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一座座突兀而起的山峯,像是一片立於大地之上的壯闊石林,直上直下,處處可見懸崖峭壁。
可在每一座山峯頂端,卻綠草如茵,山清水秀,溫柔可愛,非天然如此,而是金虹宗仔細打理後的成果。
每一處都是一座具體而微的生態圈,有的三五座峯半連半斷,有的則孤零零一座,與其他山峯沒有任何交集。
這座石林範圍有上百公里,縱橫遍佈,佔地總面積足足有一萬平方公里,全是金虹宗門的轄地。
金虹宗的山門不再地上,而在一座由八座山峯簇擁成團擁在一起的山頂,在最南端的山峯上象徵意義的做了一個山門,上刻“金虹宗”三個大字。
章羽彤掐着時間趕在慶典開始前一日抵達,當監察司的劍魚飛船按落雲頭,停泊在山門口一處特意整飭出來停泊飛船的平地上。
上面此刻已經停泊了十幾艘飛船,雖然形狀大小各不相同,但卻都有着長鯨艦和巨鯤艦的影子,這些民用飛船都是以這兩種型號的飛船爲“母版”再次設計的。
爲了保證安全,章羽彤只帶了兩位紫府境後期的助手與她同行,其他人全都留在飛船上,隨時警惕任何異常狀況的發生。
從飛船下來,就見幾位老頭子候在那裏,恭敬的迎接他們的到來。
最前面那位老者道:“鄙人金長虹,歡迎各位監察司的領導蒞臨本宗。”
一番客套之後就被他們引着往裏走,偶爾可見一些遠遠打量他們的目光,那些眼神很特別,既有些下意識的戒備,又帶着些下意識的討好。
頭前的老者低聲道:“他們都是先到的其他宗門代表……啊,神道司的飛船也到了。”
雖然感覺有些無聊,但章羽彤心中告訴自己,其實也沒那麼艱難,帶上微笑面具就行了,雖然說她後面幾十年的發展與修行界的理念有些脫節,但她本身也是出身於長宣城修行界,對民間修行者圈子也有着足夠的瞭解。
也是在這一天,神道司的同行,恰好就在附近活動,擔任天下行走的幾位學員也都抵達,得知章羽彤剛進修完畢離校,那幾位學員還向她打聽學院內部的一些變化,聊得也頗爲自在。
翌日一早,他們作爲重要的出席嘉賓被安排在了很重要的位置,全程觀禮了金虹宗新老宗主的交接儀式。
這本身沒什麼值得說的,這套儀式都是大家自己琢磨出來的,都是第一次用,難免出現一些磕磕絆絆感覺生澀之初,這都是能夠理解的,而之所以要設計這麼一套流程,儀式感嘛,無可厚非,普通百姓婚喪嫁娶對此還不是非常講究,修行者自然也不能免俗。
看着場上那位一絲不苟走着流程,神色肅穆不苟言笑的新宗主,章羽彤心中的印象頗佳有着金丹境實力,卻沒有民間金丹境那種睥睨天地的傲氣,對於這些繁冗的流程還能如此耐心的走着流程。
“唔,不愧爲也是去六一學院鍛造過的,資質雖然可能比同屆正式學員稍差一點,但心性卻是沒得說的。”
看到神道司和兼任天下行走的幾位學員都來觀禮,她心中也有了明悟,這是官方想要大力扶植的宗門樣板啊。
而他們的宗主性格正好一點都不強勢,能夠最大程度的減少一些無謂的衝突對立,也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前後用了四天時間,章羽彤完成了此次觀禮任務。
當劍魚再度升空,她接到了第一件正式任務。
“申斥常烏山神翫忽職守之罪,並仔細瞭解因其疏忽而造成的一些惡性事件,並以此爲依據,確定對常烏山神的定責標準。”
最初,炎夏中樞設監察體系的初衷是對修行宗門化的一種相應措施,可隨着神道體系的誕生和建立,中樞便自然而然的將監察司的職權範圍擴大,除了對修行宗門的監察職權外,對那些非土地城隍等遠離人煙聚落的山川河流之神祇也有着監察並在一定範圍內施以懲治之權。
這兩天金虹宗觀禮,恰好與神道司的人員相遇,有過幾次談話,她也由此明白,那些任職山川河流的神祇最常犯的一個錯誤就是懈怠、瀆職,短時間內,神道司也難以從根本上扭轉這種風氣,只能儘量在選擇任用一位新神祇之時做好警告,至於時間久了到底有多少作用,他們自己都不是很有信心。
除了那些本就在人煙輻輳之地的山脈河流湖泊的神位有人競爭外,那些遠離人煙的神祇神位,別說是人,就連鬼都很少願意去,所以,擔任這一塊的神祇有超過九成都是非人種出身,而這又以當地土生土長覺醒智慧的非人種爲最,他們正好和人類相反,神閒事少離家近,簡直不要太美好,而且,一旦成爲神祇,就意味着從原有食物鏈中掙脫,成爲一山一湖或者一段河流之主,那種滿足感和衣暹�鄉是一樣的。
所以,在任職之初,他們基本都會振作一陣,也就是顯擺期。
這個時段有長有短,然後就會自然而然進入懈怠期。
第一二五章 審判神祇
常烏山是一座主脈有近兩百公里,三條支脈長者九十多公里,短者近六十公里。
一側與一條真正的、綿延上千公里的大山脈相連,另一側則緊靠一條大河。
常烏山本身規模並不大,但卻因土質與氣候特殊,非常適宜低階靈藥生長,但其價值又沒大到官方特來經營的程度,炎夏至今都還遠沒把土地的紅利喫盡,一百零八洞天之中還有數百億平方公里完全屬於炎夏人道的自留地等待開發。
在探明常烏山的情況後,官方在常烏山撒播下了更多從六一學院靈植系收集而來的各類靈株靈藥的種子,再加上山中本來就有的各類野生靈藥,成爲了遠近聞名的一座藥山,因這本就是炎夏官方給周邊數州子民的一個福利。
除了定期派遣力量進山排查靈獸和其他方面的隱患,其他時候是禁止練氣境以上修行者進常烏山採藥的,畢竟天下深山大澤那麼多,只要有心,哪裏都能找到野生靈藥,就不要跑這裏地方來跟普通人搶食了。
在周邊數州,常烏山都是非常出名的一座藥山,來自各地的採藥人出沒其間,或是技藝嫺熟、藝高人膽大的一兩人就敢深入山林,或者五六人十幾人組成團隊,或者乾脆組成更大規模的藥幫,大批量接單尋找客戶指定的那些靈藥,圍繞常烏山,已經發展出了一個非常獨特且完善的產業鏈、生態圈。
常烏山禁止練氣境以上修行者進入,但採藥人也不真的是普通人,要想深入山林,應對各方面的意外和危險,至少也都有內壯境中期的實力,內壯境後期甚至內壯境巔峯的也都不少。
他們的天賦雖不及修行者,但常年經過風沙與鮮血的磨礪,心性堅韌,作風彪悍,甚至可能爲了一點利益就能直接拔刀相向,特別是在常烏山這種遠離人跡,除了雙方沒有第三者見證的情況,經常發生走單幫甚至小團隊的採藥人進山,然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樣的發展明顯違背了周邊數州開發常烏山的初衷,若是沒有神道體系的出現,常烏山這座著名的藥山很可能被一刀切掉,但有了神道體系現世,給了官方另一個解決辦法。
而這也是炎夏官方敕封人煙聚落之外神祇神位的辦法,首先是距離城市村莊這些人煙很近的,與人們生活息息相關的山川河流;然後是那些遠離人煙,但卻有巨大價值,與普通人的關聯緊密的所在,比如常烏山,比如那些有着極強通航能力,每天無數船隻往來的大江大河——飛船因爲造價太高,且從駕駛到維護都離不開大量高階修行者的參與,無法真正下沉到普通人的生活之中,最多在人口大遷移時作爲轉吖ぞ撸耖g日常的溝通往來,大河航叩淖饔眠�是非常明顯,其次就是各種馱獸。
至於那些既遠離人煙,又暫時和普通人的生活沒有太多交集之地,還有更多山川河流“無主”,神道司對此的態度是——不急。
一來現在敕封與否對炎夏人道的影響有限,不用急;二來,大量敕封非人種成爲山川河流神祇現在已經顯現出了許多弊端,甚至會有大量不合格的面臨被淘汰罷黜的危險,神道司想要先下重手整治一番,讓那些後來者認識到此事並非兒戲;三來也是預留出足夠的神位,若是早早就敕封完,於整個神道體系的長遠發展而言,並無益處。
【劍魚·甲146】從天空降落,懸停在一座主峯一側的山腰外。
章羽彤身着監察司制服,整體呈暗灰色,式樣素淨簡潔。
她的頭上還用特製髮箍將長髮固定住,一根與制服同色的、彷彿鋒利鐵釘一般的髮簪穿插固定。
腰間扎着一根顏色更深一些的隱約有云紋線條的皮帶,一側懸掛儲物袋,一側懸掛“監察天下”的令牌,腳踩深黑硬長靴。
只是這麼站着,就給人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莊嚴感。
而且,目似朗星,眉若刀裁,威風凜凜,儀表堂堂。
對這穿衣鏡仔細看了看,又整理了下領口袖口,她很滿意的出了房間。
第一次任務,自然要收拾妥當,可從她從自己艙室出來,就發現其他裝備上執法制服的船員看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想多看兩眼又不敢多看,搞得氣氛很古怪。
而當日駕駛絕雲梭到校門口迎接她,紫府境中期修爲,六位二階隊長之一,她的左膀右臂,名叫雁南書的女子更似雙目黏在了她身上一樣,直接來到她身側略靠後一些的位置,和她並肩而行。
章羽彤微微皺了皺眉,而後又舒展開,作爲自己的副手,她走自己旁邊也沒什麼不妥。
而且,正事要緊。
來到前方甲板處,章羽彤取下腰間“監察天下”令牌,一道精神力量刺入其中,一股特殊的波動就從令牌散發射入常烏山中。
與這波動同時向常烏山擴散的還有她的一縷精神波動。
“常烏山神何在,請出來說話!”
這聲音宏大而滲透性極強,無論常烏山神身在何處,只要在常烏山內,都能清晰聽見。
但那些在山中活動的採藥人卻聽不見這聲音,在他們的感知中,只有一股輕風拂面而過。
在常烏山主脈極幽深的地底,已經臨近地下暗河的所在,有個巨大的洞穴,裏面蜷縮着一隻非常巨大的穿山甲,它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沒有,仿如死物。
此刻,當章羽彤的精神呼喚隨着那縷特殊波動順着隱蔽的地洞傳入,如同死物的穿山甲瞬間驚醒,最初,祂的眼神中還帶着些剛起牀的迷糊勁,可很快,祂似乎就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驚惶之色,蜷縮着的身體如同離水後被擺在案板上的魚,死命的擺動了幾下,然後,彷彿化作了一道影子,無視厚重的岩層,向着波動傳來的方向快速趕過去。
很快,岩層消失,祂的眼中出現了光明,可在那光明之中,停泊着一艘大船,船上,站着一個個仿如天神的身影,他們的目光如同一柄柄利劍紮在祂身上,雖然看見了光明,祂卻分明感覺到一股濃重的黑暗向祂撲來。
召喚傳出,幾分鐘後,章羽彤等人就見一隻巨大的穿山甲土遁而來,而後隨着祂身形幻化,變成了一個有着人類的身軀四肢,裹了塊不知名獸皮,頭上卻頂着個穿山甲腦袋的怪物。
剛一化形,祂就撲通一聲跪倒,匍匐於地,道:“恭迎上使!”
章羽彤見祂見面就下跪,且不說祂這套並不是神道司提倡的,但至少也表明了一個態度,眉頭稍微舒緩,道:“起來說話。”
常烏山神遲疑了一下,還是站起身來。不過,上使下一句話又讓祂差點撲通一下跪下。
“剛醒不久吧?”
章羽彤似乎很隨意的問候,聽在常烏山神耳中卻如同一道炸雷響起。
見祂又要下跪,章羽彤喝道:“站直了!”
常烏山神瑟瑟顫抖了一下,卻還是堅強老實的站直了身體。
章羽彤道:“常烏山神,我這有附近州府彙總過來的一些情報,我給你念念。
常烏山神,疑似常烏山中最早一批覺醒智慧的非人種,因爲覺醒前後曾受一個採藥人隊伍的幫助,對人類有了感念之心,經常暗中幫助那些受傷落單和在山中迷路的採藥人,後氣攥F世,常烏山神獲得了人道鴻呒映郑浬竦浪究疾欤贩鉅懗跎缴瘢蔂懗跎缴先f平方公里山川之主,而後,附近州府在進出常烏山的十幾個要道附近設立常烏山神廟,採藥人進山出山都會虔盏墓┓钕慊稹!�
說到這裏,章羽彤道:“我說的這些,可有不真之處?”
常烏山神忙道:“沒有,很真很真。”
章羽彤又道:
“在敕封常烏山神之前,因爲財貨利益或是私人恩怨,還有常烏山本身隱藏的一些危險,或是意外受傷迷路,每年進出常烏山的採藥隊伍有千分之五的折損率,百分之一點五的重傷者,而且,呈逐年增長趨勢。
且因爲採藥隊伍越來越多,巔峯期達到進出規模五六百萬人次,也就是說,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進山後沒能出去的有兩三萬之巨,很多老師本分的採藥人視如畏途,紛紛轉行,常烏山採藥人在周邊民間幾乎等同於亡命徒,風氣大壞。
後來常烏山神誕生,這樣的趨勢被明顯遏制,常烏山中採藥人之間的殺戮越來越少,因各種意外折損的也有極大地降低,雖每年還是因各種意外有數百人的折損,但相比之前已是一個巨大的進步,連帶着周邊的採藥風氣都有所好轉,這是你的功勞。”
“不敢不敢。”常烏山神連忙道,祂知道事情沒完,真正要祂命的還在後面,果然,章羽彤話題一轉,說了個“可是”,只這兩個字,祂又有要趕緊匍匐下跪的衝動。
章羽彤道:“可是,從八年前開始,這個折損率就開始有了明顯反彈,採藥人的折損率從最低時的幾百人上升到一兩千人,三四千人,根據統計,去年採藥人的折損率又達到了七千多人,若以此趨勢,要麼今年,要麼明年,採藥人的折損率又將破萬!”
她的聲音很平靜,似乎在說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可常烏山神卻恨不得把腦袋蜷縮進褲襠裏去。
章羽彤道:“這都是綜合周邊府縣得來的數據,可有不對的地方?是否存在污衊?或者有別的隱情冤屈,你都可以說出來。”
常烏山神有一肚子話想說,可過去許久,他只是垂頭喪氣的道:“沒有污衊,沒有冤屈。”
章羽彤道:“也即是說,從八年前開始,你確實開始懈怠了,而且一年勝過一年,到現在,幾乎到了不管事的程度?”
常烏山神似乎很想辯解,可最終,卻只是回道:“是。”
“爲何如此?”章羽彤問。
是啊,爲何如此?常烏山神自己也在想這個問題,感覺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彷彿一步步自己就走到了這一步,沒有任何突兀生澀的地方。
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祂沒吭聲,章羽彤等人也不說話,似乎在等祂就這個問題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不能含糊支應了事。
雙方都陷入了沉默,一邊在躲,一邊卻在等。
常烏山神心中的壓力越來越大,最終,躲無可躲。
祂選擇徹底躺平不做任何狡辯反抗了。
“大概是因爲天性如此吧。”
章羽彤若有所思道:“天性?”
常烏山神道:“在我受封爲常烏山神之前,也不是隨時都在救人,只是碰巧遇見,或者比較順手,纔會選擇救一救,後來受封山神,我也兢兢業業做了幾年,但偶爾還是忍不住想要找地方躲個清閒,只是成爲山神不久,還能夠堅持,可如此堅持了十年,終究還是沒忍住,最初是一月休息一兩天,後來變成半月休息一兩天,再後來變成一旬休息一兩天,到現在……”
說到這裏,他吭吭哧哧猶豫了好一陣,才道:“現在,我基本是幹半月休半月。”
說完這話,祂就安靜的等在那裏,甚至下一刻一道雷霆從天上劈下來祂也毫不意外。
不過,章羽彤卻並沒有祂以爲中的憤怒,態度平靜得有些過頭。
她問:“現在這個局面你覺得如何做才能遏制?”
常烏山神有些傻眼,心道,上使您這是來向我問計嗎?
祂很想拍胸脯保證,自己從今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兢兢業業,用心做事,一定不會再犯今日的錯誤。
可是,祂不知道這種保證上使信不信,祂自己都有些沒有信心。
所以,這局面怎麼遏制,常烏山神怎麼知道,祂不敢胡亂開口,不然更沒祂好果子喫。
章羽彤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答,也沒再等待。
便道:“既然事實清楚,你也悉數承認,那麼,常烏山神,聽審吧。”
常烏山神終於沒繃住,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上使,請不要罷黜小神,請不要罷黜小神,請再給小神一個機會,請再給小神一個機會!”
雖然常烏山神從未和地方官府打過交道,可祂那哀哀懇切之態,和那些因貪污瀆職被一捋到底的官員簡直是一樣一樣的。
無論如何,做了二十年常烏山神,再讓祂做回曾經的自己,祂自己都覺得那將是何等暗無天日的一生。
不當神,不知道神的快樂啊!
祂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章羽彤這次沒有讓祂站起來,任他匍匐,平靜道:
“念你往日之功,而且,不是主動作惡,所以,不給你額外的懲罰。
關於你任職期間嚴重瀆職的情況,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徹底罷黜你常烏山神之位,另擇賢能,至於你,則可重歸你的天性生活,逍遙自在,自由快活。”
常烏山神喊道:“我選第二條,我選第二條。”
不能做神的自由快活,有何快活可言?!
章羽彤繼續道:“常烏山神本爲常烏山一主脈、三支脈共遵的山川之主,從今日起分拆爲一主脈,三支脈四尊神位,你若不覺屈尊,就選一條支脈,去做那條支脈的山神吧,地方小,事務少,你應該也會更加清閒。”
“不屈尊,不屈尊。”雖然這懲罰依舊很重,但常烏山神卻幾乎喜極而泣,忙道:“不敢清閒,不敢清閒……我就去做支脈山神。”
章羽彤頷首,又交代道:
“那好,這三條支脈你可以先選,另外,不久後神道司就會敕封一尊主脈山神、兩尊支脈山神,由你們四位共管常烏山,希望你不要心懷牴觸,認真配合,祂們初來乍到,你要做好交接工作。
另外,那些立在其他支脈和主脈的山神廟也將易主,你只能接受你所在支脈山神廟的供奉。”
雖然本能的感覺肉疼,有種從自己身上狠狠割了幾刀的痛感,但常烏山神還是道:“不會牴觸,小神一定認真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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