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之劫 第535章

作者:文抄公

第795章 宋公豹

過江之後,就來到北方地界。

亞倫騎着小玉,一路翻山越嶺,行進甚快。

而越往北,他感覺地方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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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路上打聽所知,這中原大旱已有三年,官府救濟不力,各縣已經多有流民。

甚至是綠林好漢,打破大戶莊園,扯旗立杆,嘯傲山林的。

不過,總算還沒有人明着喊出造反的口號,讓大松上下還能粉飾一番太平。

“果然……大亂就在十年中了麼?”

這並不需要什麼望氣術,而是天下有識之士都能得出的結論。

實際上,在亞倫看來,天下如此,昏君貪官的責任大概能佔據一半。

還有一半,則是人口太多,土地太少,生產技術沒有突破,結果又遇到天災人禍!

所有矛盾一起爆發,縱然朝廷中是明君賢臣,也是無力迴天。

哪怕釋迦摩尼,都感嘆神通不及業力,凡人又能如何?

“不過,亂世到來,卻是我的機會了。”

亞倫笑了笑,既然叫做方臘,怎麼能不造反?

哦,不對,既然應了天命,那就不是造反,而是弔民伐罪,替天行道,大勢所趨!

……

數日之後。

亞倫翻山越嶺,野味喫膩了,就驅使小玉回到官道上,找了家客店,準備換換口味。

吼吼!

小玉咆哮一聲,頓時將這個路邊小店中不論人馬,全部駭得人仰馬翻。

亞倫這才施施然從虎背上下來,笑道:“無量……那個天尊,貧道虛靈子,前來暫且歇腳,坐騎有嚇到各位之處,勿怪勿怪……”

“道長……”

店家嚇得雙腿顫顫,幾乎以爲遇到了妖怪!

畢竟,凡人怎麼能驅使白虎?

亞倫也不管他,來到店中坐下,吩咐道:“給貧道上幾個素菜,一些麪點便可……再給貧道那坐騎上二十斤肉。”

小玉畢竟是老虎,表演時一頓兩頓喫素還行,一直喫素會要命的。

他也不是喫霸王餐的人,先丟出了一塊銀子。

雖然看店家那樣子,縱然自己不僅白喫,還要他錢,他也必然會雙手奉上的。

沒有多久,店家的渾家就畏畏縮縮地上來,給亞倫上了茶。

原本這婆娘胸口一抹紅,端是有幾分風流陣仗,但此時臉色蒼白,嚇得臉上的粉都在簌簌掉落。

亞倫也不管她,打賞了一串小錢,就取過清茶,略微一嗅:“這茶還可以……”

其實古代出門在外,想要享受是做夢,能做到大體乾淨就相當難得了。

沒有多久,幾個素菜與大白饅頭也被端上桌。

亞倫沒有要酒,就這麼喫了起來。

而此時,那些被嚇到的其它桌上客人,終於恢復了言語能力。

其中一桌五六條大漢,各自揹着一條哨棒,棒子尾端還捆了包裹,顯然是出門防身所用,畢竟路上不太平。

其中一個身材瘦削,皮膚黝黑,但雙目炯炯有神的漢子就站了起來:“這位道長請了……在下宋公豹,今日得見道長的伏虎神通,十分嚮往,想與道長結交一二!”

又對店家道:“這位道長的一應花費,盡皆記我賬上!”

“既如此,多謝了。”

亞倫舉起茶盞略微示意一下,神情淡淡,顯然不想理會。

宋公豹熱臉貼了冷屁股,卻也不以爲意,又坐了回去,顯然養氣的功夫極好。

“哥哥!”

倒是同行者中,一個虎背熊腰的黑臉漢子看不下去了,低聲道:“這購P鳥好不曉事……俺家哥哥是何等英雄人物?結交他是給他面子,區區一個道士,騎頭老虎便了不起麼?俺在山中之時,殺的老虎沒有十頭也有八頭!只要哥哥下令,俺待會便抽刀子去宰了那白虎,剝下皮來給哥哥做椅墊!”

他包裹之內鼓鼓囊囊,顯然還另有兵刃。

“誒!”

宋公豹臉上言笑晏晏,聲音卻十分低沉:“咱們離了山寨,是要辦招安大事的,不可節外生枝!我只是見這道士神異,想要結交一番,縱然結交不成,也沒有什麼,江湖中人,義氣爲先,不過些許錢財罷了……”

周圍幾個大漢都是連連點頭,宛若被洗腦一般,對這個大哥十分欽佩。

這宋公豹來頭也不小,乃是北方綠林第一寨——小黃山寨的寨主,手下上萬人馬,曾經打破過縣城,也因此遭到大松朝廷重視,幾次出兵圍剿,雙方各有勝負。

但大松畢竟爛船還有三斤釘,朝廷消耗得起,綠林消耗不起。

宋公豹因此花費重金賄賂,打通了門路,就想着招安。

這一次也是要去見一個關鍵人物,他也是知曉其中門道的,不會被幾個巡檢小職騙到,至少也要混一個雜號將軍,光宗耀祖!

這幾人自以爲聲音很低,離得又遠,不會被聽到。

卻不知亞倫耳聰目明,旅店內一切都如掌上觀紋,此時聽了,只覺得有趣:“這是一股想要招安的反伲俊�

想了想,他夾了一筷子炒三鮮,暗中開啓了靈性視野。

四周光線莫名變得幽暗,每個人的臉龐都變得模模糊糊,宛若鬼魅。

而那一桌人卻是各有不同。

其中大部分,都是七竅流血,臉色蒼白,宛若索命惡鬼!

那個有搏虎之力的黑臉大漢,同樣鼻子嘴巴都溢出黑血,眼睛卻瞪得老大。

隱約之間,又似乎與天上的某一顆星辰相合。

‘這是……星辰入命,勇將之才?!’

亞倫看了看,心中暗道可惜:‘奈何所跟非良人,將來恐怕不得好死!’

再看那宋公豹,卻是臉上帶着詭異的微笑,全身徽肿乓还珊诩t色的氣場,隱隱與小弟們身上的鮮血交融,還在往他們腦部滲透!

並且,同樣有着天命與氣撸�遠比旁邊的勇將強大!

‘這當然不是說對方有蠱惑人心的神通,而是這人氣數宏大,有反王格局?’

‘並且,對下屬煽動與統治力很強,令這些手下甘願效死!’

‘有趣,真是有趣!!’

第796章 節度使

‘我這靈性視野畢竟不是本土的望氣術,看到的應該與本土道士不太一樣。’

‘就是不知道在本土望氣士眼中,這宋公豹又是個什麼成色?’

亞倫正想着,忽然心有所感,看向旅店之外。

只見官道之上行駛來一輛馬車,趕車的老漢滿臉風霜,手上滿是疤痕,卻是刀箭之傷,頓時就給亞倫一種百戰老卒的感覺。

這老卒停了馬車,看到旅店旁邊趴着的白虎,雖然驚了一下,但沒有絲毫動作失措,只是抓緊了繮繩,低聲對馬車內道:“公子……這附近便只有這一旅店了,只是店門口還趴着一隻白虎……是否在此歇息?”

“咳咳……就在這裏吧,方圓數十里……咳咳……也只有這一家了。”

伴隨着咳嗽聲,一名年輕公子從馬車上下來。

他生得劍眉星目,五官不凡,縱然天不太冷,也穿着一身狐皮裘,不時咳嗽幾聲,臉頰蒼白,似乎有體虛之疾。

此時見到白虎,也不驚訝,只是帶着老僕人進了旅店。

亞倫此時靈性視野還沒關,就見到這年輕公子哥身上有三色光暈,流轉不定,居然是個有道行的真修!

年輕公子進入旅店,先看見了一身道袍的亞倫,頓時心中一驚,旋即又看到了宋公豹一夥人,更是大奇:‘這兩人……都是大有格局之輩,小小旅店,竟有雙王之會,潛水出蛟龍啊!會不會對我大計有所妨礙?不不……都到了這最後一步,難道還能反悔不成?’

他咬了咬牙,與老卒坐了最裏面的一張桌子,吩咐店家上茶。

這公子卻是在老卒擔憂的目光中,自大袖中取出一個紙片小人,上面用硃砂寫了生辰八字,默默凝視,不時用手帕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鮮血。

此種細微的動靜,只有亞倫一人察覺到了,頓時心中一哂。

‘莫不是又要碰到好玩的事情了?不過,看戲歸看戲,將自己搭進去就不值得了……’

想了想,亞倫直接心中給自己起了一卦。

‘中平?’

‘也就是說我是個純路人麼?那就繼續看戲、看戲……’

原本打算要走的亞倫立即不急了,又添了一次水,遵循樂子人的原則,慢悠悠地等着好戲開場。

……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官道之上,一名僕人牽着一頭毛驢,緩緩來到了客棧之前。

伴隨着兩人靠近,亞倫還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

“……這一路走來,滿目瘡痍啊……本官到了任上,必要向皇上上書,請求開倉賑濟,給災民活路……”

“老爺,您早已不是言官了。”

“本官雖然被外放爲知縣,但也守土有責,更何況……作爲讀書人,爲百姓立命,豈不是本份之事?!”

……

短短幾句話,一個憂國憂民的好官形象,就浮現在亞倫眼前。

主僕走近,照例被白虎嚇了一跳,然後還是在店家解釋中,走入店內,仔細打量着亞倫。

亞倫也看向那官老爺,只見對方兩鬢霜白,身材瘦弱,一襲青袍漿洗得微微發白,還有幾個補丁,僕人同樣穿着十分簡樸,看起來,的確是個清正廉潔之人。

“店家,給我們老爺上一壺茶,兩盤點心,多少錢?”

僕人上前與店家講價,略有些斤斤計較,但並未仗勢欺人。

就在這時,幾聲劇烈的咳嗽,又將店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卻是那個年輕的貴公子,正趴在桌上不斷咳嗽,甚至咳出鮮血!

而他抬起頭,用手帕擦拭掉血跡,臉上卻帶着笑意:“莫清正莫大人,你可還認得我是誰?”

“啊!”

莫清正嚇了一跳,面色略微有些發白:“你……你是雲中節度使張夜之子——張子楓?!”

此言一出,宋公豹首先‘啊’了一聲,顯得甚爲驚訝。

張夜,北地將門出身,能文能武,少有勇力,曾經單人匹馬追殺盜伲呈资思壏竭�!

成年後從軍,屢立戰功,一路晉升到了雲中節度使之位,在職期間威震四方,令胡人不敢南下牧馬,麾下‘赤虎軍’,也是百戰百勝的強旅。

後來北方流民四起,張夜與赤虎軍被調到中原,數次擊破流民軍,立下勘定平亂之大功。

就是這樣一位武將,卻在三年前被皇帝下獄,滿門抄斬,赤虎軍也死傷殆盡,剩下的被盡數抹殺,史書上都只寥寥一筆帶過。

“我張家三代人對朝廷忠心耿耿,三年前,莫御史你卻上書,說我父親擁兵自重,有非臣之志,又說當年有相士望過我父親的氣,說是青紫之氣如同華蓋,此非人臣之氣,當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張子楓站起身,雙目赤紅:“我父爲朝廷平定四方,身上負傷二十四處,張家滿門忠烈,最終落得如此下場,赤虎軍也被解散重編,老卒孤苦無依……這些罪,你認還是不認?”

在他說話之時,旁邊的老卒家僕已經抽出腰刀,一股百戰餘烈之氣,震懾得其他人都不敢妄動。

此時的莫清正反而平靜下來,坐在長凳之上:“張公子也是聽聞老夫落難,特來報仇的麼?”

“哈哈……你以爲是自己真的老了昏聵,奏摺上寫錯字纔會被貶的麼?”

張子楓哈哈大笑:“我身入道門,學了道術,就是用來對付你的……當初你氣邼夂瘢覠o法奈何你,卻能奈何你的家人、下人、祖墳……不枉我這三年辛苦籌郑咏愕挠H眷,總算讓他們改了風水,壞了你的氣數!也只有等到你氣數低谷之時,我才能來親手報仇啊!今日你選這條路這家店,也是在我魘鎮之下的結果,你還有何話好說?”

“原來是你?!”

莫清正臉上一瞬神色百變,最終卻平靜下來,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衣冠:“君子死而冠不免,你來找我報殺父之仇,也是應當……但本官參雲中節度使,沒有一點私心,全是爲了朝廷,縱然再來一次,本官還是要參他……你父或許忠心耿耿,但他屬下呢?你父親沒有造反之志,卻有造反之力,這就是最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