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除了與克拉克·達斯的知識交易之外，他每天還要負擔房租、車馬費、水與煤氣的費用、以及女僕的開銷……
從幫派那裏搶劫來的一點錢，根本入不敷出。
並且，也不能一直做下去。
‘雖然警官們不太重視幫派分子，甚至不太樂意對因幫派廝殺而留下的屍體進行立案偵查……相反，哪怕一位最低身份的碼頭苦力以及妓女身死，卻會很快進入偵辦程序……充滿了一種隱形的歧視。但還是有些暴露的可能……’
亞倫將烤培根塞進嘴裏，舌頭感受到了油脂的芬芳：‘並且，那些黑幫其實挺窮的……搶十次也比不上搜刮一位體面的紳士，還很容易暴露……’
‘而本傑明家明顯涉及到神祕，或許能弄到一些神祕材料？’
克拉克·達斯那邊，等到更加熟悉與信任之後，應該還可以拜託對方，將自己介紹到本地的神祕者圈子當中，那時候，自己需要更多的資本進行交易。
與此同時，亞倫也在抓緊學習文法與歷史課程，畢竟他的見識太過奇葩，對千年之前的事情如數家珍，但對千年之內卻一無所知，之前幾次就差點被克拉克看出什麼來。
而這一切，都需要錢，需要資源！
‘除此之外，就是我自己的晉升了。’
亞倫最後喝了一口牛奶。
‘從‘光耀者’到‘牧光人’，首先需要靈性積累再次達到極限，然後才能嘗試晉升……’
‘這其中，每天以‘輝光法’慢慢積累，是最緩慢的途徑。’
實際上，在‘曜’之密傳中，同樣有掠奪其它‘曜’之非凡者靈性，增益自身的做法，儀式過程相當血腥殘酷。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較爲溫和的方法，就是建立教派，讓‘曜’之非凡者，起碼也得是靈性覺醒者瘋狂崇拜自己……這樣的話，也可以通過儀式緩慢地汲取他們的‘曜’之靈性！爲了做到這一步，自己建立教團，發展信徒，傳授冥想法就很有必要……我似乎明白爲什麼那麼多隱祕教派與密教團體總是剿滅不乾淨了……’
‘當然，還有一種最快的方法，那就是取悅神靈！’
‘只要本途徑司歲投下關注，願意拔擢信徒，那原質層次一口氣提升數層都不是夢想……但這也最危險，不說之前爲了取悅司歲所要進行的恐怖祭祀，就是提升之後，自身意志與理性大概也完蛋了……’
‘對於我來說，這是最不可能的道路……在掌握一定實力之前，躲着那些司歲還來不及呢……’
‘至於我現在，還是隻能每天用‘輝光法’慢慢磨……’
這倒不是亞倫有什麼潔癖，只是他找不到合適的掠奪對象，同時也不想建立教派，吸引調查局的注意而已。
一邊想着，亞倫一邊用西爾維婭遞過來的餐巾擦了擦手，翻看着今天剛剛送來的報紙。
英維斯名氣最大的報紙是《每日郵報》、《普爾茅斯商報》……這些都是全國性的報紙，每天通過火車由鐵路咄珖鞯亍�
亞倫閱讀的是《綠森晨報》，由本地報社出版，去報業公司登記繳費之後，每天會有專門的報童送上門，價格是一個月30便士，如果願意訂一年還有優惠。
報紙上內容比較偏向本地，還有一些商業快訊，各地物價漲跌等等……最後的夾縫之中，充斥着各種公司與偵探、商社打的廣告。
總得來說，是一份專業性不太強的綜合類報紙。
此時目光一瞥，就看到許多信息：
【熱烈慶祝綠森市第一條地鐵線路開通，安德烈市長與諸位市議員蒞臨現場慶祝……】
在下方，還有一張十分模糊的黑白相片。
亞倫不得不承認，這上面的人哪怕自己現實中遇到，也不一定能辨認出來。
他撇撇嘴，繼續往下翻閱。
【聖阿瓦隆大教堂停工，羅伯茨·約翰·沙勒大主教身陷經費貪污醜聞！】
【漢尼拔醫生今日將於运M行一場公開手術，參觀費用1先令！】
【女巫之家餐廳8月7折優惠卷，先到先得！】
……
除此之外，亞倫甚至看到了偵探以及妓女的廣告，不得不承認現在的風氣的確相當開放，簡直到了墮落的地步。
“教會的大主教貪污、妓女公然登報……真是有趣。”
他放下報紙，輕笑一聲。
旁邊的西爾維婭嘴脣微動，似乎想要說話，但又不敢。
亞倫見此，問道：“西爾維婭，你也是聖靈的信徒？”
“是的，蒙聖靈恩惠，令我得以降世，在窮困時也曾經得到過教會濟貧院的幫助……”
西爾維婭諔┑馈�
亞倫點點頭，他最近正惡補普通的歷史知識，知道聖靈教是在黑暗時代漸漸萌芽的教會，最終被英維斯開國君主——太陽王亞瑟確立爲國教，得到了巨大的發展。
聖靈教是一神教，認爲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位真神，那就是‘聖靈’，其餘一切都是僞神，或者祂的化身以及座下的天使。
自從成爲國教以來，就佔據了英維斯民械闹髁餍叛觯瑏K且致力於收編各地的僞神。
比如綠森市依舊有流傳的‘綠榕樹祖母’，在聖靈教典籍的描述中，就是聖靈座下的一位天使，可以稱爲‘春天使’或者‘綠天使’……
反正亞倫第一次看到這個描述的時候，內心是很無語的。
不過，他對此也表示理解。
‘信仰的高地，你不去佔據，總有其他人佔據……用一個虛假的、沒有神力的‘聖靈’，先充斥普通人的內心，總比一片混亂，被那些真正的邪神輕鬆蠱惑墮落要好……’
第93章 討論
比較尷尬的是，在這個擁有非凡力量的世界，沒有實打實神蹟的聖靈教，雖然得益於王國支持，在普通人中發展還算不錯。
但在神祕界中的名聲麼，呵呵……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神棍們也的確不幹什麼好事。
什麼貪污公款、包養情婦、兜售贖罪券之類的事情，同樣沒有少幹。
因此王國上層一直有着要嚴查聖靈教的呼聲，只是大多沒有什麼後續。
偶爾被曝光一位或者某幾位主教的醜聞，也被很快掩蓋下去，讓亞倫感受到了一些暗流。
當然，他現在還是當笑話來看的。
‘現在……該辦正事了。’
享受完悠閒的早餐時光後，亞倫躺在安樂椅上，望着正在收拾餐盤的西爾維婭，忽然問道：“西爾維婭，你的前前僱主，本傑明先生……他或者他的家人、僕人……有什麼怪癖麼？比如崇拜不屬於聖靈教的偶像、偷偷進行神祕儀式之類？”
西爾維婭動作一僵：“沒有，少爺……並且，泄露前任僱主的隱私，是很可恥的行爲。”
“不，西爾維婭，你知道我擁有特殊的能力，我只是想要幫助本傑明先生而已……我懷疑，他家或許沾惹了一些不淨之物！”
亞倫用認真的語氣道：“所以……你提供的情報很重要，或許就能挽救一位紳士或者一個家庭的生命！”
西爾維婭眼神略微迷惘了一下：“本傑明先生幾乎不跟我們說話，而本傑明夫人是一位嚴厲的人，她會要求我們將笨重傢俱移動位置，打掃上面的每一粒灰塵，縱然冬天，也會命令我們跪在地板上，清理地毯與木板……但是，他們夫妻感情很好，雖然沒有孩子。”
“那你感覺異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比如你的不祥……”亞倫換了一個詢問方法。
“異常……麼？大概是今年的四月份左右……我從那時候開始，就感覺總是精神恍惚，打碎東西……然後就被辭退了……從那天之後，我就彷彿落入了噩夢，第二家僱主斯塔拉太太是個很和善的人，幾次寬容了我的過錯，但我總是做錯事……”
西爾維婭的聲音中帶着忐忑與不安：“幸好我遇到了您，否則我將不會有第三次機會了……”
“第二家僱主都願意寬容你幾次，第一家僱主服侍了更久，卻一出事就辭退麼？”
亞倫笑了笑：“看來，的確有些可疑呢，對了，本傑明家在哪裏？做什麼的？”
“本傑明先生是本市一位木材商人，他住在喬德區，19號。”西爾維婭低聲回答，同時又用擔憂的目光注視着亞倫：“如果少爺想調查這件事，請務必注意安全！”
“我會的，給我叫一輛出租馬車。”
亞倫換上正裝，戴上帽子，走出正門。
他並不準備直接上門，而是想去找克拉克·達斯討論一下。
……
梧桐街，克拉克·達斯的別墅內。
亞倫進入之後，看到客廳內還有一個人，是戴着金絲鑲邊眼鏡的神祕學愛好者布魯斯·菲爾德。
“日安，菲爾德先生！”
亞倫禮貌地打招呼：“你也來拜訪？”
“我是來還書的，達斯先生的藏書室內有許多珍藏，令人流連忘返，除此之外，你可以叫我布魯斯！我覺得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布魯斯道。
直接稱呼名字，是親近的表現。
“那麼，布魯斯，你準備離開了麼？”亞倫從善如流地道。
“是的，我迫不及待地回去閱讀它。”布魯斯拍了拍手上一本厚實的黑色硬殼書籍，被男僕送出了門口。
然後，亞倫進入書房，看到了克拉克·達斯。
“達斯先生，你還沒有收布魯斯爲學徒麼？”
他隨意找了一個話題。
此時，男僕已經悄無聲息地帶上了門。
克拉克·達斯穿着寬鬆的絲綢長袍，正站在一排書架之前，放入書本：“鑽研祕史是一個很枯燥的過程，學者們需要從浩如煙海的資料中尋找有限的真知，它還往往攜帶謬誤，需要以細緻而嚴肅的態度分辨真僞……想要成爲一名優秀的歷史學家，耐心與細緻必不可少，布魯斯……他還是有些浮躁。”
亞倫聳了聳肩膀，他其實對布魯斯能否通過考驗並沒有多少興趣，只是隨意找了個話頭。
繼而，就將女僕與本傑明先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克拉克·達斯坐在躺椅上，摘下了眼鏡，嘆息地笑道：“從你上次挑選那位女僕開始，我就覺得後續可能有些問題……你準備去調查，不怕因此暴露你的身份，引來祕警麼？雖然……你這個身份大概是假的。”
“爲什麼如此確定？”亞倫並未露出喫驚之色，反而饒有興趣地問道。
“因爲你絲毫不在乎這個身份惹來的麻煩……下城區的鐵拳幫一直在找你呢。”
克拉克·達斯笑道：“幸好他們想象不到，襲擊他們的是一位上流社會的紳士，你做的不錯，沒有殺人，也沒有展露什麼匪夷所思的手段，這樣吸引調查局目光的可能較小……”
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着亞倫，在他紫色的眼眸上停留了一下：“紫色眼眸……這曾經是法布里王室血脈的標誌，不過後來伴隨着王朝滅亡，殘存血裔流入民間，經過大量的通婚之後，如今的紫眼者在英維斯雖然比較罕見，但絕非沒有……並且，一部分貴族身上的血脈或許還比較純正，有着你這樣紫寶石一般的瞳孔。”
“你的睿智與觀察真讓人驚歎……”亞倫露出苦笑之色：“我是一個破落貴族的後裔，本名的確叫做亞倫，至於姓氏麼……在恢復家族榮光之前，你還是繼續叫我亞倫·尤格斯吧！”
“好的，亞倫·尤格斯先生！”克拉克·達斯露出微笑，叼起桌上的海泡石菸斗，往裏面填充着菸絲：“說回那位本傑明，按照你的情報，如果是在四月的話，或許就與那一位司歲的道路有關了，嗯，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所以這個知識我免費送給你……那位執掌四月的司歲，名爲‘殘繭’，祂專注於‘蛹’之道路……”
“比較巧合的是，如今執掌七月的‘林中夫人’，祂橫跨‘蛹’、‘影’、‘冥’三種要素，因此同時具備‘林中夫人’、‘石心老嫗’、‘冬心少女’三重意象！”
第94章 俱樂部
“執掌四月的‘殘繭’？”
亞倫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既視感。
他聯想到了當初太陽隕落之戰時，被劃開一道傷口的司命神——【蟲繭】！
‘‘殘繭’是否與【蟲繭】有關？而‘林中夫人’爲什麼會掌握部分‘蛹’的道路？如果真是我猜測的那樣，千年之前的【蟲繭】下場大概也不太好……’
‘嘶……這麼算起來，【猩紅造物主】還是很強的啊，圍攻祂的司命中，【黑日】直接隕落，【蟲繭】重傷，另外幾位應該也好不到哪裏去……’
‘除此之外，這漫長的千年歷史時光之中，司歲們又發生過多少戰爭，有多少存在隕落或者重創、被吞食？’
‘如果我用千年之前的存在，生搬硬套進十二司歲，必然會錯得很離譜！’
‘不過，等到我隱祕知識足夠豐富之時，也未必不能推測出司歲們的真實身份……’
‘比如‘蛹’是生命與變化的象徵，又有部分頑固、不變的特性，變與不變……當年的【蟲繭】，祂不變的部分化爲了‘殘繭’，而變化的部分則是成爲了‘林中夫人’？所以‘林中夫人’的形象在三者間不斷變化？’
‘但這無法說明‘林中夫人’具有的另外兩種要素……所以必然還發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亞倫心中暗暗警醒，又有些渴望。
通過研究千年神祕史，找到各個司歲的根腳，似乎也挺有趣呢。
“不過，爲什麼四月發生的神祕案件，就可能與‘殘繭’有關？”
亞倫凝望着克拉克，提出一個問題。
“不同的月份對應不同的司歲，在司歲執掌的那個季節，向祂們祈丁⑴e行儀式獲得回應的概率更大……這經過靈數、占卜等多重驗證。”
克拉克·達斯吐出一個菸圈，眸子幽深：“會在四月瘋狂作案的，大多是‘殘繭’的信徒，而‘殘繭’是單一道路的司歲，因此我猜測，如果這件事情中涉及非凡者，那與‘蛹’關聯的可能性很大！”
“原來如此！”
亞倫隨手拋出一枚硬幣，掃了一眼，發現是正面，代表着確定。
“你在嘗試占卜？”
克拉克驚奇道。
“但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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