社團一切事宜,直至選舉出新的社團坐館。

張國賓卻很講禮數,諔┑牡馈耙宦暟⒐皇腊⒐退阄椰F在抓着龍頭棍,但見您也要叫聲阿公,有一件事情,阿賓現在想跟阿公和諸位兄弟說聲。”

“你說。”黑柴講道。

馬王等人皆是神情嚴肅,張國賓道“我一直覺得和記至三十幾年前的和圖之後,四分五裂,各自爲戰,早已失去一家兄弟,同心共濟的意義,若有機會令和記重組,歸入一門,和記兄弟將會有更好的明天。”

“這件事情阿賓覺得唯有在阿公手下才能辦好,阿公能率義海重複榮光,一樣能讓和記天下歸一,正所謂,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等偉業唯有在阿公手下才能辦好,阿賓年輕恐不勝任。”

張國賓徐徐說道。

他的語氣不軟不硬,彷彿就是在陳述一件實事,李成豪站在桌旁,雙目閃爍着憧憬,心潮澎湃“這就是,這就是,這就是大佬的理想嗎!”

李成豪嚥了一口唾沫,內心自慚形穢,什麼打下銅鑼灣,媽的,簡直是小兒科,就跟大佬講的一樣,天下歸一,和記重組,做江湖最大的大佬,帶越來越多的兄弟過好日子。

這纔是雄心壯志!

這時不僅李成豪情緒激動,馬王,美姐,地主一羣大底也是目露震撼,都爲太子賓展現的野心所震驚,向來冷漠的東莞苗抓着雨傘手柄,指尖卻在微微顫抖,黑柴更是雙手鼓掌,激動的道“好!好!好!”

“太子,原來你竟有此大志,難怪,難怪,先前很多事情都說的通了。”黑柴眼底流露出感動。

“多謝你看得起阿公,可是阿公說句心裏話,阿公老了。”黑柴感嘆道“當年我一個人可以斬退九個江湖強手的圍斬,可現在,揮出一刀連木樁都劈不開。”

“每天晚上我都要把第二天的事情記在筆記上,有時候還要考阿蘇提醒,否則有些事情,我根本想不起來。”

“我現在腦袋裏出現最多的畫面,不是江湖裏的打打殺殺,而是我的孩子,我的孫子,就連我去世的夫人長什麼樣,我真的都記不起來了。”黑柴虎目含淚,緩緩搖頭“這個偉業靠我來,是不行了…我的時代已經過了,義海接下來要看你的了……”

“你靠着義海牌子賺錢,就要爲義海牌子着想,既是上位,就要上的漂亮,做出點成績讓兄弟瞧瞧,我也想以後有人誇我,慧眼識英雄!”

黑柴雙手甩動,緩緩上前,點燃三支香,對着祖師爺靈牌鞠躬,將香火插進銅爐內“這是我最後一次在這裏上香了,將來,我只會站在上面,而這裏的一切都歸屬於你,阿賓!”

“阿蘇。”

“讓根仔上來拍張相!”

黑柴喊道。

“是,柴哥。”蘇爺緩緩點頭,踏步下樓,很快,他帶着根叔一起回來,根叔穿着長衫,端着一臺老式膠片相機,將頭埋進擋光布里,捏着快門,喊道

“新坐館,十傑們,站過來,一起拍張相。”

張國賓端坐在一張黑色太師椅,正對着相機,捏着龍頭棍,表情嚴肅。

齙牙秋,美姐,飛麟,地主,馬王九人加一個李成豪,十人站在太子椅背後,

行桥踉碌膰@着一個年輕人,有人帶着微笑,有人面色莊重,表情各不相同。

“咔嚓!”

一道曝光閃過。。

根叔還將頭埋在擋光布內,笑着道“再來一張。”

“咔嚓!”

兩天後,一張和義海第十四代坐館與第六代義海十傑的彩色合照, 在一個木製相館內裱起,懸掛在坨地閣樓內的北牆上,與前十三代坐館掛在在一塊區域,

一代代義海坐館裝扮,長相,年齡各不相同。

從最早的黑白照,到彩色照片,從汗衫,到中山裝,再到西裝,時代的連接,

串聯成一段歷史。

“阿蘇。”

“我們走吧。”

黑柴朝蘇爺招招手,兩人率先下樓,路過大廳的茶桌時,叔父們齊齊起身,一羣義海叔父穿着長衫跨出大門,瀟灑快意的坐上轎車,在幾隊保護護送下揚長而去。

一干叔父們腳步敏捷,步伐輕快,彷彿卸下幹金重擔。

張國賓回到主位上坐好,表情嚴肅,搭着椅子扶手,捏着龍頭棍

“開會!”

“是。”

“賓哥!”

馬王,地主,美姐等人齊齊坐下。

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

第209章 怎麼當好坐館

“我決意由李成豪接任油麻地話事人,海叔擔任禮堂大爺,苗義順任刑堂大爺,耀哥,你來做我的掌數大爺。”

張國賓坐在主位上,手指一輪輪敲擊着桌面,字句斟酌的宣佈上位後第一個決定。

三桌面上的茶水重新奉過,上一場會是前坐館黑柴主持,這一場會是現坐館張國賓主持,會議時間上是延續的,歷史上是涇渭分明的。

“阿豪,你坐那個位。”張國賓端起茶盞,指向先前的油麻地席位。

大佬上位後的一項命令爲人事命令,理所應當!只有將人事工作調整好,方能整合社團力量,執行新任坐館之戰略,智笊鐖F未來之發展!

馬王,地主,美姐等堂主皆無意見,大波豪穿着白色西裝,雙手抱拳,沉聲說道:“多謝坐館!”

“吱啦。”李成豪拉開先前屬於張國賓的那張椅子,坦然坐下,望向對面的飛麟,飛麟朝他含笑點頭:“豪哥。”

“呵呵。”李成豪憨笑兩聲,表情嚴肅。

油麻地是太子曾經一手打下的地盤,交由親信接管是理所應當,油麻地將成爲張氏坐館的根基,整個油麻地勢力毫無疑問都是太子一系,第十四屆坐館的堅定擁護者。

相較於,空中樓閣,臨危受命,江湖中某些被憑空推上坐館之位的某些大佬,

能夠有一方大堂口作爲基本盤,義海第十四屆坐館絕對是江湖中少有的強勢,

鐵腕坐館。

要知道,坐館無法直接掌控堂口,地盤,只能利用規矩,財路,關係,平衡各堂口間的勢力,以此將命令推行下去。

這不止是帥位,還是官位啊……

能夠有一方堂口作爲基本盤的坐館,寶座穩如泰山,而掌數大爺,刑堂大爺,

禮堂大爺,則是幫助坐館統御腥说墓ぞ撸还苠X財,二掌刑罰,三訂禮數,

以此御下。

若是聰明的坐館,憑藉三個幫手的協助,或許便能坐穩坐館之位,但絞盡腦汁,費盡心機玩權術,皆不如以大勢破之,大權掌之。

這點張國賓名正言順,操之餘手,無人敢出聲反駁,乃至提出一點小小的意見,就連被從地區堂主提拔成掌數大爺的耀哥,張張嘴巴,都端正態度,出聲道:“好,坐館。”

耀哥作爲義海十傑之中的管湧區話事人,從一區話事人被提拔成掌數大爺,名頭是無疑是更高一截,可實權上大大不如當初,會立即喪失對一區地盤幾乾號兄弟的掌控,正所謂“縣官不如現管”,一言道盡當中之妙,可坐館的人事任命權,遠不止升,也有降,有架空,有騰挪等用法。

例如“殺官先升官”,“革職前先升職”等,都是將主官調離實權位置,再行雷霆之威。

耀哥先前跟張國賓有過一點小小的摩擦,先前這種摩擦不算什麼要命的事,可隨着張國賓成爲坐館之後,任何一點不安的因素都要抹除。

現在耀哥必須低頭,服!那麼就是兄弟,不服,那就是對新龍頭的挑釁!

於是耀哥只能服軟!

張國賓也不是步步緊逼,一定要因一點陳年小怨弄死兄弟的人,調耀哥來做掌數大爺,在他看來是化解恩怨,共同爲社團出力的決議,雷霆雨露皆爲君恩,

接棍即掌權。

另一方面,耀哥年紀也不小,把底下的位置讓出來給小的,也算是新坐館對兄弟們的照顧。

“嗯。”張國賓揣摩着手指上的戒圈,微微頷首:“管湧區的地盤暫時交給番薯財來管,不過番薯財是白紙扇,以後開會先站着吧。”

“呼…”耀哥坐在椅子上,舒出口大氣,番薯財是他的頭馬,讓他頭馬接管管湧區,看來新坐館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不過坐館放話讓番薯財站着開會,

便是不承認番薯財爲義海十傑之一,僅爲暫時代管管湧區地盤。

也對,義海十傑是響噹噹,打出來的名號,向來沒有靠繼承大佬基業入十傑的規矩,若是在管湧區話事人的位置上立不下新功,番薯財一輩子都進不了十傑之列,要麼退,要麼低人一等。

“謝謝阿公。”

“謝謝阿公。”

番薯財立於耀哥背後,口不擇言,匆忙道謝,滿臉都是驚喜。

他大佬受提拔,他當然水漲船高受提拔啦,提拔提拔,提拔成一區大佬了。

他心底是真的開心,可耀哥心底怎麼想,卻不見得了。

“嗯。”

張國賓對着番薯財點點頭。

他對番薯財也算有提拔之恩,一句話間對管湧區的掌控力就提升幾倍。

另外,東莞苗作爲刑堂大爺理所應當,不提李成豪作掌數大爺,是因爲那樣太過浪費人才,也可能導致根基不穩,先讓親信把持基本盤再說,海波的禮堂大爺是工具人中的工具人,無須在一干能打的大底裏挑選,乾脆在叔父輩中選一個就得,換了坐館,管事班底也要換,這就是目前的決定。

張國賓覺得做社團坐館跟當堂口大佬是兩碼事,當中需要學習,斟酌,不斷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

他當堂口大佬已經嫺熟拿捏的住分寸,當社團坐館卻是初出茅廬,而且他要做的不再是帶着兄弟們打打殺殺,他想做一個好坐館,帶着兄弟們過上平安日子的好坐館,而不再是推着兄弟們去當炮臺,去血並,進赤柱的那種坐館。

於是在做出最初的人事安排後,沒有急着下其他決定,放下茶盞便道:“這個月的賬目蘇爺已經查過數,今天發生的事又很多,耀哥,你留下來飲杯茶,其他散了吧。”

張國賓信手一揮,語氣平淡,馬王,美姐,地主等人齊齊起身:“賓哥再見。”

“賓哥再見。“

張國賓比在場所有大底,乃至一些小弟都要年輕,讓義海十傑們喊阿公多少有些喊不出口,便轉而以賓哥代替,正式場合稱坐館,龍頭,不過像番薯財,阿笑,銀紙,蠟燭等人卻都只夠資格喊“阿公”。

叫張國賓哥?

唔好意思,沒有大底身份真不配。

李成豪也隨着一羣大底下樓,耀哥走進伏低做小。

“賓哥,有什麼吩咐?”

“耀哥,你是我前輩,不用這樣,來飲茶。。”張國賓笑着說道,耀哥在先前蘇爺的位置坐好,乾笑着道:“社團裏不分年齡,只分大小。”

“你懂得這規矩就好。”張國賓含笑點頭,頗爲滿意他的識相,沏茶道:“其實我主要是怕你多想,覺得我調你離開堂口,是對你有意見,其實是我急需一個人幫手,思來想去,覺得耀哥你最合適。”

“掌數大爺跟禮堂大爺不一樣,不是一個虛職,手中掌管着社團財務,需要一個有名氣,有地位,又對社團忠心耿耿的人來擔任,阿豪,細苗都差幾分火候,這點我想你比我清楚。”

“是。”

“坐館。”耀哥沉聲道。

掌數大爺在權利上確實要比禮堂大爺,乃至刑堂大爺都高,別看東莞苗是刑堂大爺,地位,身份都比以前高,可管的依舊是先前那一批人,只是管的事情變了。

張國賓沒有讓他去做禮堂大爺還是很地道的。

何況,社團職位可不僅簡簡單單的禮堂,行堂,掌數,二路元帥……只是隨着時代變化,社團變遷,架構變得簡單,若是張國賓有意打壓他,虛設幾個古職,隨便給他一按,他真是半點權利都無。

不過,隨着社團人數慢慢變多,或許有一些簡略掉的職位,有會重新設立,比如和記歸一時。

李成豪則是油麻地話事人兼任二路元帥。

“另一方面,你年齡也大了,該給下面的兄弟們讓讓路,江湖就是這樣,風水輪流轉,這個人坐坐,那個人坐坐,社團不能讓一個獨大,要平衡,如果你有什麼意見的話,提出來,我再權衡權衡。”

張國賓故意開了一個口子。

“坐館,只要是爲社團做事,在哪個職位並不重要,何況,掌數事關社團生死存亡,是委以重任,多謝坐館信任。”

耀哥穿着棕色夾克,雙手抱拳,沉聲道:“阿耀萬萬不敢推辭。“

“很好。”張國賓嘴角露出笑意。

這天,閣樓東南窗臺處的鸚鵡被人取走,往後,義海坨地裏多出一隻黑貓。

第二天,下午。

旺角,一座老屋內,黑柴提着鳥唬号披W鵡,張國賓抽空乘車來到老屋拜訪前任坐館,專程來向前任坐館討教討教,怎麼當一個好坐館。

黑柴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遛鳥散步,老神在在的道:“當坐館?我看你很有天賦,那天輕飄飄三件調令,一培植親信,二翦除威脅,三給下面兄弟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