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帝女望着大坑,淚眼婆娑。
好在她知曉,父皇只是被封印、折磨……卻還未死,有着一線生機!
只要祭天成功,令天地知曉陽間異變,或許父皇也有被放出的一日!
嗚嗚!
就在這時,四周幽冥鬼蜮之中,有一道道人影浮現。
那都是些孤魂野鬼,原本絕不敢靠近帝君宮殿,此時卻再沒有顧忌,宛若貪婪的鬣狗,來尋找最後一點殘羹剩飯。
帝女見此,臉上表情又變得蒼白起來。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印璽之上,似乎有一絲青紫之氣閃過。
四周的孤魂野鬼頓時彷彿看不見帝女一般,茫然地從她身邊經過……
……
三王山。
伴隨着‘吳王已死’的嚎叫,整個戰場上的吳兵都陷入了混亂。
原本吳兵就陷入劣勢,又看到王旗被斬,聽到吳王身死消息,大多選擇了投降或者逃跑。
“丞相有令,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湯汛連忙讓人傳令,最大限度地抵消敵兵抗拒意志。
旋即,望着夕陽如血之下,真正流血漂櫓的戰場,深深呼吸了口氣。
以兩萬戰勝五萬,今日之後,他必將名震天下,列爲名將!
“但我真的是……有愧啊!”
湯汛暗中搖頭,臉上甚至有些滾燙。
真正厲害的是梁王士兵悍不畏死,奮戰到一兵一卒也要跟敵人同歸於盡之精神!
以及丞相把握戰機,竟然百騎襲營,陣斬吳王!
這才讓吳軍大敗!
“丞相……真乃神人也!”
湯汛不由甘拜下風。
山上。
一名老道直接眼前一黑,但並未身死。
白雲子彷彿一下蒼老了十歲,但臉上竟然帶着一絲喜色:“咦?潛龍身死……老道竟然未曾魂歸幽冥?”
他想了想,就知道了原因。
雖然之前有結交吳王,但白雲子都頗爲剋制。
等到天下大亂,想要追加投資之時,又被地府鬼神截胡了……
正因爲如此,他雖然也支持吳王,但並未傾力相助,而是有着限度,反噬自然也有限。
當即咿D道功,感應一番,又是苦笑:“數十年修爲,付諸東流……能勉強回去,支撐着交代後事,就不錯了……好在並未遺禍道統,幸甚、幸甚!”
白雲子老道立即動身,準備逃回道觀,交代後事。
特別要告訴弟子,不要捲入爭龍——這實在太過兇險了!
……
“師兄……”
崇明道年輕道人望着戰場,慢慢張大嘴巴:“你不是說……吳王蛟龍已成,縱然兵敗,也不會身死的麼?之前縱然被犁所傷,但蛟龍未折啊!”
而師兄卻不說話,等到年輕道人看去之時,才發現一絲血跡從嘴角緩緩流淌而下。
“師兄?”
年輕道人大驚,這是反噬啊!
但反噬之前已經有了,這是又看到了龍氣變化的關鍵,才引來的二次反擊?
“怎麼可能?”
師兄臉如金紙,喃喃道:“一龍落必有一龍升……吳龍隕落,梁王……還是條鯉魚!”
“這不可能!此戰能震驚東南,梁王怎麼可能還是鯉魚?”年輕道人立即搖頭:“莫非是那妖道虛靈子……他封了自己爲國師?但一個國師也未必能汲取如此多氣撸 �
“我……偷偷看過那虛靈子的氣象……也就一道門真人……”師兄搖頭:“這梁王氣數,着實難以理解……好在……咳咳……好在此次與吳軍交戰,本身也傷亡慘重,只要不給他們消化吳王五府的時間,以泰山之勢壓來,必能,必能……”
話音未落,已是昏厥過去。
“師兄?!”
……
時間入夜。
營帳內。
經歷一日大戰,諸多將領與校尉都是大口吃喝着。
亞倫高居上首,半眯着眼睛,暗自想着:‘今日一戰,威震東南……收到的氣數點卻不如預期,並且……也沒有開啓金剛不壞……’
與此同時,感受着身上肌肉的撕裂感,他又是搖頭,給自己喫了一枚火棗。
‘雖然有龍象不過之巨力,但想要完美髮揮,還是需要金剛不壞作爲支撐啊……沒安全感!’
這時候,湯汛走了進來,躬身行禮:“丞相……初步統計結果出來了,此戰我軍斬殺一萬兩千,俘虜兩萬,自身也折損了八千……”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亞倫微微一笑,喝了一杯酒:“本丞相剛剛收到消息,就在我們與吳軍交戰之時,大松朝廷已經派遣二十萬禁軍南下,宋公豹晉徵南將軍,爲先鋒,已經進入了金石城……金石城守原本有些野心,準備自立,但還是開了城,這朝廷與大義名分,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嘶……”
湯汛當即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我方如今只剩下萬人,還要看管俘虜……”
並且大松是朝廷、是正統!
大義、軍事、地利……全面劣勢!
縱然湯汛都感到絕望!
不過,他看了看其他正在大口吃喝的校尉們,忽然感覺自己纔是異類……
“哈哈……”
亞倫大笑:“湯汛,本丞相再教你一句……一切戰略優勢,最終都需要戰術上的勝利,才能真正轉化爲勝勢!否則……就全部都是笑話!”
第846章 天授
江州府城。
酒樓。
幾名酒客正聚在一起,一人就夾起一筷子肉,嘆道:“如今來喫一桌酒席,竟然還要額外收鹽票,真真是天下奇聞了……”
“也正因爲如此,梁王查隱戶,才能如此輕易啊……據說還是太學生想出來的主意。”
另外一人也嘆:“太學出來的太學生,一個個之前都不過是平民甚至乞丐,一年之後就變成了能吏,也當真奇了……”
他們可不知道亞倫爲了辦好太學,花了多少心思。
甚至爲了速成,還在太學底下埋了‘塔’之法陣,雖然很輕微,遠遠達不到給動物開啓智慧的程度,但增加學習時的專注與效率,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
“如今這江州府也算太平,希望不要鬧兵亂……”古代老百姓並不在乎上面統治的是哪個,只希望能過太平日子就可,此時都在憂愁:“梁王與吳王會戰,不知如何了?”
“捷報!捷報!”
就在這時,外面一騎跑過,大聲喊着:“丞相大勝,陣斬吳王!”
“我方勝了?”
“勝了?”
“哈哈,今日高興,來,喝酒!”
……
“居然勝了?”
另外一處高樓上,一名衣着富態的中年人聽到騎士大喊,表情微變。
當關上窗戶之後,更是面沉如水:“該死!”
梁王對地主甚是苛刻,不僅動輒獲咎,輕罪重罰,並且還要他們與那些泥腿子一起納糧!
這還有天理麼?還有王法麼?
“沒想到,兩萬對五萬,梁王都能勝。”
在旁邊是一位青年書生,看起來像是中年人的兒子,也是嘆息一聲:“國事多艱吶……”
他熟讀四書五經,顯然不會對梁王與虛靈子有啥好感。
而此時,更是心驚不已地道:“父親……梁王與丞相不好詩書,這是全府都知的事情……但兒子這段時日巡視各處,卻只感覺心驚啊!那些太學生雖然粗鄙,但竟然真的能治理地方!”
名教其實並不怕帝王打壓。
因爲無論如何,最終治理天下還必須用他們,因此讀書人根本不怕。
不論什麼帝王上位,最終只要想治理天下,就必須用他們。
不用讀書人,難道用道士與和尚?
但現在,青年書生有種強烈的感覺,名教真正的競爭對手出現了!
那些太學生粗鄙不堪,也不懂聖人的微言大義,卻靠着小利而治一府,並且居然真的能治好!
對方明顯有着自己的一套東西與治政理念,完全與名教不同,還有推行下去的能力——這是所有儒生最害怕的事情!
“到了如今,小吏竊據高位,那曹滿不過一個童生,竟然做到了府丞,簡直是天下笑柄!”
青年書生說這話之時,聲音都在發顫。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一個心腹家人帶着一隻信鴿走了進來:“家主,北面來的信鴿。”
青年書生立即上前,接過信鴿,並關好了門。
他仔細檢查了下信鴿腿上綁着的小木筒,這才解了下來,遞給父親:“上面的蠟封沒有問題。”
“好。”
中年人打開蠟封,從中取出一張小紙條,望着上面的蠅頭小字,整個人忽然眉宇就舒展開來:“王師至矣!王師至矣!”
“父親大人,大松天兵已至?”青年書生也是大喜,我名教有望了!
“不錯,大松天兵五十萬,先鋒已至金石!”中年地主撫須大笑:“僞梁與妖道滅亡就在今日,哈哈……我等要將這消息散開,令人心惶惶,日後朝廷必有嘉獎!”
對於梁王政權,這對父子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
中年地主大驚,來到外面,就見到一隊黑甲兵卒闖入了自家大門:“梁王令,苗家勾結僞松,當夷滅滿門,殺!”
“不……我等心向大梁啊……”
青年書生臉色慘白,囁嚅着想要爭辯,奈何對面的隊正根本不跟他廢話,直接一刀劈了過來。
噗!
鮮血飛濺!
……
梁王宮。
“姑姑……你怎麼來了?”
梁王蕭梁正在看書,看到一位衣着華麗,頭戴鳳釵的少女走了過來,先被嚇了一跳,旋即才又鬆了口氣。
蕭紫掃了眼他手上的書:“《荀義》?丞相可是一直不喜歡名教書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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