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之劫 第325章

作者:文抄公

亞倫望着她的臉龐,只見數年過去,她雖然依稀與初見時類似,眼角卻多了幾抹魚尾紋。

‘唉……當我夠資格睡你的時候,你已經老了……這也是人生的無奈啊。’

當然,他就算情商再低,也不可能這麼說,只能露出無法招架之色,在四孃的嬌笑聲中提着酒葫蘆狼狽遠去。

……

走出三水碼頭之後,亞倫來到一處岸邊,學着鷓鴣叫了三聲。

一艘烏篷船就從附近蘆葦中開了出來,撐船的正是老餘頭。

他臉上掛着討好的笑,卑微叫道:“玉爺……”

“老餘頭你就別打趣我了……還是跟以前一樣,叫我玉哥或阿玉就成。這次勞煩你了。”

亞倫苦笑一下,遞過酒葫蘆與紙包肉。

老餘頭直接撐船,離開了這片水域:“那玉哥你見諒,我以後怕是不能跟你太過親近了……”

“這當然,那頭死老虎爲難不了我,或許會對我周圍的人下手……”亞倫嘆息一聲:“人前保持距離,人後你能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水聲瀟瀟……

良久之後,烏篷船駛入太澤湖。

老餘頭忽然沒頭沒尾地又問了一句:“真的沒成?”

“真的沒成!”

亞倫無奈地捂住額頭:“如果真的練武成了,我就正式拜入青山武館,在城裏安居樂業,何苦回來繼續做窮打漁的?”

“唉,說的也是……窮人翻身不易啊!”

老餘頭嘆息一聲,說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這苦日子,什麼時候能看到頭呢?”

一條船,兩個人。

湖面上煙波浩渺。

又不知過去多久,老餘頭才接着道:“老楚頭死了!”

“怎麼死的?”亞倫心裏一驚。

“還能怎麼死的?重傷躺着,缺醫少藥……老楚頭躺了幾個月,終究沒有挺住……倒是小楚年輕,撐過來了,如今跟變了個人一樣。”

“那娶媳婦……”

“錢都被搶走了,家當能賣都賣了,還娶個屁!”老餘頭丟下船篙,坐在船頭,抽起旱菸:“換你了。”

“誒!”

亞倫接過船篙,有一搭沒一搭地划着水,看着老餘頭在那裏對着葫蘆喝黃酒,喫切肉。

第542章 入勁

蘆葦蕩。

月色下,沙灘上。

亞倫吸氣、吐氣、胸膛不斷起伏……

繼而,他的雙掌緩慢流動起來,形如流沙,隨心所至,一招一式間卻又頗有章法,不見絲毫散亂。

“這就是‘流沙意’麼?”

“說起來玄妙,其實也就是一種特殊的身體與心靈和諧狀態罷了……”

良久……

亞倫收掌而立,有些悵然:“想不到……終究還是‘流沙意’先成了。”

‘流沙掌’想要入勁,有兩個前提。

第一是拿捏住氣血!第二就是掌握‘流沙意’!

例如翟用,已經能感應氣血,但就是死活領悟不了‘流沙意’!

如果他有亞倫的境界,恐怕早就能練武入勁,進入內院了。

“畢竟三世爲人,在領悟力上我還是比較有信心的,但沒有用……這具身體氣血太弱……就很難感應。”

亞倫閉上眼睛,按照特定的呼吸法,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但無論如何,就是感應不到所謂的‘氣血’!

“急乎哉?不急也……事緩則圓,慢慢來。”

亞倫看向自己的天賦。

“長生不老的我,不僅壽元無盡,身軀更是能一直維持最巔峯的狀態……也就是說,我不會擁有衰老、氣血滑坡等問題!”

“有着如此完美的條件,我遲早能攀登上武道巔峯!”

拿起毛巾,隨意擦了擦汗,亞倫來到烏篷船上,撐着船來到湖中心。

此時月色正高。

他摸出一把按照《趕海殘術》煉製的魚餌,撒入湖水之中。

嘩啦啦!

沒過多久,魚鱗在湖面上的波光閃動。

大量魚羣自動湧來,爭相搶食着魚餌。

亞倫很平靜地撒網,撈魚……

“目前以我的實力,魚市上能多賣一點錢,不至於隨意被欺負了……”

如果說之前的方玉,身上懷揣超過三兩銀子就會招來橫禍的話。

亞倫覺得此時的自己,抗災能力起碼提升到了十兩,甚至二十兩!

因此,完全可以多撈一點珍惜魚獲去賣,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洗錢了。

在什麼身份地位,就做什麼事,這叫名副其實,不會遭遇災禍。

……

魚市。

亞倫挑的都是刀魚、龍陽鱒等供不應求的珍惜魚獲,因此賣得很快。

並且,價格也不錯,總計收穫一百二十個大錢!

“虎爺!”

他看見笑面虎過來,頓時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呦,玉爺,生意興隆啊。”

虎爺抱拳行了一禮,讓周圍漁民紛紛側目。

“託福託福!”

亞倫數出六十個大錢,交給虎爺:“該交的錢,咱一分也不能少,這也是規矩啊!”

他又不傻,更不會因爲別人幾句恭維就真的以爲自己是個人物了。

得罪死老虎不算什麼。

但公然抗拒交數,就是對上整個‘金魚幫’,幫派之中,必然有着入勁武師存在!

並且,在武館之中,亞倫隱約打聽到,雖然‘金魚幫’只是三流幫派,但也靠上了城中的世家,堪稱牽一髮而動全身,很不好惹。

只是,別看現在亞倫乖乖交錢,實際上全部在心中記着賬呢!

以他要報仇,百年千年都不晚的特性,這筆債遲早有一天能收回來。

“虎爺……”

一個手下看着虎爺望向方玉離開的背影,臉色難看,不由上前一步。

“好……好一個方玉啊。”

虎爺雖然握着錢,但表情不見一點欣喜:“這樣的人……要麼一棒子打死,要麼不能爲敵,只能爲友……”

他實在拿捏不準對方的態度。

並且,不驚動幫裏的前提下,要動用私人關係請來一位入勁武師殺人,消耗的關係與人情、銀錢都不是少數,他有些猶豫。

……

“此人斷不可留!”

亞倫走向漁陽酒家,心中暗自判了那隻老虎的死刑。

“等到我哪天入勁了,就去偷偷弄死他!”

當亞倫走進漁陽酒家之時,那討論新花魁紅漁姑娘的聲音都變得小了幾分。

“玉爺!”

“玉爺來啦!”

碼頭苦力、漁民們紛紛打着招呼。

亞倫一一回禮,也沒有去跟他們湊一桌,給大家找不自在,而是自己坐了一桌。

果然,酒家裏的氣氛頓時就鬆快不少。

並且,後續老餘頭來了,掃了亞倫一眼,寧可去店門口蹲着喝,也不來跟亞倫拼桌。

成爲‘玉爺’之後,敢跟他一張桌子喫飯的人已經不多了。

“呦,哪裏的春風將玉爺吹來了?”

四娘抽出胸口塞着的粉紅絲巾,親自上前接待亞倫。

“這不是剛剛賣了魚麼?”

亞倫哈哈一笑:“給我上兩碗酒,嗯,再來三盤白切肉!”

自從練武之後,他飯量大增,這點其實也就剛剛飽。

“不愧是玉爺,就是豪氣!”

四孃親自爲亞倫倒酒,期間不時來點香豔摩擦,倒也讓亞倫大飽眼福。

“娘……”

就在這時,後廚門口跑來一個女童。

她大概只有五六歲,生得玉雪可愛,眉心一顆硃砂痣,分外醒目。

“囡囡你怎麼來了?”

四娘表情一變,臉上的風騷盡數消失,過去抱起女兒,匆匆進入後廚房。

“四娘竟然有女兒?我還是第一次見。”

旁邊一名酒客詫異道。

“聽說是那個死鬼丈夫的,但也有說是城內軍爺,反正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自然不是我的,但是不是閣下的種,誰知道呢?哈哈……”

“我看那也是一個美人胚子,長大之後當不遜其母,不遜其母啊……”

一羣老光棍又開始說着各種帶點顏色的笑話。

倒是四娘不再出來,大概是照顧女兒去了,讓一干酒客好生惋惜。

“來一碗燒刀子,越烈越好。”

這時候,又一個人走到櫃檯買酒。

他身上衣衫破爛,帶着強烈的魚腥,混雜着其它臭味,讓亞倫這個老漁民都有些受不了。

配合着木然的臉龐,死魚一般的眼珠,以及缺了兩根手指的左手,亞倫不由嘆息一聲:“小楚……好久不見!”

“玉……爺?”

小楚死人一般的眼睛轉過來,看了亞倫一眼,旋即又看向酒碗。

“小楚啊……不是我不關照你,只是請你去邊角喝,不要打擾我們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