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之劫 第564章

作者:文抄公

“聽說朝廷天兵殺至,虛靈子道長只怕要完!”

古月望着天空,略有些憂愁。

這些文人的心理很奇怪,自己對上軍官,就敢肆意辱罵譏諷,謂之‘丘八’,但遇到反伲滞鶎Τⅰ毂心涿畹男湃胃校誀懩軌虮貏伲�

“唉……虛靈子可惜了。以其道術,只要安守本分,不論到哪裏都是座上賓。”

古舉人喝着茶,帶着點可惜:“爲何卻偏偏要造反呢?我兒記得……爲人,最重要的就是本分二字!”

“兒子記住了。”古月躬身受教,又壓低聲音問着:“這反伲娌荒艹桑俊�

他畢竟不是傻瓜,也看出一點亂象。

“無論如何,至少這一股成不了……爲何?江北雖亂,江南卻還安寧,人心思定,首亂者必遭敵視!”

古舉人慢悠悠說着。

古月一怔,忽然大悟,江南是朝廷糧食與賦稅重地,怎麼容許出亂?

一個扯旗造反的反伲厝辉庥龀⑷︽倝航g殺,不過是爲後來真王開道罷了。

“唉……”

此時心中也不知道是啥感覺,只能幽幽嘆息。

忽然,一個親信家丁跑了進來:“老爺、少爺……不好了。”

“還懂不懂規矩?”古月見到這一幕,就要呵斥,卻聽到古舉人開口:“進來說話!”

這是古家的親信家人,早早就被古舉人派出去打探消息,此時定了定神,道:“我看清楚了,外面小平原上,朝廷軍大敗……那反賱萘Υ笤觯幌缕鸫a擴充了數千人!”

“什麼?”

古舉人與古月齊齊失色。

良久之後,古舉人才聲音乾澀地說着:“這事你辦得不錯,自去賬房領五兩銀子,去吧!”

等到這家丁下去,古月就驚呼一聲:“鳳翔軍竟然敗了?”

“鳳翔軍一敗,江州府還有什麼武力?恐怕得一府糜爛了……”

古舉人也是嘆息:“朝廷大軍雖然必至,但在那之前,江南百姓多難也……這天下,恐怕真的要亂!”

……

巡檢司衙門。

蕭紫與蕭梁被帶到大廳,滿臉都是惴惴不安。

蕭紫死死抓着侄子衣服,臉色蒼白,畢竟她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保住哥哥最後一點骨血……’

她望着侄子,眼中滿是堅定。

這時,就見亞倫與毒龍子一起走了進來。

亞倫見到蕭梁,就招招手:“好孩子,過來!”

毒龍子雖然臉上糾結,但點點頭,示意姑侄兩個照做,不要反抗。

蕭梁望了眼姑姑,咬着牙,來到亞倫面前。

“果然有點勇氣與根性……這就是龍氣麼?”

亞倫撫摸着蕭梁的小腦袋瓜,暗中開啓靈性視野,看到了對方身上一點青色的幽光,正與大地相合,頓時就知道了,這是繼承自反偈掙柕囊稽c龍氣。

‘這龍氣剛烈凜然,此時冥合大地,等到祭天之後,就正式溝通天柱,得天意注視,有天人感應!’

‘此方世界的法網果然嚴密,若殺了他煉成傀儡,這點龍氣就沒有了……或許可以用幻術瞞過道人,但瞞不過這方天地啊!’

‘在真正幹翻三教,改天換日之前,我還是要低調一點……不要被天意過多注視爲好。’

‘並且……世上被龍氣洗腦之人太多,哪怕是內部,也需要立一個靶子在那裏,吸引反對派嘛。’

一念至此,亞倫就笑:“蕭粱……你想當皇帝麼?”

此言一出,蕭紫神色就變了:“道長……我跟侄子只想隱姓埋名,安穩度日,其它的什麼都不想!”

蕭梁望了望姑姑,立即搖搖頭:“粱兒不想!”

“很好,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你就是我們這個勢力的領頭人……”

亞倫哈哈一笑:“現在先不忙,等到打下江州府,你就立即登壇祭天,建粱國,稱‘梁’王吧!”

當即拍拍手,讓兩名不知道哪家大戶獻上來的侍女將兩人帶下去,好生安撫。

“這……”

毒龍子是全程旁觀亞倫操作的,臉上糾結更嚴重了:“雖然道友願意資助潛龍之子,老道很是感激……但這麼幹,不怕日後爲禍深深?”

這一旦認了主公,就有氣數牽扯。

並且,孩子總會長大,而亞倫又偏偏給了最重要的大義名分!

伴隨着時光,總會有一些人向蕭粱靠攏,並且形成大勢的。

到時候,亞倫就麻煩了!

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囂張跋扈至極的證明。

而歷史上的權臣,哪一個有好下場?

虛靈子不怕死無葬身之地麼?

哪怕後來殺了對方做皇帝,後世史書之上,也逃不過一個‘弒’字啊!

——這當然是毒龍子的看法!

亞倫對此卻是不以爲意,大笑:“毒龍子你看着就是……如今我軍擴大至此,軍糧也無法支撐太久……你速速下去命人置辦軍旗,然後我們就去打江州府城!”

“就兩千兵?其中一千還是剛剛投降的?”

毒龍子瞪大眼睛:“要不……先打個縣城吧?”

“縣城中有多少人力物力?要打就打府城!”

亞倫擺擺手,做下決定。

“道友……鳳翔軍大部分出自府城……讓他們去打自己的妻兒父母,怕是立即就要譁變啊!”

毒龍子苦口婆心地規勸。

“無妨……要相信士兵的服從性。”

亞倫哈哈大笑,感覺守城之將似乎大概可能真的要用這種戰術,到時候畫面一定很美,不敢看吶!

……

江州府城。

鳳翔軍大敗,節度使李鐵戰死的消息傳來,上下都是一片大亂。

軍營。

陳子通一路逃亡,順帶收攏敗兵,居然最後有五百多人,兵力不減反增。

此時來到軍中,立即召集自己心腹密議。

他的心腹不多,除了幾個僥倖逃生的隊正之外,就只有兩名幕僚。

其中一人曾經跟隨父親,後來跟了自己,姓姜名退,有童生功名,四十來歲。

另外一人是範金,只有二十來歲,雖然年輕,卻智計百出。

“……情況就是這樣,這機會難得,我想試一試。”

陳子通眸子黝黑,看着手下腥恕�

其中一個性情最爲粗豪的隊正就叫道:“營正你帶着咱們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咱們都支持你做大帥……其他人敢上,我們就敢鬧!”

陳子通微笑頷首,心中卻是不以爲然。

現在府城還沒亂,朝廷還有權威,火併是最下策。

他轉而看向另外一個隊正:“湯汛,你認爲如何?”

湯汛三十來歲,正是一個男人最爲年富力強之時,面容堅毅中帶着沉穩,善於練兵。

此時沉吟着道:“營正……標下認爲,此時府城似危實安,當日一戰我軍雖然大敗,但敵人也損失不少,至少折了一半……哪怕事後大肆收攏敗兵,招募人手,也需要時間整訓……並且,附近有縣城可作爲緩衝,大亂一時波及不到我們這裏,卻正好是大人獲得兵權之時!亂世已至,大丈夫就當提三尺劍,且試天下英雄豪傑!”

“湯汛你這幾句,深得我心,具體應當如何?”陳子通眼睛微亮。

“此事易爾……”

範金笑道:“我們知道府城穩如泰山,知府未必知曉……此時府城一日三驚,鳳翔軍殘兵不敢戰……大人此時就要堅決上書請戰!然後請得上司公文,讓大人權掌鳳翔軍。”

權,就是臨時的意思。

雖然是臨時主官,但當久了就變成真的。

姜退同樣一拍手:“此計甚妙……李鐵戰死,軍中高級武官死傷慘重,餘下者也不敢戰,大人此時站出來,必能得上峯垂青!縱然還有人想爭奪軍權,我等也能暗中下手除去!”

陳子通越想眼睛越亮,又看着湯汛,只見其英武不凡,範金一襲青衣,書生打扮,卻隱隱有名士之姿。

自己得此文武擁戴,何愁大事不成?

當即咬牙一拳砸在桌案上:“好……就如此辦,我家中錢財,都可花在此事上!”

他隱隱已經有所覺悟,當今天下,反偎钠穑瑏y世之中,軍權爲重!

只要抓到鳳翔軍軍權,其餘區區浮財,又算的了什麼?

……

數日之後。

五宵派。

蒼松與師兄剛剛趕回,就感覺不對!

在靈眼之中,原本雲霧繚繞的仙家之地,此時竟然似乎處處都泛起黑霧!

“這是……反噬與罪孽?”

蒼松伸出手指,挑起一絲,繼而就觸電般縮回手,望着手指之上的紅痕,眼中滿是恐懼。

師門既然投資了潛龍,如今卻有這氣象,顯然潛龍不太妙的樣子!

但他心中翻來覆去,只是不解。

明明選中的潛龍資質、心性、祖先都不差,也特意點了龍穴,又將文臣武將的種子送到其身邊。

之前發展,也還算順利。

爲何突然就要敗了?

這簡直莫名其妙,就跟三千鳳翔軍被六百人打敗一樣,令人大惑不解。

兩人來到門中,見到幾個道童匆匆走過,氣氛甚是凝重。

蒼松就跟師兄來到一處廳堂,行禮:“蒼松求見真人!”

“進來!”

真人的聲音傳來,似帶着一絲疲倦。

蒼松與師兄連忙進去,就見到真人與一干長老俱在,都望着半空中一面銅鏡。

這銅鏡形制古樸,四周有着獸紋,當中卻是一圈水波。

此時水波隱隱,顯露出不凡氣象,映照出蒼茫大地,有龍蛇潛伏。

“此乃本門至寶——忘川鏡,能觀看一地氣數。”

真人淡淡道:“潛龍敗而未死,反而有可能抓住鳳翔軍兵權,應當算是順利……但這反噬與罪孽都不是假的,顯然事情有變!你們兩人也可看看。”

蒼松定神一看,就見地氣浮沉中,隱約浮現出一條漆黑小蛇,身上氣數隱約與自己相連,頓時知曉這必是陳子通。

“龍氣已經勃發,有文臣武將拱衛,正在吞吐軍氣,顯然在慢慢拉攏侵蝕鳳翔軍兵權……這都挺對,爲何竟然給我一種虛弱之感?”

“不……這不是自身,而是外敵!”

蒼松恍然大悟,有此一念,忘川鏡中就浮現出另外一處。

那裏黑紅色的凶煞之氣沖天而起,當中一點青色浮沉。

那青色着實太過細微,但畢竟還在,隱隱化爲一物,非龍非蛇,細如髮絲……又有點像是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