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风追雪
若其他時候還好。
但現在陛下就在鎮南關行宮之中,陛下的安危,可關乎着大魏社稷啊,必須要小心謹慎!
“你繼續去探查消息,這件事情我來處理就好了。”王瑾想了一下,讓對方繼續去收集其他的消息,自己則是思考,後續該怎麼辦。
按照他的想法,此時回稟給陛下是最好的,如此,陛下才能做出反應。
可今日,是不是有些晚了,等明日再進行回稟?
只不過軍機大事,重要無比。
若稍稍耽誤。
會不會造成大禍啊?
王瑾很糾結,不知道這事具體該如何處理。
“王公公。”也就是在這時候,旁邊突然想到一道中正平穩的聲音。
不遠處,身穿甲冑的林充從黑暗中走來,臉上還帶着笑意,只是這笑意,卻不是很自然。
“原來是林大統領。”王瑾微微躬身,然後道:“不知林大統領來此,所爲何事?”
他的語氣有些平淡,甚至還帶着些許疏遠。
一般而言,內官和御前營互不幹撓,是兩個體系。
只是林充作爲大統領,即便官職不是很低,但作爲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即便是朝廷重臣見到,也會稍稍客氣,但像王瑾這樣的,確實沒有。
而他之所以是如此,是因爲知道對方在這幾日一直跟蹤,讓其心中不喜。
不過王瑾覺得,自己根本沒做什麼,心裏坦坦蕩蕩,沒什麼害怕的。
所以也就沒有在意,但對於跟蹤,確實是有些小意見。
“沒事沒事。”
林充爽朗一笑,然後道:“就是從中來到這鎮南關後,我一直忙於公務,如今沒什麼事情,邊想着與王公公聚一下。”
聚一下?
王瑾聞言皺了皺眉頭,當即就準備拒絕。
但很快便想到,對方是御前營統領,而御前營,是保衛陛下的最後一道防線。
如今百越那邊有了動靜,即便不知道具體目標,但他覺着,無論如何,陛下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也許可以趁着這個機會,讓林充小心,加強守備,也是可以的。
而且他還想着,除了提醒這位林大統領外,自己還可以聯繫一下宋國丈和鎮南將軍。
這樣一來,就算百越那邊想做點什麼,可在有了準備的情況下,也無妨了。
至於剛剛得到的那些消息,倒是可以明日向陛下回稟。
因此,王瑾點了點頭,道:“行,那咱家就卻之不恭了。”
說完這些後,二人便轉身離開了行宮,前往林充在鎮南關的住所,是一座並不大的府邸,裏面的裝飾也非常簡單。
可對於軍伍出生的他來說,已經完全可以了。
只是。
當王瑾走入府邸大堂的時候,便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國丈宋公文、兵部尚書林遠松,以及鎮南將軍路安。
他們就站在大堂中,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見過兩位大人。”
“路將軍好。”
王瑾猶豫了一下,還是微微躬身,先是見禮,然後轉頭望向林充,道:“林大統領,你這是什麼意思?”
除陛下以外,此次南征百越官職最高的人都來了,如此陣仗,肯定不簡單。
而他也能看出來,這自然是來針對自己的。
“王公公,只是有些事情要問你。”
“我等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宋公文率先開口,讓對方不要多想。
事實上,直到現在,他都不認爲這位王公公會做矇蔽陛下這種事情。
“國丈的爲人,咱家自然是清楚的。”王瑾點了點頭,他也信任宋公文,但現在這個局面,卻是自己沒有想到的,所以想知道,對方到底要做什麼。
此刻,他的目光完全落在了林充身上,等待下文。
林充也沒有猶豫,深吸一口氣後,直接說出近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什麼東廠在鎮南關找一些歌舞姬,送入陛下行宮之中,什麼欲矇蔽天聽,什麼南征事關重大,此舉不僅置陛下英明於不顧,更是置江山社稷而不顧。
也不怪林充如此說話,實在是因爲此戰乃陛下第一次御駕親征,意義不同。
若不是因爲宋公文之前說,要好好詢問清楚。
他都準備用強了。
只是,當王瑾聽到這些後,頓時就愣住了,因爲他已經明白,林充到底是什麼意思。
原來是懷疑自己,故意讓陛下陷入尋歡作樂當中啊。
搖了搖頭,他忍不住道:“林大統領,你其實誤會了,這些並不是咱家的意思,而是陛下命令的,咱家做的一切,都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陛下的旨意?
當在場腥寺牭酱嗽掅幔慷颊痼@了,有些不可思議。
尤其宋公文和林遠松,更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在他們眼中,陛下乃聖明之君,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林充更是緊蹙眉頭,直接道:“王公公,我只是希望你說實話而已。”
另外三人,包括鎮南將軍路安在內,也轉過頭來。
沒錯,他們只想聽實話。
“咱家所說的,全部都是實話。”
王瑾頓了一下,繼續道:“本來這件事情,暫時不能說的,但諸位都是此次南征至關重要的人物,說出來也沒什麼,咱家知道,你們都是爲了江山社稷,但你們怎麼就不懂得心疼陛下啊!”
(
第二百零四章 爲了南征置天子威嚴於不顧【求月票】
王瑾非常清楚,在場的人。
都是擔心南征百越之戰,會因爲最近的一些事情出現問題。
可以說,這些人都是在爲江山、爲社稷着想,可他們卻沒有想過,陛下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又會對自己的英名產生多大的影響。
因爲在王瑾的眼中,陛下之所以讓自己去找那些歌姬和舞姬,目的就是想要給敵人一個假象。
讓百越之人,認爲大魏的天子只是個尋歡作樂的昏君,然後利用這個機會發起大戰。
如今,計劃好不容易有了進展,可面前的這些人。
卻認爲是自己矇蔽了陛下。
對此。
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只是認爲腥说哪抗庥行┒虦,完全不知道陛下在想什麼。
而在場幾人,包括宋公文,在聽到王瑾的那一席話後,眼中再一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確實,他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稍稍思索了一下,宋公文走出來,繼續道:“王公公,你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充和其他三人也都轉過頭來,等待下文,想知道怎麼回事。
從王瑾的表情當中,幾人看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尤其是林充,心中更是思考。
是不是自己真的誤會了這位王公公了?
而王瑾呢,則是深吸一口氣,當即開口道:“諸位,事到如今咱家也不廢話了,其實你們現在看到陛下尋歡作樂,不管南征之事,全都是陛下設計的一個局,一個,針對百越的局。”
“你們都知道,自從陛下率領二十萬大軍御駕親征以來,本來在鎮南關外活躍的百越大軍,全都沉寂了下去,而百越之地,地形又相當的複雜,即便百萬大軍進入後,也沒什麼太大的用處。”
“所以對於我們來說,主動出擊肯定不是上策,關鍵在與,讓百越自己現出蹤跡,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超能找到機會,與地方大戰,是也不是?”
這一席話,讓身爲鎮南將軍的路安點了點頭,他與百越大軍交手多年,深知對方的難纏。
若是出現了,亦或者被探查到了大軍的具體位置,才能率軍出擊。
否則,在一般的情況下,把大軍帶出去,卻連敵人都找不到在哪裏,甚至於敵人還會依靠百越那種複雜的地勢,提前進行埋伏,如此,仗還怎麼打?
即便前段時間鎮南關守軍多次的勝利,也只是因爲他那位軍事神機妙算,算到了敵人的具體位置。
不然的話,在平日裏的時候,他也只能進行被動的防禦。
這一點,其實和鎮北關大軍對付草原部族差不多。
因此他完全承認王瑾所說的那些。
另外三人呢,也沒有多言,繼續等待下文。
見此,王瑾看着他們,繼續開口道:“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就必須要想一個辦法,如何讓百越人主動出現,然後我們圍而殲之,此次,陛下御駕親征,是南征百越的最高統帥,所有行動都要經過陛下的命令,這些我們知道,那百越人自然也知道。”
“因此,百越人就會將目光完全放在陛下身上,因爲一隻大軍,是否能發揮出最大的戰力,皆取決於主帥,這句話,宋大人應該很清楚,是冠軍侯親口所言。”
腥寺牭酱嗽掅幔敿聪嘁曇谎郏允锹冻隽烁袊@之色。
尤其是路安,聽到冠軍侯,心中更是無比敬佩。
自己從軍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打仗的。
偏偏,對方不僅能戰而勝之,且戰果相當可觀,簡直驚世駭俗。
所以對於王瑾的話,也是認可的。
當然,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而是靜靜站在原地,繼續聆聽。
“而陛下之所以這段時間,一直尋歡作樂,就是在百越人形成一個假象,認爲陛下是昏君,覺得即便此次我大魏二十萬大軍出征,依舊不足爲懼,甚至於連路將軍都不如,這樣一來,便會逐漸放下防備心裏,同時尋找機會,主動對鎮南關發起衝擊。”
“所以諸位,這一切,全都是陛下的計劃,事實,並不是你們用眼睛看到的那樣,而且,計劃已經奏效了。”
王瑾看向腥耍Z氣鄭重且認真。
本來,這種事情他是不打算說出來的,可現在,計劃已有了進展。
說出來,讓幾人提高警惕,然後配合陛下,能更好的對付來犯之敵。
原來如此啊!
果然,當宋公文等人聽到此話後,全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只是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王瑾說計劃已經奏效了。
當即,身爲鎮南將軍的路安,直接開口道:“王公公,你說陛下的計劃已經有了效果,是什麼樣的效果?還有,陛下故意表現出尋歡作樂,真的能夠讓百越上鉤嗎?這...這恐怕不太行吧?”
在他眼裏,百越人並不是蠢貨,如此簡單的計衷觞N可能會上鉤。
更爲重要的是,現在還有一位被奉爲聖主的蠻主。
怕輕易就能看出這其中的問題吧?
“路將軍,若是你用此計,那肯定不行,但陛下就不同了。”
王瑾搖了搖頭,眼中帶着些許崇敬之色,道:“天下人都知道,陛下這是第一次御駕親征,也是陛下第一次出宮,完全沒有打仗的經驗,尤其是連治軍的事情,都交給了路將軍,所以一定會讓百越人認定,陛下並不擅於此道,加上整日尋歡作樂,正如咱家之前所言,百越人會認爲陛下是一個昏君,不是一名好的統帥,如此一來,他們就會小覷和鬆懈,認爲有機會。”
“至於將軍剛剛問的,沒錯,咱家派出去的眼線已經得到的消息,百越大軍這兩日正在集結,而且是奉了那位蠻主的命令,雖然不知道具體目的是什麼,但很顯然,與我大魏此次南征有大關係!”
“什麼,百越已經在行動了,還是蠻主親自下的命令?”
當路安聽到這一席話後,當即臉色一變。
因爲他派出的斥候,並無任何消息。
現在聽到對方開口後。
才警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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