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白采薇神情冷冽,手上把玩着一口修羅白玉刀:“李師弟非要堅持?”
“就該如此!”李劍傑寸步不讓,縱然白采薇是築基後期,也不能違逆大勢!
整個藥王宗,也只有一人能不講規矩!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傳音符的火光一閃。
正抓耳撓腮的林葉立即接過,聽了幾句之後,眼睛一亮:“師兄師姐……你們都不必吵了,此事師父已經知曉,決定收東聞英入門……並……並……”
他看到後面,語氣又變得結巴起來。
“並且什麼?”白采薇不耐煩地問。
“並收東聞英爲親傳弟子!擇日舉行大典!”林葉戰戰兢兢地念完,就看到李劍傑與沈樂難看至極點的神色……
……
宗門之前,四大弟子不歡而散。
李劍傑進入洞府,抬手封閉了陣法,這才罵道:“老傢伙不可信了!!”
“你敢編排師父?”
沈樂嚇了一跳,看到洞府外的防護陣法照常咿D,才長鬆口氣。
“什麼師父?這藥王山的基業……原本都是我李家的!”李劍傑來回走動,顯然氣急敗壞到了極點,需要宣泄:“當初若不是我家青景老祖送靈山送資源……藥王宗豈有今日之盛況?但那老傢伙一朝權在手,就將我等家族修士一腳踢開……這次更是強收東家餘孽入門,寒了我等家族修士之心!”
“長此以往……這藥王宗,就成了那師徒一派說了算了,到時候置我等於何地?”
“沒如此嚴重吧?”沈樂皺起眉頭。
“呵……你是裝傻還是真傻?”李劍傑鄙夷道:“從今日之事,就知道老傢伙從未對我們家族修士放過心!這是在打我們的臉……順帶壯大師徒一派呢!”
“而更可慮的,還是白采薇此女……我們的功法與那老傢伙不同,無法得到更多指點,而白采薇與對方一般,修煉的是‘明玉訣’,老傢伙手把手地教導指點,省了對方多少功夫?現在都到築基後期了,我們才築基中期……老傢伙現在就開始偏心了,一旦白采薇結丹,必然被立爲下一任宗主!到時候宗門之中,還有我們的立足之地麼?”
“這件事真是要提前準備……”沈樂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但……該怎麼做?”
“爲我算是看清楚了,什麼都是虛的,唯有修爲是真的!最好咱們兩家之中,有天才能結丹,到時候,藥王宗姓什麼都兩說……若是不成,也不能讓白采薇結丹……世間沒有長存的修仙者,老傢伙最多再風光三百年……而我們修真家族往往能繁榮數千年!”李劍傑臉上露出狠色:“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有些事情,該準備起來了!”
“這……”
沈樂有些遲疑。
不得不說,亞倫當了他的師父之後,平時指點不缺,偶爾還有丹藥賜下……這已經做到一位師父的本分了。
特別是在爾虞我詐的修仙界中,更是難得!
要背叛對方,總覺得有些不好。
但一邊是師門、一邊是家族……權衡之下,還是自身宗族佔據上風:“好吧……畢竟我等也不是要背叛師父他老人家,只是謩澦先思荫{鶴西去之後,宗門的歸屬與未來發展……”
說實際的,如果沒有意外,沈樂覺得,一定是師父先送走自己!
如此一想,心中的愧疚感頓時減輕了許多。
兒孫自有兒孫福,之後如何發展,就看後人們了!
……
東聞英懵懵懂懂。
她只知道之前那個凶神惡煞的壞人不讓她進入宗門,就連白衣服的神仙姐姐都沒有辦法。
原本,小女孩都快要絕望,想跟神仙姐姐說,不要再爲難了……
但突然,事情就成了!
這讓她的小腦袋瓜有些不能理解。
此時,正被白采薇執着手,一步步走過山門,來到後山靈峯。
“此山上有無數禁制與陣法,是本門最爲重要之地。”
白采薇親切地爲東聞英介紹:“在山腰之上有本門靈藥園,其中靈花異草不計其數……還有師父親自移植的靈草,唯有靈尊才能自由出入……”
“而在山頂,則是師父閉關苦修的洞府……”
白采薇說到這裏,拿出一面藍色令牌,對着陣法揮舞。
那五顏六色的禁制立即浮現出一個能容納兩人通過的孔洞:“你也真是幸摺瓗煾敢呀涢]關十餘年了,這一次出關,就注意到了你……”
白采薇拉着東聞英的小手,慢慢拾級而上,同時也在細細思考今日之事。
師父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莫非……是終於對家族一派的修士看不慣了?
並且……赦免了宗門附近的凡人罪民?
……
東聞英感覺一路上看花了眼,這一日所見所聞,簡直比她之前一生所見都要豐富。
兩人來到山峯之頂,就見到十里桃花燦爛。
在桃花林中,又有一個巨大的靈潭。
“昂!”
一聲如龍似象的嘶吼過後,小青懶洋洋地爬了出來,身軀變得更加龐大。
“啊!”
東聞英被嚇了一跳,小臉蒼白,抓緊了白采薇的手。
“不用怕,這是師父所養的靈獸,門人以‘靈尊’稱之……”
白采薇先行了一禮,又熟知小青的性情,摸出一瓶靈丹獻上:“白采薇求見師父,還請靈尊通稟!”
小青瞥了白采薇與東聞英一眼,坦然收了供奉,體型驀然縮小數倍,鑽入亞倫的洞府中。
作爲妖獸,它還是能學一些術法的。
而亞倫嫌棄萬壽龜體型太過笨重,第一個讓小青學習的,就是‘縮身術’。
此術只能在一定範圍內修改身形,相比於傳說中的‘法天象地’自然是遠遠不如,只能有些生活上的便利而已。
沒有多久,亞倫一身白袍,從洞府中走了出來。
縱然已經九百歲,他依舊面如冠玉,青春如同少年。
“拜見師父!”
白采薇先拜了下去,又指點東聞英:“還不給師父磕頭?”
東聞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宛若從畫中走出來的人物,一時看得呆了,此時才反應過來,連忙跪在地上,用力叩首。
三個響頭之後,她額頭就一片青黑,皮都破了,流出鮮血。
“好了……”
亞倫溫和一笑,揮手打出一道法力,扶起東聞英:“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本尊座下,第五位弟子了。今日你迭逢變故,怕是已經累了……小青,帶她下去休息吧。”
小青化爲一隻巴掌大的王八,正趴在亞倫肩膀上偷懶。
此時剛想抗議,就被亞倫一把抓住,丟入了東聞英的懷裏。
看着一人一龜離開的背影,白采薇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嚴格說起來,之前的四大弟子中,只有她是得了亞倫真傳的。
此時一身明玉訣的火候,已經相當不差。
並且由於駐顏之功,甚至看起來比李、沈兩個還要年輕許多。
可即使作爲藥王宗的大師姐,面對深不可測的師尊時,白采薇依舊帶着深深的敬畏。
她每次遇到瓶頸,師父都能輕描淡寫地解決問題,彷彿在此境界打磨了無數年一般。
但坊間都知道,‘方老祖’修仙資質出奇得好,短短數十年就連破境界,最終結丹!
白采薇也只能歸結於師父天賦異稟、悟性驚人了。
“你已修煉到築基後期?不錯不錯……”
亞倫望着白采薇,感受着對方凝實渾厚的法力,不由露出滿意之色:“極西之地的修士到了這一步,就該考慮結丹之事了,徒兒你準備如何?”
白采薇一怔,旋即老實搖頭:“徒兒不知……”
“說實際的,咱們極西之地不論資源、靈氣、還是傳承……都遠遠遜色於大乾……想要結丹,還是要去大乾撞一撞機緣啊。”
亞倫說了一句大實話。
而白采薇則是有些不解。
以師尊的絕世之姿,若去大乾,必能如蛟龍入海,說不定早就突破小境界,也不會一直困在結丹初期。
就是不知,師尊爲何一意守在極西之地?
她不知道,自家師尊的修仙資質,其實比她還要差勁不少……亞倫並不是如同外人所想那般,早早修煉到結丹初期巔峯,然後因爲瓶頸受困多年,而是好不容易纔剛剛將結丹初期的功法修煉圓滿……
“師父的意思是……該遠遊了?”
“正是如此,多多外出遊歷,或許能有助於突破結丹……畢竟,你的年歲也不小了啊。”
亞倫望着白采薇,有些感慨。
此女築基之時雖然年輕,但也三十多了,拜自己爲師又過去一百年。
此時已經一百三四十,築基的壽命都走過一半多了……
若在未來數十年不能結丹……自己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不對……黑髮人送白髮人了!
實際上,對於將自己的徒弟一個個送走,亞倫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別的不說,那李、沈、林三個……修行資質一般,靈根與功法又不與自己契合,指點不了太多,導致修行緩慢,如今還在築基中期徘徊,而年紀比白采薇還大!
毫無疑問,若接下來沒有遇到逆天機緣,必然要被亞倫一個個送走的。
對於必死之人,亞倫還是相當寬容,對他們的許多小動作就當沒看到了……
“弟子之前也有此想法,只是一直未能面見師父拜別……”
白采薇露出小女孩一般的嬌憨與仰慕,這種神情,在白大修士臉上,已經很罕見了。
“嗯,你要遠行爲結丹做準備,爲師就送你兩件禮物吧。”
亞倫想了想,一排儲物袋,拿出兩件物品。
其中一件是一枚玉簡,另外一件則是一隻封印得很好的黑色玉瓶。
“這玉簡之中,是爲師的結丹心得……”
亞倫撫摸着玉簡,嘆息一聲:“而瓶中是一枚靈丹,名爲‘渡厄’,能保修士一次結丹失敗不死……但若跌落大境界,依舊有壽元耗盡之危險……”
“多謝師父。”
白采薇眼眶通紅,接過兩件賜予,又行了一個大禮,這才化爲一道白光離去。
亞倫望着白采薇離開的背影,卻是有些惆悵地嘆息一聲。
真要鐵了心資助這徒兒結丹,實際上他的辦法還有許多。
比如,抽盡藥王宗的靈石儲備,然後去大乾拍賣一枚‘五行結金丹’!
以他如今結丹修士的身份,拍賣一枚結金丹遭遇的風險就要變小許多了。
但亞倫只是白采薇的師父,不是她親爹!
自然不會爲一個徒兒就如此冒險,還拖累自己的修煉速度!
‘按照極西之地普通師父的標準而言,我已經做得相當不錯了……’
畢竟縱然正道門派,都有養了資質極佳的弟子當做奪舍爐鼎備用的……
魔道則更加血腥,那些老魔頭的弟子,往往就是備用血包與法器材料……
數日之後,亞倫召集門人弟子,正式收錄東聞英爲親傳弟子。
慶典之上,李劍傑與沈樂雖然臉色難看,但並未多說什麼。
亞倫也清楚他們心中那點小九九,但並不在乎。
只要弟子中沒有出現結丹,他的地位就絕對穩固。
而如果想要熬死他的話……
呵呵……縱然數十上百代家族修士前仆後繼,都未必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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