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現世長生者’……‘永生’難道真的存在？”
此時，哈諾特·艾格放下文檔，疲倦地按揉着自己的眉心，臉上彷彿寫滿了心事。
正神教會的確立，自然是一件十分複雜的事情。
但這並不足以讓一位以智慧著稱的冕下擔憂。
真正令哈諾特·艾格坐立不安的，是來自司歲——‘渡鴉’的神諭！
‘放掉那兩個女孩，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雖然她們牽扯進污染王都的大案，但這麼長的時間監視，已經可以確定她們身上沒有隱患殘留……’
‘但該如何配合？還要儘量顯得不是我方故意，而是敵人太狡猾，所以才逃掉的……’
‘唉……之前設計地牢的時候，似乎防守太嚴密了一點……還有阿羅斯……這個死腦筋無法理解這麼複雜的命令，必須將他調離！’
哈諾特·艾格將自己代入一位非人存在的立場，模擬着計劃。
‘看起來……吾主是想借助放走那兩姐妹來完成一些事情，但又不想牽扯太深，這其中的一些微妙尺度，需要十分精確的把握。’
‘除此之外……根據情報，那些古老的教團都有所異動……或許，新時代的‘長生者’即將出現？’
哈諾特·艾格其實一直很不理解，爲什麼千年之前就有‘長生者’存在。
按照靈潮復甦理論，那個時代明明連成爲‘靈性者’，也就是初步擁有靈性的人類，都應該非常勉強纔對！
但無論如何，就是有‘綠森伯爵’這個異類出現。
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但無論如何不可思議，認定不符合規律，別人就是存在！
而存在即爲合理！
哈諾特·艾格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然後思考起其它的事情：“嗯……伴隨着靈潮復甦至一定程度，以‘綠森伯爵’的再次甦醒爲標誌……塵世中可以容納‘長生者’了。”
“之前‘受難之神’的嘗試雖然沒有成功，卻是一個信號！”
“而那些偉大存在似乎也達成了協議，允許‘長生者’出現……”
“可惜……我已經太老了。”
哈諾特·艾格望着鏡子中滿是老年斑的自己臉龐，深深嘆了口氣。
縱然獲得了司歲允許、找到足夠的材料、準備好了儀式……晉升‘長生者’也是很有風險的一件事！
沒有‘虛妄之靈’守護的神祕之途，每次積蓄靈性，都伴隨着瘋狂。
而每次晉升，都會讓潛在的瘋狂徹底爆發！
越是高階，越是如此！
哈諾特·艾格已經很老了，他的意志或許無可匹敵，但他的精力已經大不如前。
縱然強行讓他晉升，結果也很大可能是失敗！
“真是……不甘啊。”
“如果我再年輕二十歲……”
哈諾特·艾格幽幽嘆息了一聲，旋即又轉爲苦笑：“縱然年輕二十歲，也是在賭命啊……”
……
同樣的夜色下。
威廉·夏爾穿着靛藍色的工人服，僞裝成夜班工人，路過了知識聖殿。
此時的他，已經是一位非人的‘智者’了。
不過面對一家正神教會，他仍舊不敢有絲毫懈怠。
路過純白聖殿的同時，他按了按胸口：“布蘭大爺，靠你了……你看能不能鑽進地牢裏，將那兩姐妹給‘偷’出來？”
“用的時候就叫人家大爺，不用的時候就叫死烏鴉……”
布蘭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布蘭大爺沒心情、布蘭大爺很不高興……”
“靠，死鳥！”
威廉暗罵一聲，瞥了眼守在白色聖殿之外的兩名守夜人，緊捂住自己的胸膛，加快腳步。
直到走過一條街道，再也看不見聖堂建築的時候，他才長出口氣：“還好沒有被發現。嗯……”
他閉上眼睛，手裏拿出筆記本跟鋼筆，開始飛快記載一些關鍵信息，還帶着簡略的草圖。
那上面，赫然是知識聖殿的巡邏佈置、以及內部的一些構造！
作爲一位‘智者’，最擅長的就是玩弄知識！
再加上渡鴉‘布蘭’的幫助，藉助一個隱祕的儀式，威廉爲這次行動製作了兩枚‘盜書人’符咒！
在經過那兩位守夜人的時候，威廉就已經暗中使用了符咒，將他們腦海中關於巡邏路徑與聖殿結構的知識‘複印’了一遍。
‘盜書人’符咒的能力十分強大，能直接盜取人腦海中的‘知識’！
當然，如果目標原質層次太高，失敗的可能就越大。
不過，哪怕是正神教會，也沒有奢侈地讓高階非凡者看大門，那兩個守夜者只是普通的低原質層次者，因此被威廉竊取到了想要的‘知識’。
良久之後，他咬着筆帽：“嗯……如果是以前，有些麻煩啊……不過最近似乎地牢的調動十分頻繁，根據守夜人的消息，阿羅斯即將被調職，而新的監獄看守者還未選出……等到那一位非人存在被調走之後，就是最好的機會！”
“布蘭大爺，你得幫我……這是難得的機會。”
威廉按着自己的胸口，忽然感覺少了些什麼：“咦？布蘭大爺？布蘭？死烏鴉？你又跑了？等等……它該不會直接跑進聖堂去偷人了吧？”
他冷汗涔涔，立即小跑着離開這片街區，準備回去之後就做個咖啡占卜……
……
“有着教會的主動配合……威廉的計劃必能成功。”
一處五層高樓的天台，亞倫手持鑲金手杖，微笑着對飛到面前的紅眼烏鴉道：“你覺得呢？‘渡鴉’？！”
“偉大在你體內甦醒了……”
布蘭的第三隻眼睜開，氣質頓時變得晦暗起來。
第478章 靈界之巔
司歲——‘渡鴉’！
祂的背後是‘塔’之盡頭的司命，當初唯一沒有參加太陽隕落事件的恐怖存在！
同時，這位司歲也是主動向亞倫示好的存在。
祂的智慧、致浴⒗硇浴疾豢尚∮U。
甚至早早就在亞倫身邊佈局，將祂之一族的血裔，白塔渡鴉——布蘭送到了威廉身邊，充當聯絡員一類的角色……
“作爲一位投資人，你應該覺得高興纔對。”亞倫早已免疫這類話語，微笑回答。
‘渡鴉’沉默了下，忽然宛若紳士一般，用翅膀捂着胸膛行了半禮。
這是在向‘虛妄之靈’致敬！
它再也沒有了之前布蘭那樣的毒嘴，聲音變得沉穩而厚重：“表面上以那兩個女人作爲誘餌，吸引‘夜之母’一系的隱祕勢力……實際上是以閣下自身作爲誘餌，吸引‘夜之母’的目光……趁機讓摩圖拉晉升……這個計劃的確有成功的可能性。”
“如今的十二司歲，互相間是什麼態度，對於摩圖拉的晉升是什麼看法？”
亞倫神情略顯得幽深，詢問道。
“除了‘夜之母’、‘守祕人’等幾位之外，其實並無多少非要阻止的意思……畢竟隱祕存在與司歲之間看似本質相同，但差距很大……”
‘渡鴉’翅膀動了動：“如果摩圖拉被打上了某一位司歲的烙印，那可能會強烈反對祂晉升的只有一位‘守祕人’……”
隱祕存在與司歲都是第十原質，但掌握的象徵與權柄不同，差距便大到不可思議之地步。
更關鍵的是，摩圖拉身上並無其它司歲的烙印，一旦司歲空缺，則必然成爲司歲！
或者說，成爲隱祕存在之後，祂必然會嘗試取代一位司歲！
相比較而言，‘自然之母’那種就沒有任何機會，也不會受到任何忌憚。
“摩圖拉不會屈服的，如果要屈服，這麼長的時間，祂早就可以這麼做了。”
亞倫嘆息一聲，忽然起了一點興趣：“純‘祕’之途晉升第十原質有什麼要求？”
“除了主材料之外，儀式應當是存活足夠漫長的時間，嗯，至少千年……收集足夠多的隱祕，最後，讓自身都成爲‘祕史’的一部分。”‘渡鴉’第三隻眼珠轉了轉：“摩圖拉無疑很滿足這個要求，祂之所以遲遲不晉升，主要還是爲了防備‘守祕人’……畢竟晉升之時祕史的震動，就是最好的路標，足以讓‘守祕人’找到祂！”
“活成歷史麼？跟我猜測得差不多。”
亞倫頷首，注視着‘渡鴉’，忽然笑了一聲：“司歲的偉力，似乎就在於月份的象徵與‘長生之門’的權柄？”
“正是這樣。”‘渡鴉’明白亞倫想問什麼：“‘長生之門’位於靈界至高處，你想接近它，必須穿過純白的森林、赤紅的河水、攀登巴別塔……”
“‘接近’？”亞倫準確把握到了‘渡鴉’用語的不同。
“是的，僅僅只能接近，因爲‘長生之門’原本只是一個概念，後來被諸多司歲聯手化爲實質，但祂們同時也定下了規則，抗拒一切存在通過真正的‘長生之門’……一旦你接近，所有司歲都會立即感應到，結果不必我多說。”‘渡鴉’笑了笑。
“聽說其餘司歲，在拔擢信徒之時，會直接賜予他們‘長生之門’的烙印……”亞倫沉默片刻，繼續追問。
“是的……凡人不需穿過真正的‘長生之門’，只需要通過‘長生之門’的投影，便可以獲得不朽的生命……”‘渡鴉’以感慨的聲音回答。
“那麼……不知你是否可以讓我一觀這烙印？”亞倫依舊微笑，伸出手在鑲金手杖之上撫摸着：“任何一位司歲，應當都有賜予‘長生之門’印記的威能吧？”
“是的！”
‘渡鴉’並未反駁，祂沉默片刻，猩紅的第三隻眼內，忽然出現了層層疊疊的門扉。
四周不知何時已經被封鎖，這是亞倫動手，屏蔽了天台上的一切。
繼而，他看到一縷輝光，自‘渡鴉’的第三隻眼中緩緩流淌而出。
那是一縷‘長生之門’的印記。
亞倫握在手中，神情略微肅然，啓動了占卜的非凡能力。
下一刻！
他的靈感無限拔高，又來到了自己所影響、改造的那片靈界。
與之前幾次不同，亞倫恍惚間直接看到了靈界的全貌！
它變幻不定、混雜諸多扭曲符號與神祕象徵、在最深處似乎還沉睡着巨大的恐怖！
如果是普通的非凡者，恐怕靈感會被靈界直接同化、混亂……
但亞倫畢竟是由靈界親自加冕的‘戴冠者’，他的靈感無比堅韌，直接無視了這些混亂與信息洪流的衝擊，看到了靈界最高處……
他看到了森白的叢林，裏面有着無數迷失的靈在遊蕩……
他看到了赤紅咆哮的河流，那猩紅的河水宛若能沖刷走塵世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他看到一座通天的高塔，原本靈界並沒有‘高度’的概念，但這座塔卻給予了靈界此種概念，通過攀登它，必然能讓人到達靈界之頂……
最終，在那高塔之上，則是一道巨大而光亮、純白而無瑕、有形而無形……宛若由輝光組成的圓環！
靈性直覺告訴亞倫，這就是靈界的最高處，這就是‘長生之門’！
只要通過這扇門扉，便能獲得‘長生’！
它彷彿包容一切隱祕，卻阻隔了所有自下而上的視線，每一絲弧度都在詮釋着‘完美’……
當亞倫看到它的時候，它也‘看’到了亞倫。
有恐怖的視線，自‘長生之門’後投射過來……
亞倫收回目光，注視着手上的烙印。
這的確屬於‘長生之門’，是‘渡鴉’截取的一縷光輝，足以讓塵世九成九的非凡者爲之瘋狂。
“可惜……投影對我無用！”
亞倫深吸口氣，他已經真正確認了這一點：“我必須通過真正的‘長生之門’！”
“那真是遺憾……”‘渡鴉’靈巧地搖頭：“除非你能得到所有司歲的允許，否則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479章 花活
“所有司歲的允許？”
亞倫嗤笑一聲：“至少‘夜之母’對我的敵意不加掩飾……我如果真身前往靈界之巔，恐怕會遭到數位司歲的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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