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之劫 第64章

亞倫往第一頁看去。

只見蒼白的紙頁之上，有一個個更加蒼白的文字，宛若窗戶上即將消逝的雪花。

它們以靈界文書寫，筆鋒末端似乎還在微微舞動，很容易令人心煩意亂。

書寫者以這種凌亂而瘋狂的筆觸，記錄下了一些似乎是遊記的內容：

【夢界位於白牆之外】

【每一位夢遊的人，一生至少會越過白牆一次，或者兩次】

……

【無名存在行將就木，被背叛者包圍，他們帶走具有魔力的莖枝，把花和果實向來客分送，不論是誰，只要嘗一嘗蓮子，便會夢見死去的妻子兒女和奴僕，但是永遠也無法再流浪】

【他們是背棄者、他們是饗宴侍者、他們是‘食蓮人’】

……

【三位已逝，一位被大蛇所吞、一位被日冕焚燒、一位被剝奪至無可剝奪之境……但祕史仍將銘記】

……

亞倫以指肚撫摸過那一行行狂亂甚至詞不達意的文字。

莫名的，他就有一種感覺，這本書籍上的內容是真實的。

“它的作者是誰？”

“是我的一位祖先。”白鴿小姐回答道：“他很擅長夢遊虛界，但在一次夢遊之後，他不知道遭遇了什麼，徹底瘋了。這本書籍原本是他用自己的血爲墨書寫的，每個單詞都十分明亮刺眼，但後來它們漸漸褪去了原本的色彩，直至純白……”

“那麼……你準備售賣多少鎊？”亞倫開始詢問價格。

“我認爲……它至少價值150鎊，雖然那上面並沒有涉及密傳與原質層次的知識，但一個普通人通過閱讀它，也可能被刺激得激發靈性，夢到那詭異的虛界……更何況，它涉及到了那些偉大存在！”白鴿小姐道。

虛界、夢界、冥界、以太界、光界、裏世界等等……都是靈界的別稱。

“我覺得，閱讀它的普通人，恐怕會以瘋狂居多。”亞倫用手指輕輕敲擊着書籍，開始壓價：“75鎊是一個合適的價格。畢竟，它很薄，我也不清楚它接下來的內容還剩多少，是否具備真實性……況且，知識是可以抄錄的。”

“我可以略微降低價格，但75鎊實在無法接受，140鎊！”

白鴿小姐雖然氣勢很足，卻泄露了底細。

亞倫嘴角噙起一絲笑意，最終以100鎊的價格完成了交易。

他取出錢包，將裏面大部分的紙鈔拿出來，當面點數給了白鴿小姐。

白鴿小姐手指靈活地翻動着，似乎很擅長數錢。

片刻後，她點點頭：“交易達成！”

亞倫點點頭，將那冊《夢遊漫記》夾在腋下，走出了玫瑰房。

在門外，居然還有一位侍從等候着，又遞過來一張紙條。

‘我手上有一些靈性材料，鳶尾花房！’

亞倫讀了一下，有些無語，但還是走向另外一個包房：‘我身上的錢已經不多了，希望對方接受以物易物的形式……’

他打開房門，忽然一怔。

他認出那個坐着正在喝啤酒的大漢，正是之前準備招人去尋找藏寶的‘野獸’！

“你好。”

亞倫坐下，讓柔軟的沙發託舉着身體：“聽說你有一些‘曜’的靈性材料售賣？”

“是的，你儘管挑！”

‘野獸’將一些零碎一一擺放在茶水桌上。

它們包括漆黑的鏽蝕鐵片、焚燒大半的空白羊皮、沾惹了血跡幾塊的石頭……

亞倫用手一一觸摸，靠着‘光耀者’的萬物辨識，很快就獲得了相關信息，臉龐漸漸變得陰沉下來。

“它們都相當便宜，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一份20金鎊，這可是友情價。”

‘野獸’灌了一大口啤酒：“當然，如果你沒有錢，只要加入我的探索隊伍，它們就都是你的。”

“雖然的確是富含‘曜’之靈性的材料……”亞倫抬起頭，聲音陰沉：“但它們都攜帶着恐怖的污染，已經是廢物了……‘野獸’先生，你說對麼？”

‘野獸’的行動一瞬間凝滯了下，乾笑兩聲：“哈哈……我只是開個玩笑，你的鑑賞能力不錯，跟‘知識’學的麼？”

富含靈性的材料可以用來製作符咒、藥劑、以及有一定時效性的神奇物品。

但被污染過的材料沒有絲毫價值，甚至還會帶來害處！

第102章 污染與嘗試

片刻後，亞倫走出鳶尾花房，原本木然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識破‘野獸’的小伎倆之後，他用幾管‘沉睡藥劑’，從‘野獸’那裏將受污染的靈性材料都換了過來。

至於藉口，則是沒見過污染的材料，準備拿回去實驗研究一下。

而‘野獸’望着他的目光就跟看到肥羊差不多，拍着胸脯保證下次有同樣的貨色，一定會再往他那裏送。

‘一次兩次還行，再多肯定會出問題，引起懷疑。’

亞倫用一個黑色的手提箱，將材料裝滿一箱，心裏暗自警醒。

至於被污染的靈性材料？

別人或許沒有辦法，但他卻絲毫不怵，畢竟‘虛妄之靈’可是一位擅長處理污染的隱祕神祇啊。

連司歲的污染都可以淨化，這種小污染更不算什麼。

‘等到淨化之後，這些材料的價值，簡直可以翻上十倍百倍！’

‘可惜，我的實力，還不允許大張旗鼓地做這種事。’

……

半小時之後，伊維爾橋區域。

亞倫與克拉克·達斯從一條地道中出來，看到了低窪的河岸，可以聽見夜間河水奔湧的聲音。

“‘爵士’很注意保護每一位參與者的安全與隱私，離開的地道有很多條。”

克拉克解釋一句，與亞倫步行走到馬車所在的地方，然後乘坐馬車，回到了他的家裏。

一路平安無事。

等到了克拉克·達斯家，亞倫飛快換下了僞裝的衣服，提着手提箱，與克拉克告別，在路邊招了一輛公共馬車，回到金玫瑰街33號。

女僕西爾維婭還沒有睡下，爲他開了門。

“我已經在外面喫過了，你可以先去休息。”

亞倫點點頭，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黑色手提箱打開，把裏面的物品一樣樣取了出來。

殘破鐵片、焦黑羊皮紙、沾惹血跡的石塊……

他手持着一塊沾惹了星星點點血跡的石頭，略微感應，就可以感受到它其中蘊含的‘曜’之靈性，但與此同時，也有一聲似乎源自死亡之時的野獸吼叫。

四周環境莫名變得幽深了一點，連帶他的手指都沾惹上了一點墨綠的顏色。

“普通的石塊，因爲沾惹到了一頭‘曜’之超凡生物死後的血液，因而飽含靈性，但同時也有對方的精神烙印污染。”

“淨化！”

亞倫意念一動，屬於‘光耀者’的淨化能力化爲一道白光，潮水一般洶湧而上。

他手指上的異樣飛快消散，但那塊石頭卻巍然不變。

“如果污染這麼容易就可以消除，那這些被污染的材料價值起碼要翻一百倍！”

亞倫沒有多少失望地想着。

靈性材料自然是越純淨品質越好，而其中的污染，往往來自幾個方面。

第一種，就是混雜了其它道路的靈性，比如‘曜’中融合了‘赤’、‘闇’……這種材料往往可以用適合的儀式將駁雜靈性抽離，甚至對某些兼修的非凡者而言，遇到剛好要素符合的靈性材料，簡直是司歲的恩賜。

因此，它們往往還是具有比較不錯的價值，在‘野獸’的展覽品中，一件都沒有。

第二種，是靈性內混雜了非凡者或者超凡生物的精神污染，這種最爲普遍，也是十分難以利用的類型。

如果用這種富含污染的材料製作符咒或者藥劑，不僅失敗率會高到一個可怕的地步，並且哪怕製作成功，藥劑與符咒的效果也會畸變。

‘野獸’的商品，就全部是這種類型。

至於第三種最爲可怕，它們內部蘊含着神靈級的污染！

“不過，要是第三種，恐怕‘野獸’先生活不到現在……”

亞倫嘀咕一句，隨意點燃了兩根蠟燭，也並沒有用薰香、精油、藥劑製造更加合適的靈性環境。

“我拜請造物主之上的造物主！”

“位於多重帷幕之後的絕對觀察者！”

“徘徊於未知的虛妄之靈、絕對中立之存在、沉默觀測者！”

霎時間，他的靈體躍出血肉的束縛，看到了緊閉雙目，正在進行儀式的‘自己’。

“我的靈體，也不知道相比於其它非凡者的靈體，有什麼特殊之處？”

亞倫想了想，並未直接開始‘淨化’，而是向下漂浮，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地板，來到第一層。

嘩啦啦！

浴室中有些水汽，還有年輕女人低聲哼歌的聲音。

亞倫表情不變，直接闖入進去，在臉頰坨紅，髮梢處還有水滴的西爾維婭面前晃了晃。

這個女傭一無所覺，仍舊在做自己的事情。

亞倫想了想，對着她的臉龐伸出手掌。

然後，這手掌直接從西爾維婭的腦袋中穿了過去。

他視線下移，忽然又吹了聲口哨。

西爾維婭仍舊沒有絲毫異樣，亞倫仔細觀察她的瞳孔與面部肌肉，發現這不是僞裝。

“看來，普通人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不過他們也看不到怨靈幽靈等等……不知道非凡者能否看到我？”

亞倫意念一動，跨入了夢界。

這一次，他出現在了一處破舊的廢墟前，對面是一幢坍塌的黑色瓦房，有長着翅膀的馬類幽靈正在其上徘徊。

亞倫靠近數步，那頭馬類幽靈沒有絲毫察覺，仍舊在漫無目的地徘徊。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幽靈的翅膀，卻依舊穿了過去。

“看起來，似乎我的靈體跟普通非凡者的靈體還是有些區別的，依舊是那個絕對觀察者？”

亞倫將手伸入幽靈翼馬體內，略有些失望。

“不過，如果我動用神祕能量呢？”

這個念頭一出，亞倫頓時就感覺，自己的形態似乎凝實了一點，手掌觸摸到了真實的血肉，有種想穿上衣服一般的錯覺。

與此同時，幽靈翼馬卻猛地打了個哆嗦，開始警惕地望向四方。

見到這一幕，亞倫的嘴角略微翹起：“果然……還是有一點不同的。”

“律律！”

幽靈翼馬發出一聲嘶吼，直接張開雙翼，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亞倫並沒有去追趕，只是沉吟着：“我的存在……似乎比靈體更爲縹緲，位格更高，更加難以掌控，也更加唯心……所以，我的靈體想要干涉現實，必須反向入侵……就跟某些怨靈爲了干涉現實，附身人類一樣。”

“怨靈可以附身人類，而我如果消耗力量，或許可以……附身怨靈？”

第103章 非人存在

現實世界。

臥室。

亞倫的靈體悄然浮現，掃視四周，發現代表儀式的兩根蠟燭還在繼續燃燒。

“果然……每次進入夢界，出現地點都不同，但迴歸的地點，都是我身體所在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