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
數日之後。
灌頂法會之前。
“師父……你真的沒事?”
徐元跟着亞倫,來到大佛寺山門,滿臉擔憂地望着自己師父。
自家師父精神境界未曾突破,卻封印了一隻詭異,正處於相當危險的狀態。
亞倫翻了個白眼:“老夫身子骨硬朗着呢,還能再大戰八百回合……”
“是是,您老龍精虎猛……”
想到自家師父一路之上的表現,徐元又對自己的猜測表示懷疑。
師父這……不像是隻能活幾個月的樣子啊。
還是已經自暴自棄了?
亞倫自顧自上前,來到大佛寺正門。
“阿彌陀佛,這兩位施主,本寺今日不開放,買了票的可以網上退票……”
兩排手持棍棒的武僧層層把守,一個知客僧上前一步,行禮說道。
“咳咳……本人方玉,特來拜山!”
亞倫拿出一份燙金請帖。
知客僧看了,臉上浮現出瞭然之色:“原來是白鳥拳的方玉前輩,請!”
徐元跟着亞倫,一起被請到一處偏殿。
殿堂之中,擺了兩排紫檀木製作的太師椅。
椅子上,正坐了南方各脈的拳師。
這些拳師年紀最輕的也有四十來歲,一個個不喜歡現代化的裝飾,穿着中山裝或者長袍馬褂,端着茶壺喝茶,身後站着幾個來見世面的弟子。
“白鳥拳方老拳師到!”
伴隨着知客僧的一聲唱名,一連串的目光都掃了過來。
令徐元詫異的是,許多老拳師似乎都認識自家師父,臉上露出各種憤怒、嫉妒、仇恨之色。
‘莫非我白鳥拳,在師父手上,還有一段風光的時期?這些師父的仇人,難道都是手下敗將?’
徐元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旋即耳朵動了動,一些隱祕的交談傳來:
“那就是方玉?”
“這小子當年風流成性,拈花惹草……不知道被各脈追殺了多少次,結果還活蹦亂跳得,反而氣死、熬死了好幾個老拳師,也是異數了……”
“是啊,誰不知道各門派的師姐師妹,那都是大師兄、小師弟的禁臠,他一個外人、他一個外人……居然輕輕鬆鬆就採摘了芳心,氣死老夫了!”
“如果不是他早早隱居,只怕早就被打死了!”
“英兒,去吩咐你師姐妹,離那個老傢伙遠點,還有他徒弟八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想你未婚妻跟人跑了的話,就上點心!”
……
‘師父……你年輕之時,到底給多少拳派真種戴了帽子?’
徐元嘴角有些抽抽。
當然,這些都是小節。
真正讓他感到毛骨悚然,還是一道來自右邊最上首的目光。
那是一位臉色蒼白,似乎隨時都要死的中年癆病鬼,時不時就要咳嗽兩下。
但看他身後跟着的一男一女,卻是龍精虎猛,身上帶有通背拳的痕跡。
“方老拳師,令徒果真青出於藍啊!”
這時候,這位癆病鬼說話了。
“哈哈……柳宗師謬讚了。”
亞倫毫不客氣地接話:“老夫一輩子都宗師無望,臨老這個徒弟卻有所突破,當真可以告慰先人了……不知令姑姑現今如何了?身體可好?”
“咳咳……”
癆病鬼宛若一口氣上不來,開始劇烈咳嗽。
亞倫趁機挑了一把邊邊角角的椅子坐了,翹起二郎腿喝茶,一邊對徐元道:“徒兒……那個癆病鬼,是柳家當代家主——柳一航!據說一身拳法修爲無限接近大宗師,你可要小心……”
“我知道了。”
徐元一顆心不由提起。
這時候,柳一航才終於撫平氣息,不想看方玉這個坑貨,轉而望向徐元:“你就是打死柳青柳白的徐元?”
“正是在下!”
徐元出列,迎接諸多目光,不卑不亢地道:“柳家主想要如何?”
“咳咳……老夫當然是想以和爲貴的了……”柳一航說一句就要咳嗽一下,喘息一會:“畢竟……咱們宗師每一次生死搏殺,都是在消耗命數啊……這世界上,還有比命更加寶貴的東西麼?我託殭屍拳言小友轉交的建議,你如何看?”
“言無緒曾經想要爲柳家擔保,但他已經死了……”
徐元眯起眼睛:“在我拜入師門的那一日,師父就跟我說,武學之道,就在一橫一豎,贏的站着,輸的躺下,拳就是權,一切就是如此簡單……這次法會之後,我將去柳家親自拜訪!之前恩怨,也總得了結!”
此言一出,四周拳師都是表情微變。
江湖規矩,此等上門挑戰,要麼就是徐元將柳家一門徹底打服,從此遇見他就退避三舍,要麼……就得將小命丟在那裏!
“好……不愧是年少輕狂!我柳家掃榻以待!”
柳一航抱拳,行了一禮。
這時,又有一行人被請入大廳,赫然是諸葛山,身後還跟着提着紅纓槍的蘇冰冰!
等到天網局的人也入座之後,一個披着大紅袈裟的中年和尚便走了出來:“阿彌陀佛,明玄歡迎諸位蒞臨鄙寺,參加聖心師叔的灌頂之禮……”
第1006章 法會
“徒兒……你覺得這位明玄住持如何?”
亞倫一邊喝茶,一邊問自己的小徒弟。
這位徒弟方纔以宗師之身,向柳家下戰書,算是徹底將白鳥拳的名號打了出去。
從今日開始,白鳥拳也能邁入一流行列,不再是籍籍無名的小拳種了。
因此,他覺得還是應該提點一下徒弟,不能坑得太狠了。
畢竟,日後還要靠着對方去廣收門徒,發揚光大呢。
“明玄……”
徐元認真望了正在跟諸葛山說話的明玄幾眼,思索片刻回答:“深不可測……”
“唉……”
亞倫嘆息一聲,這徒弟的眼光還是不行啊。
徐元畢竟心靈脩持很高,聽到這一聲嘆息,忽然表情就變了:“師父……咱們要打出去麼?”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既然師父暗中提示,自己又沒有發現明玄的異常,豈不是說明對方隱藏的危險極其恐怖?
“此時,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亞倫低頭喫茶,趁機對徐元道:“等下出了事不用管爲師,爲師好歹也是一位馭詭者呢!”
‘就憑那一條詭蟲?’
徐元有些無語。
這時候,就見卸嗌耍負碜乓晃话佐P白眉的老僧,走進偏殿。
在老僧身後,還跟着四位身披大紅袈裟的高僧,各自捧着托盤。
在托盤之上,有木魚、阌邸Q瓶、袈裟等法器……
徐元望着那些法器,眼睛動了動,驀然生出些許渴望。
他認了出來,那每一件佛門傳承法器,都是靈異之物!
“不愧是大佛寺,這底蘊……”
徐元站起身,大步向偏殿之外走去。
但下一刻,他就臉色難看地停留在門口。
大殿正門位置,外面看起來一切如常,實際上都是一層幻境。
當他一步邁出之後,就被一層金色的結界阻擋,這一層結界將整個大殿包裹,其中有金色的‘卍’字符文遊走。
徐元心裏一冷,立即施展開詭蜮,想要突破這一層結界,或者說異變的佛門詭蜮。
但哪怕他收服了四件詭異拼圖,此時也是被死死阻擋在結界之內,無法邁出去一步。
“這位施主,爲何要走?”
徐元的舉動,自然引起了殿堂之中所有人的注意。
聖心禪師開口,聲如洪鐘。
“怎麼,大佛寺還限制我等人身自由麼……”
徐元面不改色地回答。
此言一出,諸多拳師表情微變。
“非也……”
看到情況有變,明玄笑眯眯地回答:“這都是爲了之後的灌頂儀式……天魔極其狡詐,爲了防止聖心師叔體內的天魔逃竄,本寺不得不安排武僧,結‘金剛須彌胎藏大結界’守護……等到法會結束,立即便會放開,任憑各位去留,還請暫且忍耐!”
諸葛山點點頭:“大師所言,倒是頗有道理……不過,不知聖心大師何時圓寂啊?我們還有公務在身,總不能一直等在這裏吧?”
柳一航眸子微微眯起,在座都是老狐狸,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此時,就任憑諸葛山出頭,甚至隱隱有相助之意。
“當然不會……”
聖心禪師涵養極好,面對這種問他幾時去死的問題,依舊微笑回應:“貧僧早有覺悟,今日今時,當入寂滅!”
“恭送大師!”
諸葛山雙手合十,其餘拳師也紛紛如此。
對一位耗盡畢生精力,關押厲詭的聖僧,他們還是相當恭敬的。
“既然如此……法會開始!”
明玄深吸口氣。
那四位捧着佛器的紅袍僧立即站到四角落,拿起法器,開始誦讀經文。
一層又一層結界張開,其中有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之景。
‘所謂結界,其實就是詭蜮的變種罷了……’
徐元回到師父身邊,接過一朵金花。
他手掌之上略微浮現出一絲白霧,這一朵金花瞬間融化、變形……最後現出一隻乾枯的手掌。
“這四件佛寶,每一件都有無邊法力,更有封鎮之能……看來大佛寺準備得相當充分。”
諸葛山也是連連讚歎。
在腥俗⒁暜斨校鹕慕Y界之內,一道道梵文組成儀軌,當中有一條條蟒蛇般的漆黑鎖鏈竄出。
噗噗!
這鎖鏈頂端尖銳,一道道刺入聖心禪師體內。
聖心禪師身體微微一顫,卻不以爲意,雙手合十,如坐蓮臺。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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