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寻风追雪
讓李林渾身一顫,連忙把頭低了下去。
額頭上,也滲出一滴滴冷汗:“父親,我只是佔個名,什麼都沒做啊。”
果然有兒子。
聽到這裏,李芳深吸一口氣,一臉怒其不爭的模樣。
他一生雖然爲官不算清廉,但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橫行地方、作威作福,這事情不算大,可侵佔田地,嚴重點可是爲危及國本的。
作爲內閣次輔,對此自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也明白若傳了出去,怕會危及整個李氏家族。
只是,這裏面牽扯了他的夫人和兒子。
李芳也沒辦法,即便再生氣,也得用手段壓下去。
不過該警告,還是需要警告的。
當即,他望向兒子,面色嚴肅道:“也罷,正好你回來了,你現在就去見你母親,讓她好好勸勸你姨母,將侵佔的田地歸還,同時進行補償,還有,把自己撇乾淨一點。”
“爹,沒這麼嚴重吧?”李林有些不情願,接着道:“您可是戶部尚書,內閣大學士啊。”
“只不過侵佔些許田地而已,就算狀紙遞到內閣又怎樣?還會壓不下去?”
在他眼裏,自己這位父親已經是朝廷最高級別的官員之一了。
告狀的不過是一羣無權無勢的刁民罷了。
難道還能扳得倒內閣次輔?
“些許田地?”
李芳又怒了,呵斥道:“你以爲我不知道?將近八萬畝,這是你口中的些許田地?”
“還有,狀紙遞到內閣又怎樣?我告訴你,現在內閣做主的是張正明。”
“若張正明知道,以他的性格,老夫我明天就得下臺!”
如果是換做其他人,李芳自然不會怕。
可張正明此人太剛強、太正直了。
對於任何違反大魏律令的人都完全不留情面。
還當了幾十年的內閣首輔。
權力威望之大。
他完全不如。
被對方知道,自己李家在幕後指使親眷侵佔田地。
仕途到頭都是輕的,怕是要全送入大理寺。
果然,李林聽到父親的話,頓時慌了。
但很快,他便冷靜下來,說道:“那如果,張正明下臺了,由您接任內閣首輔呢?”
“只要您當了首輔,那些刁民的狀紙就算遞上了內閣,你想怎麼處理,就可以怎麼處理。”
此話一出,本來剛剛還一臉怒意的李芳,神色驟變,眯起眼睛道:“你這話什麼意思,張正明是當朝太傅,又是先帝的託孤重臣,怎麼可能下臺?”
“爹,我最近聽說,因爲燕王就藩之事,現在鬧的滿朝風雨。”
“爲此,皇帝陛下不僅怒斥了御史,還直接罵了張正明。”
“那些話,差點就指着說張正明權傾朝野了。”
李林道:“由此可見,陛下心中對他早就極爲不滿了,而這,正是您的機會啊。”
李芳聞言,沒有說話,低着頭沉思。
這句話完全沒錯。
如果設身處地的想一下。
身爲大魏天子。
手下卻有一位權勢滔天,桃李滿天下,同時極具威望的大臣,皇帝會怎麼想?難道不會加以戒備?
見父親被自己說動,李林繼續開口:“爹,這些年,無論什麼事,張正明都處處壓您一頭。”
“他都當首輔多少年了,正好陛下對他也有意見,難道您不想取而代之嗎?”
是啊,現在的內閣,說是一位首輔,加上四位次輔協同。
可實際上呢?完全就是張正明的一言堂。
李芳雖然權力也很大。
可在對方面前,完全不夠看。
要知道,他可是前朝狀元,但張正明呢?什麼功名都沒有,當年不過一鄉野村夫而已。
被這樣的人壓了幾十年,李芳心中自然是極其不滿的。
若說沒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完全不可能。
誰不想當內閣首輔、權傾朝野啊?
李芳就非常想。
只不過,他並未表態。
而是看着兒子,沉聲道:“那你所謂的機會,又是什麼?”
“當然是關於燕王就藩之事!”李林道:“現在滿朝文武,都在爲此事勸諫陛下,但都沒成功,可若是您在這方面,勸諫陛下成功,做到張正明都沒做到的事情呢?”
“這不僅能在陛的。”
“屆時,張正明威望大減,您再聯繫一下同僚,首輔之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行不行,陛下心意已決,我要反對燕王就藩,無疑會讓陛下大怒。”
李芳搖頭,覺得想要勸諫成功這種事情,完全不可能。
現在誰不知道,只要反對燕王就藩。
皇帝陛下肯定會大發雷霆。
“爹,您這就想錯了。”
“陛下爲何放燕王就藩?道理很簡單,肯定是因爲太后的壓力。”
李林笑道:“而我們要做的,不是反對就藩,只需要勸諫陛下,在燕地駐軍,監視燕王就可以了。哪個皇帝不怕藩王造反啊?陛下肯定也怕,不然怎麼會扣留他在京師三年?”
“如此,不僅讓陛下可以向太后交代,又能免陛下的後顧之憂,一舉兩得啊。”
這一席話,引得李芳眼前一亮,因爲他思考了一下,覺得此計可行。
當即,滿臉欣慰道:“沒想到你有如此心智,不愧是我的兒子。”
“好,我現在就寫奏摺。”
說完,李芳就走到桌臺前,準備提筆。
但這時候,李林連忙走過來,連忙道:“爹,您言辭一定要犀利,最好以辭官爲諫。這樣成功的幾率更大,傳出去,朝臣們肯定也會更佩服您的風骨。”
“對對,我兒說的對!”李芳聽到後,立即點頭,然後開始奮筆疾書。
此時此刻,他已經開始想象到,自己的奏摺被陛下欣賞。
從而擠走張正明,成爲內閣首輔,權傾朝野了。
而李林,則是在一旁邊看邊提意見。
不知道爲什麼。
他總覺得,自己今天思路非常清晰。
想着以後走仕途,肯定會比父親做的更好。
就這樣,李家父子兩人,正在一起暢想着光明的未來。
第十五章 就藩餘波次輔請辭
這段時間,魏雲弈很輕鬆。
因爲但凡有關奏摺之事,他都全盤交給趙靈瑛。
後者也並未讓他失望,雖然看的很快。
可對於很多東西都是一知半解。
居然還需要請教詢問。
而且瑛貴妃每日看完奏摺後,還一一回稟,生怕出錯。
對此,魏雲弈相當滿意。
就是要這種似懂非懂的樣子纔是最好。
加上奏摺發下去,還要經過內閣,出不了錯,不慌。
再想到燕王就藩,在封地籌执笫箩幔弘呣木透吲d了。
覺得到結算時,肯定能兌換一大波的昏君值。
就這樣,又讓瑛貴妃熟悉幾天後,他直接反手不管。
有時候,乾脆連御書房都不去。
除了早朝外。
每天呆在寢宮內。
不是思考昏君之道,就是想着如何敗壞大魏氣摺�
至於所保證的一起看這種話,根本沒履行過。
當然,也沒忘了讓趙靈瑛夜晚侍寢,結束了兩世的處男之身。
美名其曰,向對方討教武學。
真應了那句老話。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直至這一日,王瑾前來回稟,說是貴妃娘娘遇上了一道棘手的奏摺,需要請教。
無奈,魏雲弈只得暫時結束了鹹魚生活,離開寢殿。
“愛妃,是何事需要請教朕啊。”
御書房內。
魏雲弈坐在主位上,帶着笑意道。
“陛下,是內閣大學士,兼戶部尚書李芳的詞表。”趙靈瑛拿出一道奏摺:“李芳說自己年老體衰,疾病纏身,欲告老還鄉,頤養天年,裏面還有其他的內容,臣妾自知此事關係重大,需要陛下聖裁。”
說完,她臉色有些難看,李芳不僅是內閣四位次輔之一。
還兼着戶部尚書,位置及其重要。
就這樣請辭,怕是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什麼?李芳不才五十多歲嗎?怎麼就要請辭?”
聞言,魏雲弈當即接過那道奏摺,開始翻閱。
等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就徹底明白了。
這傢伙,並不是想真告老還鄉。
而是以辭官爲威脅,要他在燕地附近駐軍,監視燕王的一舉一動,且奏摺上的態度極其強硬。
事實上,相似的奏摺已經不是魏雲弈第一次看到了。
前幾次他都沒有理會,直接讓瑛貴妃打回。
可現在,居然有人要求駐軍。
好不容易放燕王回去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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