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文抄公
“這是儀式最爲困難的地方……關鍵我還沒法跑！”
……
普爾茅斯。
蒸汽火車緩緩駛入站臺，人流宛若灰黑色的潮水一般湧下。
“終於到了，萬都之都——普爾茅斯！”
亞倫戴着禮帽、穿着筆挺的黑色呢制正裝，手裏裝模作樣地提着個空的手提箱，跟布魯斯一起走出火車站。
走出火車站之後，入目所及是一個巨大的廣場，無數人流在廣場中穿梭，足以令任何一個鄉下人望着這一幕手足無措良久。
而不遠處，就是高大的鋼筋水泥建築，大多修建了四五層，高樓林立，遠遠蔓延開去，根本看不到盡頭。
“這就是普爾茅斯？”
布魯斯也是第一次來普爾茅斯，注視着一望無際的廣場與人羣，嘴脣幾次努動，卻想不到什麼好的措辭，只能道：“真的……好大啊！”
“畢竟常住人口500萬左右，是目前大陸上最大的城市……”
亞倫心中補充一句：‘也就開啓了工業革命，才能見到這種規模。’
“我們……該怎麼辦？”
布魯斯第一次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先去格林喬治區的水銀街，將你老師的囑託完成了再說。走吧！”
亞倫推了布魯斯一把，兩人開始挪動腳步，混雜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在車站門口檢驗過了票根，這纔算正式走出火車站大門。
亞倫明顯感覺到了在門口幾道充滿審視意味的視線，頓時明白可能是調查局或者本地警署的人，不過也沒在意。
此時他的臉龐，還未曾經過僞裝，要的就是給神祕界一個信息，那位‘長生者’的棋子，已經來到了普爾茅斯！
這代表對方的注意力，也大概率轉移！
到時候，更多的追索與調查，會緊隨而來，來到這座城市！
‘希望調查總局的體量夠大、實力夠強、能鎮壓得住，不至於引發某些大規模混亂……大概吧……’
兩人走出火車站，乘坐上一輛出租馬車。
原本是有地鐵的，但布魯斯看到那蜘蛛網一般的線路圖感覺眼暈，堅持要坐讓自己安心的出租馬車。
亞倫翻了個白眼之後，也就隨便他了。
當馬車緩緩在街道上奔跑起來之時，布魯斯也興奮地打開車窗，觀望着外面的景色：“哈哈……亞倫，我告訴你，我不乘坐地鐵不是怕黑，也不是怕迷路，僅僅只是不想錯過這地面上的景色……我們會路過議會大廈、還有國王所在的密特拉宮……”
布魯斯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亞倫的視線透過車窗，忽然看到了一片巨大的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廣場。
而在廣場中心，則還有一座被黑鐵色欄杆圍起來的巨大高臺，那高臺似乎是用雨花石搭建起來的，旁邊還有兩個站崗的衛兵。
——那是‘元帥的演講臺’，曾經的英維斯著名統帥、常勝將軍——‘艾森·拿破崙’發表偉大演說之地。
與此同時，也是克拉克介紹‘歷史回溯’之時，重點提過的地方。
‘布魯斯應該是觸景生情，想起自己的老師了。’
亞倫的視線掃過廣場，發現噴泉邊上有白色的鴿子起起落落，旁邊的長椅上坐着用麪包屑喂鴿子的人，的確是一個休閒的好地方。
‘就是兩個衛兵與圍欄，有些破壞氣氛……是那些瘋子演講者太多了麼？嗯……不僅僅是‘祕’之非凡者，很多演說家、以及試圖煽動民械寞傋樱家缘巧线@座演講臺演說爲榮……大概是市政廳不堪其擾了……’
車廂內頓時陷入沉默。
接近一個小時之後，馬車纔在一條街區邊停了下來，馬車伕跳下馬車，脫帽致意：“兩位紳士，格林喬治區水銀街到了。”
“謝謝。”
亞倫結清馬車費，跟着布魯斯一起走入街道。
這裏應該是一條商業百貨街，正裝店、麪包店、鐘錶修理鋪、中檔餐廳……既沒有跳蚤市場那種混亂、也沒有高檔場所的優雅大氣，看起來面向的目標顧客應該以中產階級爲主。
“水銀街7號？”
沒有多久，亞倫跟布魯斯就來到了克拉克所給的地址，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家鐘錶修理店。
透過櫥窗玻璃，可以看到一臺臺座鐘、懷錶、吊鐘……各自造型別致，發出不同的鐘擺聲。
當他們兩人走進店鋪之時，剛好到了整點，所有鐘錶都在報時。
其中一架巨大的紅木座鐘頂部，兩扇小門打開，有一隻金屬小鳥被彈簧推了出來，發出高亢的鳴叫。
好不容易等到喧囂過去，布魯斯揉了揉耳朵，看向櫃檯後面，正在一張工作臺上忙碌的、穿着湛藍色吊帶服、表面還有許多油膩與污穢的年輕人，輕聲問道：“我來找科尼利·厄斯先生，請問他在不在這裏？”
忙碌的年輕人抬起頭，露出雞窩一般雜亂的捲髮與迷惘的眼神：“你們來找我老師？有什麼事？鐘錶價格都在標籤上……”
“是這樣的，我是克拉克·達斯先生的學生，我的老師讓我來找厄斯先生。”
布魯斯回答道。
“那你們等一等。”
年輕人抓了抓油膩的頭髮，跑進店鋪後面的小門裏。
片刻後，他出來招招手：“老師讓你們進來！”
亞倫拋出一枚硬幣，衝布魯斯點點頭，兩人一起跟着那位學徒，進入店鋪內部。
往下走了一段之後，他們就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更加巨大的工作室中，一名赤着上身，三四十歲，光頭，有一半臉龐被詭異青黑色刺青佈滿的男性轉過身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舉起一隻半金屬半血肉的義肢手掌打着招呼：“你們好，我是科尼利·厄斯，如你們所見，是一位‘德魯伊’！”
第221章 自然之母
“很驚訝？”
望着滿臉似乎有一肚子槽不知道該怎麼吐的兩人，科尼利·厄斯很不負責任地笑了：“沒有關係……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聊。”
“小西蒙，去拿三杯咖啡來，然後去看店。”
他請亞倫與布魯斯在一張金屬桌前坐了下來，打量着布魯斯：“你一定是布魯斯·菲爾德吧？克拉克跟我的信中提過你很多次……他最放心不下你，對了，你的老師，他還好麼？”
“我的老師……”布魯斯聲音沉重：“他已經去世了。”
“生命終將歸於自然，願他所信仰的存在接納他的靈魂……”
科尼利·厄斯劃出一個儀式手勢。
“厄斯先生你是一位‘德魯伊’？古蒙之眼學派中，有‘德魯伊’的傳承？”
等到科尼利·厄斯結束之後，亞倫好奇地詢問道。
“你是……亞倫吧？果然有一雙漂亮的紫色眼睛。”
科尼利·厄斯笑着搖頭：“不，我屬於一個德魯伊教派——橡木之環！並未加入克拉克的學派！”
“那我老師爲什麼讓我來找你？還有這個！”布魯斯從脖子下面取出‘古蒙之眼’的銀色項鍊。
“我想……”科尼利抿了一口咖啡，沉吟道：“你的老師大概是想讓我帶你去德魯伊聖地，完成一次‘歷史回溯’儀式，然後再將你引入‘古蒙之眼’學派……你知道的，每一份隱祕歷史所蘊含的力量都是有極限的，所以必須嚴格控制儀式人數，德魯伊聖地中的祕史印記，屬於你的老師那一系，現在你的老師逝世了，所以空出來一個名額，他想要你儘快繼承這筆遺產……”
‘也就是說，不盡快繼承，就有被奪走的可能麼？看起來克拉克學派內的鬥爭也挺激烈的啊……’
亞倫在一邊思索：‘至於食蓮人村莊那個，一來是太危險了，二來僅僅只有我們幾個知道，一點都不着急……事實上，克拉克大概也不希望布魯斯重走他的道路，食屍鬼的本質太高，除非將本身‘祕’之途徑走到開啓第四原質的地步，否則恐怕也有很大可能會逐漸被影響……’
“我明白了，我會努力，儘快完成儀式的。”
布魯斯攥緊了項鍊。
“厄斯先生，你說你是一位德‘德魯伊’？”
亞倫望着科尼利的半金屬手掌，心裏腹誹：‘居然不是‘機械導師’？’
“是的，但又不太準確，因爲‘德魯伊’是我所在學派第四原質的名稱，我現在才第三原質……”
科尼利笑道：“難道在你的印象當中，德魯伊就應該生活在樹林裏，穿着毛皮，生活得如同南印尼斯的土著甚至是野人？”
“是我狹隘了。”
亞倫抱歉道。
“不，實際上在我們德魯伊教派的內部，的確有着這樣一羣原教旨主義者，他們相當頑固，居住在深山老林當中，甚至還會攻擊墾荒的農夫……但我們‘橡木之環’屬於革新派，存在即是自然，這巨大的城市，無數的鋼筋水泥建築，同樣也是一片鋼鐵叢林！金屬與蒸汽、火藥、電力……乃至世界上一切存在之物，都是自然的一部分。那些原始派的目光太過狹隘了，他們無法理解自然的真諦！自然的真諦，就在於血肉與鋼鐵中……我們雖然無法打造神奇物品，卻擅長改造自身，將血肉與鋼鐵火藥完美結合起來！”
科尼利展示着自己的金屬手掌。
此時，這一隻手掌上有血絲蔓延，組成了鑷子、剪刀、錘子、銼刀等工具，帶給布魯斯與亞倫一種驚歎的感覺。
‘嗯，這跟‘機械導師’不同，並非完全將身體改造成機械，而是金屬與血肉的融合……活化金屬、液體金屬？’
亞倫看得眼睛一亮：‘鋼鐵德魯伊麼？倒是充滿了蒸汽朋克的風格……難不成還會變身成榴彈炮之類？’
“當然，這種分歧並不代表我們兩派是死敵，正相反，我們信奉着同一位偉大存在，祂雖然並非司歲，卻有着媲美司歲的偉力！包容‘赤’與‘蛹’之要素……只是這位存在有着兩副面孔，因此有時候會發佈下矛盾的神諭……這也被視爲是‘德魯伊’分裂的根源。”
科尼利·厄斯並不避諱這個，反而大大方方地爲兩人介紹，讓亞倫彷彿看到了那些聖靈教中，負責傳教拉人的主教。
“布魯斯你當然是信奉守祕人的，亞倫呢？你有沒有信仰的存在？”
科尼利似乎陷入了一種狂熱中。
這讓亞倫不得不懷疑，他晉升原質後獲得的瘋狂影響，會不會就是——傳教狂熱！
“我對外宣稱信仰聖靈，實際上麼……因爲自身道路，將來或許會選擇擁有‘曜’之性相的那幾位……”
亞倫裝出很糾結的樣子：“但我現在還沒有來得及做決定。”
“那請容許我向你介紹我所信奉的偉大存在——自然之母！”
科尼利臉上的神情更加狂熱：“祂是生機的主宰、森林與動物的保護者、鋼鐵叢林的支配者！”
‘嗯，果然是‘赤’與‘蛹’的隱祕存在……’
說實話，對於這種雙性相的隱祕存在，亞倫還是很好奇的，也就沒有出聲打斷，任憑科尼利說了下去。
‘這是千年神祕學發展中全新的內容，通過兼修不同的性相，能獲得什麼，規避什麼？’
‘而這條路，真的可以走通，成爲司歲麼？’
‘自然之母是十二司歲之外的隱祕存在……祂是我的那些老朋友的某一個身份，還是其它？’
帶着諸多疑問，亞倫看到布魯斯臉上掛着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裝作認真傾聽着科尼利宣講關於‘自然之母’的教義。
“嗯……抱歉，我一直有些對於傳教的堅持，但又不能對普通客人傾訴，小西蒙的腦袋裏只有齒輪與軸承，比橡木樁子也差不了多少……好不容易纔來了兩位可以認真聽我宣講的人。”
一直滔滔不絕地宣講了半個小時，科尼利才似乎恢復了一點清醒，首先道歉。
“並沒有什麼，我也是獲益很多。”
亞倫微笑回應，語氣中的真眨羁颇崂笫芨袆樱骸肮馐切v還是不夠直觀，我這裏有吾主的畫像，你們可以瞻仰一番吾主的偉大……”
科尼利從旁邊的抽屜裏取出一本古老的密傳，封面上用靈界語書寫着名稱——《自然祕語》。
他直接將密傳翻開，翻到了第一頁：“不用擔心，吾主是包容與慈愛之神，這本密傳也僅僅記載了一些德魯伊的入門知識，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污染。”
亞倫掃了一眼。
下一瞬，他的瞳孔緊縮，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表情，那上面的，赫然是……
第222章 故人
科尼利·厄斯所展示的《自然祕語》扉頁上，赫然有着一尊隱祕存在的插畫。
當然，隱祕存在的本體就代表神祕、代表知識、代表祂所掌握的權柄與道路，任何記載了隱祕存在的尊名、以及具體形象的書籍，必然是最高級別的密傳，同時也是最高級的污染物！
如果非凡者貿然觀看，跟在雅楠小鎮中直視‘厄咧印膊畈欢唷�
布魯斯知道厲害，直接偏轉頭顱，根本不敢看。
也就是亞倫仗着自己不怕這個，【危險預知】也沒有提前預警，這纔看了一眼。
在扉頁的插畫上，赫然描繪着一位線條豐腴柔美、被無數藤蔓與鐵荊棘包圍、長着四條手臂、人類形象的女神。
在女神周圍的森林黑暗中，還點綴着無數昆蟲複眼一般的事物。
雖然畫像飽含神祕，但污染與刺激的確不太強烈。
看起來，似乎是密傳的作者無法準確描述那位‘自然之母’的神祕學形象，只能將對方人格化，從而創造出這幅作品。
即使如此，這位充滿女性之美的畫像，也足以將那位‘自然之母’的特質展露出一小部分，對於剛剛入門的德魯伊學徒而言，是很不錯的引導。
但當亞倫目光掃向‘自然之母’的面容時，就難掩震驚之色。
因爲這位衣着複雜華麗、有無數花卉與藤蔓裝飾的美麗女神，赫然長着兩張臉龐！
其中左邊那張臉蛋帶着天真，跟琳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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