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
皇宮。
“這考公乃我大梁取士之根本,不可懈怠了……”
蕭梁正跟張居石說話。
張居石表面應下,實際卻是想着:‘自從罷黜儒家以來,天下百姓人人都逐利而忘義,等到重新扶立儒學之後,必能掃清寰宇,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就在這時,一個紫袍太監小跑着進來,絲毫不顧儀態,甚至摔了一跤。
但即使摔倒,他也死死捧着手上一份文書,並未落地:“啓稟陛下,養心觀大長公主道法傳書……恐怕,事泄矣!”
咔嚓!
殿外,暴雨如注,天地霎白。
“什麼?”
蕭梁幾乎軟在龍椅之上,此情此景,讓張居石都感覺有些窒息。
這位人皇陛下,此時看起來不過是一位臉色蒼白的三十歲男子罷了,哪裏有一點皇帝之威嚴?
但下一瞬,長久以來的儒家修持養氣,以及老師死前最後的話語,還是令張居石沉穩下來,立即道:“陛下,此時事不宜遲,必須立即傳令,讓明閣老與方閣老發動!”
“這……”蕭梁還有一些遲疑。
張居石立即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以虛靈子之性格,陛下莫非以爲還能善了?”
“你說得是……”蕭梁一怔,旋即道:“速速傳令!”
……
水師營寨。
“報,有皇宮最高級別消息。”
一名道官前來,將一個竹筒遞給司允明。
司允明展開看了,頓時冷笑:“豎子不足與郑P鍵時刻,果然還是得真刀真槍地上!傳令……擊鼓,點將!”
咚咚!
鼓點響聲頓起。
此時水師之中軍法甚嚴,三遍鼓聲之後,若還有將領未到,可以直接斬首。
咚咚!
第二遍鼓聲之時,已經有甲冑齊全的將領,來到大寨正中。
等到三遍鼓聲之後,數十將領、校尉依次站好,肅容望着司允明,齊齊行了一禮:“拜見大都督!”
對此,司允明還是比較滿意。
並且,這些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都是勳貴之家的子弟,來歷清白,絕對不可能是那妖道的人。
“傳我將令,點齊陸戰水兵,包圍養心觀!”
司允明大聲道。
“喏!”
諸多將領雖然不知心中怎想,但都是齊齊領命。
旋即就要出去,帶領各自屬下,發兵養心觀。
刺啦!
諸多降臨走出帥帳,然後就有人慘叫一聲。
“出了何事?”
司允明心中一跳,走到帥帳之外,突感覺有些窒息。
在營帳之外,密密麻麻,站着上千人,看服飾,都是隊正、什長之流。
此時,他們正冰冷着臉,一臉看死人一般看着腥恕�
“張三狗,你做什麼?你忘了?你是本公子提拔的人……若不是本公子,你都要餓死了……是本公子收你做家奴……”
一個勳貴校尉見到這一幕,似乎發現了熟人,上去訓斥。
旋即,那張三狗就抽刀,遞出。
勳貴之子望着自己流淌出鮮血的小腹,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居然敢……殺我?”
“完了……”
別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司允明卻瞬間明白過來。
雖然他可以將高級將領都查個祖宗十八代,但要將標準放低至隊正、乃至不入流的伍長、什長,就力不從心。
更何況,當年軍校都是那人提議開辦,什麼籍貫履歷僞造不出來?
而亞倫摻沙子,向來至少是一半沙子一半水地來!
縱然司允明是軍中大佬,但也就能指揮數十上百個校尉將領而已。
至於底下人,還需要這些隊正、什長伍長去發號施令,甚至因爲平時生活、接觸得更多,影響力也是非同小可。
一百人與數千人的影響力誰大?
所謂權力,其實就是這麼一個很微妙的東西,有人聽你話,你就有權。
沒人聽你話,你就狗屁不是!
以往,沒有人能將這些基層軍官全部組織起來,這完全不現實!
但現在,這一幕卻真的出現了!
除了當年虛靈子的妖法,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老夫……輸了!”
司允明嘴脣都被咬出血:“我要見丞相、我要見丞相!”
“道主有令,一概誅殺!”
一名隊正揮揮手,水師陸戰隊上前,拿起裝備精良的火銃,對準了這些或者求饒、或者屁滾尿流、或者慷慨悲壯的將領們,扣動了扳機。
砰砰!
……
“唉……山雨欲來啊!”
金石城中。
定國公府內。
湯汛望着天氣,忽然嘆息一聲。
“你已經是國公之爵,閣老之位,還擔心什麼呢?”旁邊的老妻爲湯汛披上衣服,柔聲說道。
她是個極聰明的人,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爲何不退一步呢?”
“其實……陛下對我有猜忌,我一直都知曉,但我並非丞相的人,也不是陛下的人,我忠於梁國……不想雙方交戰,惹得天下大亂,生靈塗炭,奈何……”
湯汛搖搖頭,忽然看到一個家僕拿着鴿子過來,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家主……”
這家僕原本是老兵出身,對湯汛忠心耿耿,此時遞上一份情報。
湯汛看了,表情大變:“備馬……我要去九城兵馬司!!”
第869章 公投殺真龍
暴雨如注。
一隊騎兵正在金石天街之上飛馳。
九城兵馬司衙門。
湯汛下了馬,匆匆闖入其中,來到白虎節堂:“張指揮使何在?速速讓他來見我!”
九城兵馬司的指揮使是他心腹,此時事態緊急,必須速速決斷,才能將影響壓到最小。
“定國公……”
沒有多久,張指揮使沒有來,卻來了幾個衛兵。
“你們……”
湯汛忽然感覺不對,這是他戎馬半生的直覺,從未出過差錯。
“你擅闖白虎堂,拿下!”
一個衛兵大聲道。
“瞎了你們的狗眼,這是定國公,湯閣老!”
跟在湯汛身邊的親兵大聲喝罵。
但那幾個衛兵不爲所動,外面又進入一隊甲士,將湯汛與親兵團團圍住。
這種面無表情,凜然赴死的殺氣,湯汛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此時再見到,只是苦笑一聲,對親兵道:“都放下兵器……不要自誤!”
又讓衛兵將自己綁了,說道:“我要見國師……陛下雖然有錯,但國家不能亂啊!”
“我們不知這些,只知道定國公你擅闖軍事重地,先羈押待審!”
一隊六甲神兵面無表情地回答。
“陛下、陛下啊……”
湯汛忽然淚如雨下,心知既然國師還有此等神兵,陛下恐怕危矣!
……
考場。
外面大雨傾盆,裏面考生還在奮筆疾書。
楊飛正被一道算術題難得抓耳撓腮,忽然就感覺不對。
外面似乎來了許多人,有大量喧囂。
這完全不符合考公的規定!
考官匆匆出去,旋即回來,大聲道:“今日罷考……爾等速速出考場,前往天壇迎駕。”
天壇就在考場附近。
只是當蕭梁宣佈成爲人皇之後,天壇就被自動廢棄了。
而楊飛等人懵懵懂懂,列在道路兩邊,充當觀校甲兂陕錅u,滿臉鬱悶之時,只聽幾聲炮響,大隊儀仗走了過來,縱然在雨中,都人人肅穆,威風八面。
“這……這是天子車架啊。”
一名考生忽然低聲開口:“《獨斷》中記載:天子有大駕、小駕、法駕。法駕上所乘,曰金根車,駕六馬,有五時副車,皆駕四馬,侍中參乘,屬車三十六乘……但天子車架,不是早已廢棄了麼?”
楊飛也看出來了,但此時啥也不敢問,啥也不敢說,只是眼睛一瞥,又看到樂杖隊之後,有一隊騎兵,打着朱雀旗與十二面龍旗。
而在龍旗之後,則還有風伯、雨師、雷公、電母旗各四面,木、火、土、金、水五行旗各一面,左、右護法神旗各一面,北斗聚星點將旗一面。
“天子出行,百神相隨……去的又是天壇。”
一名穿着破爛的老儒忽然擦了擦臉頰,大聲道:“天子復興!天子復興!”
旁邊的楊飛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但那些騎兵只是掃了一眼,沒有人來管他。
這頓時讓楊飛知曉,恐怕讓此人說中了。
人皇即將重新祭天,恢復天子之稱!
天壇。
說來也是奇怪,等到天子車架一至,天壇附近就雲雨皆散,有一道道彩虹浮現,看着十分祥瑞。
一名匆匆被拉來的禮官被催促着,直接開始了祭天典禮。
蕭梁一步步走上天壇,有種逃難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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