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這些消息就通過各種傳送盒傳訊符更大範圍的傳遞開來。
到了正月初二,所有修行者就都已知道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認真消化這次鉅變對自身乃至對整個修行界的影響,他們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目光。
那些人們都知道存在,但卻不知道潛藏於何處的魔人們,就如同潛藏在陰溝角落裏的蒼蠅,忽然全都飛了出來,再無一點潛藏隱匿的心思。
他們這次暴露不是想要集中暴動,給炎夏來次狠的,而是向外出逃,以自己的極限逃命速度向炎夏境外奔逃。
因爲他們忽然大規模的現身,彼此又很分散,黑鯊艦的規模數量還很有限,只能配合其他艦隻保護好各地人煙聚落,有餘力才進行一些圍殺。
人們清楚地看到,那些亡命奔逃的魔人中,那些實力越強,資歷越深的老魔,越會頻繁的出現意外,有的跑着跑着忽然身冒青煙,然後在聲嘶力竭的慘嚎中化作一堆灰燼,有的忽然從空中掉落,摔得粉身碎骨,血漿迸射,因爲他們的精神已經先肉身一步消亡,身體忽然就變成了死物,有的想要與攔截者、追擊者大戰,結果自己體內先一步真氣暴亂,砰的一聲爆炸,炸得屍骨無存。
災難頻頻,死得千奇百怪。
這是作惡太多,業力之盛已經將他們徹底淹沒,以他們湵〉男逘懀镜謸醪蛔∪绱撕A繕I力的懲罰,直接魂飛魄散,變成死人。
那些新誕生不久的魔人,爲惡還不多,雖然實力比老魔們差很多,無緣無故身死者反倒少很多,不過,在逃亡境外的途中依然磨難重重,黴哌B連,對於這些小魔崽子,遍佈炎夏疆域的中低層修行者可是最喜歡了,威脅不大,而已經有人發現,屠魔非常漲氣撸瑲⒌粢浑b小魔頭比堅持做一百件好人好事得到的氣哌�高。
於是捨命奔逃的小魔崽子們會面對數量勝過他們十倍乃至百倍的圍追堵截,絕望與暴戾情緒雙重壓迫,他們當然會捨命反抗,且因爲他們的手段詭譎,初期往往能反殺幾個,可隨着他們殺得越多,氣呦鞣螅q咦兌蜻,厄咦儤I力,逃亡之旅變得更加艱難,甚至如同那些老魔一樣,哪怕其爲惡依然遠低於那些老魔,卻因爲實力更弱,只要厄咿D變爲業力,哪怕只有一絲,也讓他們十死無生,魂飛魄散。
所以,其他魔崽子都學乖了,不敢再在炎夏境內妄開殺戒,而是與數十倍乃至數百倍的圍追堵截者玩起了捉迷藏躲貓貓遊戲。
一方手段奇特,掌握着種種出人意料的法門,哪怕黴卟粩啵瑓s也常能化險爲夷。
一方數量龐大,且都被滅魔漲大氣哌@事激得紅了眼睛,魔人在他們眼中不是魔人,而是經驗怪,還是給的經驗超多那種,怎麼可能放棄!
一方不是沒有成功逃亡的可能,雖然艱險重重;另一方也不是沒有成功擒殺的機會,雖然僧多粥少;
這事演變成了一場以雙方生命爲賭注,覆蓋炎夏全境的盛大追獵遊戲。
越靠近炎夏邊境,這種一追一逃的圍獵戲碼就上演的越頻繁。
在這樣一場驚動整個修行界,中低層修行者幾乎全部參與的追獵狂歡持續了足足一個月,直到最後一個活躍在人們視線中的魔人死亡或出境爲止。
……
一個女魔人九死一生,甚至利用其他幾位魔人墊背的情況下,終於險之又險的逃出了炎夏疆界。
而那些追擊者都很有默契的在炎夏疆界地帶停住了腳步,看着遠處異域的天空中,藉着最後一絲餘力衝出疆界,然後再也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往地面墜落,在離地面還有三四米左右,連最後一點控制力也失去,直接硬生生摔在地上,濺起一地灰塵。
有的人見此情形,眼前一亮,他們這裏距離對方不超過一公里,如果速度夠快,幾個呼吸就能完成經驗收割然後返回,他們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扭頭將目光看向有着築基境巔峯修爲的領隊。
此人卻沒有一點心動的意思,最後看了眼那位癱倒在地,一動不動,似乎真的沒有力量的女魔人,轉身就走。
行出了幾步才道:“還愣着幹嘛,回啦!”
見領隊如此,其他人也只得跟他一起轉身回走,有的在離去之前,還有些不甘的看了看遠處的女魔人,輕啐了一口,嘀咕道:“算你邭夂谩!�
這個隊伍離開了,女魔人依然趴在地上沒有動彈,直到一小時後,她才緩緩站起了身,看了看那無形的、但在她眼中卻清晰可見的炎夏疆界。
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終究沒有笑出來。
只有逃出了炎夏,呼吸到完全自由新鮮的空氣,那該死的、喫飯喝水都恨不得將她弄死的氣吆鋈幌Р灰姡w內暴亂造反的真氣幾乎瞬間再次回到她的掌握之中,她才第一次確信自己這次跟着其他魔人一起出逃沒有錯。
之前,數次九死一生之時,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愚蠢的決定。
她是在數年前的一次修煉中完成覺悟蛻變的,但她卻始終安靜的潛伏着,也沒有試圖去尋找其他同類,只是靠着覺悟之時領悟的那些奇妙法門苦苦修煉,修爲迅速提升。
隨着修爲提升,她卻越來越難以抑制心底的渴望。
對於殺戮,對於人的靈魂,就像一個老饕對美食的渴望一般,越來越難以抑制。
若再不釋放真我,她懷疑自己會被內心滋生的火焰燒死。
她正打算邁開關鍵性的一步,炎夏人道氣哒Q生了。
魔人組織紛紛出逃,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跟着這股洪流躲過重重追殺逃出去,要麼主動廢功苟延活命。
身爲覺悟者的驕傲,哪怕是死她也不想苟活於世。
於是她選擇了出逃。
因爲她還未開始行動,炎夏人道氣叩臉藴适钦撣E不論心,她的氣哌�算正常,本來應該是被追殺者的她因此混進了追殺者的隊伍中,可越往邊境走,魔人越來越少,追殺的修行者中更不乏聰明者,而如她一般做法的魔人也不只她一個,這樣的藏匿手段很快暴露。追殺遊戲變成狼人殺遊戲,她靠着機敏和魔人特殊的手段躲過了幾輪排查,但在此過程中手上也不可避免的多了幾條人命,氣吡⒖探o出反饋,再來一輪狼人殺她一定完蛋,於是她果斷的再次選擇出逃,自此,她的身份也暴露無遺。
好在之前的堅持也不是沒有意義,讓她總算堅持到了邊境,成功越界。
半天后。
一個由首陀羅和少量吠舍組成的邊境村寨,原本近千人的村寨變得靜悄悄的,有的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有的趴在桌上手裏抓着一坨像是屎粑粑的東西,身上沒有一點傷痕,但身體已經變得冰冷僵硬。
在這座村寨中央一棟石砌建築二樓。
還是那位成功脫逃的女魔人,她將尋到的幾塊灰色粗麻布纏在身上替換掉原來那身沾滿了自己和別人的鮮血的裝束一把火燒掉。
剛沐浴的她隨意披散着還有些溼漉漉的頭髮,臨窗盤膝靜坐,陽光從窗臺射進來,照在她臉上,甚至能清晰看見她臉頰上細微的絨毛在清風拂動下微微輕擺,窗外有兩隻蝴蝶翩躚追逐,這樣的氛圍,給人一種靜謐的美好。
仔細看,就能看見有淡淡的煙氣從窗外滲透進來,這些煙氣源頭來自這個村寨中每一個已經倒地變得冰冷的人體上,這些煙氣從他們身上滲透出來時,顯得有些斑駁,就像劣質柴火燃燒出來的煙氣,不僅顏色雜,而且嗆人,可隨着它們如同絲絲縷縷流水般向石砌建築二樓匯聚而去,在陽光的照耀下,那駁雜的顏色越來越淡,越來越純粹,最後,在被她呼吸進入體內時已經形如透明。
某一刻,她體內忽然閃過一陣輕微的氣息震動,那是她修爲完成了一個重大跨越的標誌。
壓抑數年,又熬過了九死一生的圍殺之局,以前所承受的一切煎熬,這一刻都變成了命叩酿佡洝�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個數次給了自己近乎致命的打擊的圍殺隊伍,她相信再次遭遇獵物和獵人的身份會轉變。
她心中閃過一絲遺憾,忽然,猛地睜開了眼,看向窗外。
只見對面不遠的屋頂上,站着一位炎夏青年,像是一位文弱的書生。
他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他是同類。
所以,原本已經調動緊張起來的身心微微有些放鬆,但卻沒有徹底放鬆。
而他身上散發的氣勢,遠比剛突破紫府境的自己更強。
她感覺自己無法在他手上撐過一息時間。
“跟我走吧。”文弱青年直接開口道。
“好。”她毫不猶豫直接應道,並沒有在“你是誰”“我爲什麼要跟你走”這樣幼稚的問題上糾纏。
兩人很快出了已經毫無人氣的村寨,向着遠離炎夏疆域的更遠處急掠而行。
似乎很滿意她的乾脆果決,文弱青年道:“放心,你們熬過了這世界上最危險的試煉,每一個都是無與倫比的瑰寶,我只會盡己所能的給你們提供幫助,加速你們的成長!”
“我們?”她有些疑惑。
“自從得知炎夏鉅變之後,我就將全部的心力放在了對你們的接引上,現在,已經有很多先你幾步逃出來的接受了我的邀請,現正在我的城堡裏修正療養。”
“哦。”明白了怎麼回事後,她簡單應了一聲便不再多問。
反倒是文弱青年談性更濃。
“我叫幽鬼,你呢?”
“我?”她想起了在炎夏境內壓抑憋屈的那些年,還有這次大逃殺無數次險死還生的精力。
炎夏將一個個夢魘施加給她,而她除了逃,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給我夢魘,我要成爲別人的夢魘!
她心中如此想着,嘴上便道:“夢魘,我叫夢魘。”
至於曾經身而爲人的身份、姓名、經歷,對完成新生的她而言,都是沒有意義的東西。
……
沒有魔人可殺,嚐到甜頭的修行者們將目光瞄向了深山大澤,這些地方可不僅僅藏匿着魔人,還有大量覺醒智慧的非人生命,其中固然有忌憚人類的強大而主動隱藏躲避的,但也不乏爲害一方的,對於剿滅這樣的禍害,修行者們的主觀能動性和積極性至少是以前的十倍。
以往官方必須發佈榜文,許諾實際的利益,他們纔會行動,若那些非人種藏匿得太過偏遠隱蔽,權衡之後甚至會放棄,可現在,都不需要官方給出任何利益許諾,他們就呼朋引伴,結成隊伍深入荒野大澤,展開拉網式的清查。
至於因此順便逮到些無辜的、並沒有爲害一方的非人種,該如何處理就要看這個修行者隊伍本身的道德水平了。
而這往往是經不起考驗的,特別是他們面對的是非人種而不是人的情況下,而且他們往往還一身是寶,他們又沒有融入炎夏文明圈,沒有任何一條炎夏律法會保護他們,哪怕把他們扒皮抽筋,敲骨吸髓,也不會有任何隱患,甚至還會大賺一筆。
該如何選擇,所有修行隊伍都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間接加速了另一件事情的完成,那就是炎夏官方正在積極推行的吸納非人種進入炎夏文明圈的計劃。
炎夏人自己覺得這個計劃很有吸引力,他們從自己的角度出發,認爲身爲“文盲”的非人種們一定會非常歡迎這種改變。
可實際情況是,雖然炎夏官方一直在積極推廣、努力宣傳,但效果並不是特別明顯,越偏遠越荒僻的所在越是如此。
就像那些普法工作者去法盲遍地的山區普法一樣,感興趣的不多,反倒覺得我當一隻在泥潭裏自由打滾的快樂小烏龜就很好,爲什麼要聽你們的。
我很快樂,我很知足,所以,不需要。
現在,他們終於感覺到了自己需要了,不僅需要,而且非常、必須、立刻、馬上需要!
普法工作者走了,他們卻悄悄撿起被扔垃圾般扔到某角落裏的法律文件挑燈夜戰,哪怕死記硬背也要牢牢刻進骨子裏。
通過各種辦法努力學習炎夏話,哪怕會簡單的一兩句也好,如果能給自己起一個名字那就更好了。
於是,嚐到甜頭的修行者大軍繼續以搜山檢海的決心掃蕩荒原的時候,經常會發生這樣的一幕。
一隻不知道什麼品種,甚至都沒統計進物種圖鑑中的怪東西或是前肢高舉,一步步走出,或是四肢匍匐在地,以示無害,然後嘴裏高呼:“別殺我/別殺額/別殺俺,我叫王二狗/張鐵蛋/胡嬌嬌。”
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操着各種歪到天際的炎夏方言,就差在自己腦門上貼個良民標籤。
這個時候,修行者隊伍都會很無奈,這怎麼辦嘛,周圍這麼雙眼睛盯着,真要是犯了某些原則性的錯誤,身周的同伴怕是要第一個跳出來把他當經驗怪給刷了。
……
氣咭巹t和神道體系的誕生,還加速了炎夏推動修行宗門化的步伐,因爲這兩項規則的兜底,原本讓決策層十分擔憂的種種隱患都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而無論對修行者個人還是修行者組織而言,比以前更加積極的參與進來,以前一切的出發點是更多的利益,而現在,哪怕虧本倒貼,他們也願意爲炎夏人道的壯大貢獻自己的力量。
這相當於用錢或者其他資源就可以兌換氣撸@樣的好事可不是隨時都有。
他們甚至情願多虧一點,哪怕把家當配光倒欠一屁股債都行,可惜,炎夏中樞早在他們之前就把這漏洞堵上了。
該你賺的你必須賺,不賺不行!
第一二零章 神道選舉
三個月,只是短短的三個月。
無形無質,看不見摸不着的氣咭巹t就給炎夏現世帶來了深徹的改變。
困擾炎夏中樞和修行界的,可以鎮壓卻難以根除的魔人隱患都不需要去探尋,他們自己把自己解決。
要麼死了,要麼逃離炎夏,去了別的文明陣營。
炎夏境內的非人種也主動加速了向炎夏文明圈靠攏的步伐。
修行宗門化的進度忽然加速,修行者勢力開始積極主動的深入荒山大澤爲炎夏人道的進一步繁榮而貢獻自己的光與熱。
以前炎夏中樞要擔當從後發力給他們推一把勁的角色,現在卻要給這股勢頭踩剎車,以免過多的修行者湧入荒山大澤而疏忽了對真正大本營的關照,那裏纔是炎夏的根基,是萬不容有失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反饋在姜不苦的人道值收益上,就是新增項【開闢氣咭巹t】一次性得到了高達21473點人道值,不僅將開闢氣咭巹t的消耗一次性賺了回來,還有大量結餘。
而後,氣邔ρ紫娜说赖脑隽靠刹恢惯@麼一點,每年必然還會有一筆不菲的進賬。
追獵魔人,掃蕩非人種,聲勢極大,影響也極深遠,但那所謂的浩大,也都在修行者內部打轉,對萬億計的普通人而言,與他們並不相干。
修行宗門化也只是修行界和修行者的盛事。
對超過萬億計的炎夏人族來說,正在發生的另一件事纔是他們所最在意的。
甚至,炎夏中樞超過一半的精力都專門用在了此處。
一場讓人感覺熟悉,又讓人感覺荒誕的事件正在每個人煙聚落髮生,在每一座集鎮村寨,每一座縣府州都,數月以來,都是最吸引人們眼球的事件,沒有之一。
當氣咭巹t凝成,魔人深受其害,無數普通人也被他影響,其中當然不乏缺德事做盡,卻行事隱蔽或者讓人抓不住把柄的人渣被黴吣酥炼蜻纏身,甚至還有極端惡劣壞事做絕之人被業力纏身,直接燒成渣。
但同樣也有不少普通人得到了福撸欉乃至功德加身。
在被這樣的人道氣叽骨嗟耐瑫r,他們直接領悟到了氣吣。瑏K以之吸納匯聚萬民祝念凝聚神位金身的辦法。
如此大的動靜,當然第一時間就驚動了炎夏中樞,炎夏中樞對此事的重視程度尤在其他事務之上。
就連魔人出奔,剿滅魔人最後的機會都沒太過放在心上,只是交由修行界自行處置,就當是給整個修行界的漲氣叩拇蠖Y包,官方編制內的修行勢力除了保護人煙聚落不受魔人侵擾外,幾乎採取了全程旁觀的態度。
即便最後有不少漏網之魚逃出境外,他們依然沒有做出任何有針對性的部署。
若不然,在有着豐富滅魔經驗的黑鯊艦羣和其他編制內力量的帶領下,不說將所有漏網之魚全部掃光,至少能把這些漏網之魚再削幾個數量級。
即便不是真斬盡殺絕,也和斬盡殺絕相差不大了。
但他們都沒動。
他們都在全力爲另一件大事保駕護航。
炎夏中樞用了一天時間,徹底搞明白神道體系的玩法。
於是,在正月初三這天一大早,一份最高級別的紅頭文件通過一個個傳送盒直接送到了每個縣當政者案頭,在縣以上的府、州、副都更不用說,他們得到了更多份的文件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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