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這也是前期農民起義軍碰到官兵，哪怕一萬人也被一千追着打的原因。
裝備、體力、訓練都不如人，戰損比難看是正常的。
“等等……我爲什麼一開始就想着要造反？就因爲我叫做方臘？”
亞倫拖着疲憊的身體，沿着溪水往低處走。
按照山民經驗，這麼走往往就能走出深山，來到有人跡之地。
“呼呼……”
腳上的草鞋有些磨腳，勒得皮膚生疼，可能還破皮流血了。
但亞倫看了看天色，也不敢停下。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黑夜之中留在深山老林之內，縱然老獵戶都要小心翼翼的，可能一不小心就餵了狼！
一邊跋涉，亞倫一邊默默整理方臘的記憶。
這小子只是普通農家漢，在這個普通農民有的一輩子不出鄉的地方，他能去陸州集的鎮子上趕集，已經算見識比較開闊的了。
即使如此，似乎也沒有見到過什麼真正的奇人異士。
倒是聽說一些什麼江湖大俠，因爲犯了案子，被捕頭帶着幾個捕快就輕鬆逮捕了。
而一些綠林大豪，心心念念就想着要招安，給朝廷當狗，卻偏偏連一個從九品的巡檢官身都難以獲得！
‘看來不是什麼低武江湖世界……特麼的武林中人混得太慘了……’
不過亞倫也知道官身的要緊。
在古代封建社會，有了官身，那就是人上人！
別說官，哪怕一個小吏，都可以在鄉間作威作福，特別是稅吏與戶吏，稍微上下其手，更改文冊，就可以讓一個小農之家破產，乃至全家變成半奴隸的佃戶！
縱然不是在冊吏員，而只是官府僱傭的幫閒，都能橫行無忌，勒索鄉里呢！
“總而言之……尋找本土練武道路，似乎是條絕路。”
亞倫嘆息一聲，又想到其它方面。
這個世界也有佛道信仰，但效果麼？
應當是沒有什麼顯聖之力的。
至少，方臘就沒有聽到什麼真仙真佛出世的傳聞。
反倒是一些沒有道籍、佛籍的下九流招搖撞騙，被官府抓到浸糞坑，再斬首、或者流放的比比皆是。
所謂的妖術，往往以騙術以及障眼法居多。
想明白這些之後，亞倫心中大凜：
‘似乎……來到了一個無魔的古代社會？’
‘如果還能連通本體，獲得靈性支援，那我豈不是唯我獨法地亂殺？’
‘可惜……似乎不行啊。’
上一個世界有所破綻，本體才能定期支援一部分靈性。
但這個世界，法度竟然超乎尋常之嚴謹，讓亞倫有力無處使。
一念至此，不由心中悵然。
就在亞倫腦海中思緒紛呈之時，他攀登過一處碎石坡，眼前豁然開朗。
不知何時，他終於走出深山，來到了一片平緩的土地。
不遠處，有農田依水而建，幾處農舍炊煙裊裊，田地中有農夫耕作，農婦帶着小孩打下手……
幾經轉世，今又換了人間！
第781章 徭役
甫一見到人煙，亞倫心中便鬆了口氣。
他一腳深一腳湹刈咴诼飞希罱K到了自己家。
說是家，其實就是幾個窩棚湊起來的居所，既不能擋風，也不能完全擋雨。
在窩棚之前，還有一片菜圃，裏面種了一些蔬菜。
一名扛着鋤頭，脊背彎得宛若駝背的老農走過，打了聲招呼：“臘小哥……回來了啊？”
“嗯，回來了。”
亞倫頷首致意。
“唉……要我說年輕人不要好高慕遠，那集市上的官府告示老朽也聽人讀了……奇花異石，珍惜鳥獸，拿一樣便能抵徭役……又豈是那麼簡單的？”
老農一邊走一邊嘆息：“與其去找那些，不如伺候好自家土地……咱這一輩子啊，就只見到這田地不辜負天天跟它打交道的人了……”
亞倫關上籬笆門，望着老農離開的背影，暗自搖頭。
徭役！
古代封建社會特有的勞役，成年男性自帶乾糧，服從官府去進行大型基建建設。
最關鍵的是……沒有一點報酬！
因爲工作繁重，累死病死的比比皆是，一般來說，做完勞役回來的精壯勞力，往往都會瘦上許多，甚至累脫了形，大病一場！
更不用說還有可能耽誤農時！
這纔是最要命的事情！
亞倫回想之前幾年，雖然官府也有勞役，但好歹還給了底下人一點喘息之機。
但這一兩年官府催逼卻是越來越重，也顧不上農時之類的問題，導致百姓已經有開始逃荒的了。
‘亂世之兆啊……’
‘或者……還是應該造反？’
亞倫看了看米缸，發現只剩下薄薄一層，破屋內也沒什麼家當，心中暗自思索。
‘但我沒實力啊……如果有超凡之力，說不定就幹了……現在一個小農夫，能幹什麼？說話都沒人聽啊……’
‘太過危險了，我對這條小命，還是十分珍惜的……’
‘但如果做順民，去服徭役，身體受不受得了兩說，耽誤了農時，收成不好，照樣要餓肚子……’
‘所以前身才會想方設法地躲避勞役……’
亞倫用缺了一角的泥瓦罐，給自己倒了一碗水，慢慢喝着。
結合前身記憶，他大概想到了幾條路子。
第一麼，自然是考科舉，自童生、秀才、舉人、進士一路往上，只要考到秀才，就可以免了本人徭役！
‘但我一來沒錢讀書，二來也沒有門路……退一萬步說，縱然還有一點‘塔’之靈性，能過目不忘，智慧大開……要一路考到秀才，也來不及了啊。’
‘這條否決！’
第二條，則是去給大戶當佃戶，託庇於鄉土豪強，甚至藏匿戶籍，沒有了戶籍，官府黃冊中都沒有你這個人，自然也不用去交稅或者服徭役了。
比如陸州集上，就有一個大戶‘古家’，前幾代只是個小地主，直到這一代出了一位舉人老爺，立即就收得四方賣身、投靠、詭寄，頃刻間富甲一方，包攬稅賦，算是本地一霸。
話說古代統治階級也不傻，比如大松就有明確規定，舉人免賦稅的田地不得超過兩百畝，超過了限額，照樣得上繳稅賦勞役。
奈何到了實際執行階段，特別是如今時期，根本沒人來管！
‘只是……我不想給人當奴才，這條也算了……’
第三條，勾結官吏，鑽政策漏洞，畢竟官法中總有免徵的空子。
這條也不用想，不是亞倫能用的。
第四條，當道士或者和尚，還必須是正經擁有道籍、僧籍的，也就是擁有道冊、度牒者。
而普通度牒售價麼？大概是兩百貫錢，一貫錢一千文左右，相當於一兩銀子，這也就是二百兩銀子。
殺了亞倫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
“沒想到……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我雖然沒被一文錢難倒，但被二十萬文難倒了……”
亞倫敲了敲額頭：“難道……要用最後的辦法？”
最後的辦法很簡單，也很適合窮苦人用，那就是跑！
拋家舍業，逃入深山，皇帝能奈我何？
只是這一跑立即成了罪民不說，這些家當，乃至此時農人最重視的自家的幾畝地，就要全部沒有了……
亞倫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
雖然深山老林危險，山民兇殘奸詐，但他竟然覺得這辦法相當不錯。
畢竟，他光棍一條，說走就走，沒有拖累。
至於這田地麼？大不了賣掉……
他可不是之前的農夫方臘，對這點田產有多麼重視。
‘如果要割肉止損，則要將田賣了，反正崽賣爺田心不疼……’
‘但想要出其不意，還是不能做出太多小動作，畢竟你光棍一條再賣地，是人都知道你要跑……’
‘而跑到深山也不方便，缺少食鹽、藥材……’
有着修仙界中當凡人苟了數十年的經驗，亞倫對此駕輕就熟。
山中清苦，瘴氣毒蟲又多，容易生病，還缺食鹽，如果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哪個平原上的農民願意逃入深山當刁民呢？
“唉，恨我如今只是個普通人！否則手段斷不止這一點……”
想來想去，也沒個結果，亞倫走出茅草屋，準備拔兩顆菜做晚餐。
這時，籬笆外又有一個五官樸實、皮膚黝黑粗糙的漢子走過，看到亞倫，頓時被嚇了一跳：“啊……你……你是方臘？我親眼見到你跌落懸崖了……你怎麼在這裏？”
“原來是週二牛你啊……”
亞倫心中微動，沒想到還有這個麻煩，但面色如常：“我邭夂茫话肟罩械臉渲熳。瑳]摔死，就是有些摔傷，這不就回來了麼？”
“哦哦，原來是這樣……”
週二牛摸了摸腦袋，回到家裏，立即變得面色如土。
“當家的，怎麼了？”
他的妻子周氏見狀，立即過來給他倒了一碗水。
這男人是家裏的頂樑柱，可不能出事啊。
“邪……邪門了……我告訴你，那方臘從懸崖上掉下來，那可是‘鷹愁崖’啊，光禿禿的連老鷹都難下腿，他竟然沒事……可不是……遇到鬼神了！”
說到這裏，週二牛更是握着碗的手都在發抖。
這個時代的人，不管高層還是底層，普遍還是對於神仙之說深信不疑的。
“既然如此……”
周氏想了想，卻道：“那個方臘我看着平時也是個良善人，你可以多多幫襯一二，畢竟能得鬼神山精之助者，絕非常人，說不定能幹出一番大事來……”
週二牛頓時有所意動！
……
夜晚。
正糊弄完肚子的亞倫表情忽然一變：“這是……”
第782章 里正
夜幕深沉。
絲絲縷縷的月光、星光透過窗戶照進室內。
嗯，方臘家沒有油燈，也買不起燈油。
到了晚上，一般都是藉着月光，或者直接睡大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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