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說到這裏,他看向腥耍樕珖烂C道:
“交給他們知識都只是次要目的,學多學少都無關緊要,這樣做最主要的目的是塑造他們的思維模式。
即便撇除以語言文字爲載體記錄的文明信息,語言文字本身也隱含着一個文明獨特的思維模式。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咱們炎夏的方塊象形文字和大西洲字母文字,這直接從源頭上構建出了兩種思維模式,還有文字組成的詞句,語法,會讓這兩種思維模式更加迥異。
這導致的結果就是,在不同思維模式下成長起來的人類,或許能在一些湆拥摹嶋H的問題上達成一致的見解,取得某些共識,可若溯及一些更抽象、更概念性的思維後,就會發現,彼此的認知差異大到無法調和。
有時候對方做出的某些選擇,已經無法用利弊,自私自利,損人利己來解釋,根本無法理解!
這也就有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說法,因爲大家的思維模式都不在同一個頻道上,同一個事物,同一個現象,大家理解到的很可能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
其他人臉上都露出深思之色,有的還輕輕頷首表明態度。
崔洛繼續道:
“現在的金棕猴羣還處在原始的矇昧時期,即便猴王聰慧,也遠沒形成固化的思維模式,這個時候,是我們最好介入的階段。
我們用炎夏文字作爲他們的記錄文字,用炎夏的詞句語言作爲他們交流溝通的媒介,無論他們學得好還是不好,當這種習慣形成,那麼,他們思考問題的方式,認識世界的方法,其思維都會逐漸炎夏化。
到了那時,哪怕他們和我們有着不同的外貌,完全不相同的族羣,但我們與他們相處會非常輕鬆容易,他們雖不是炎夏人,但卻是炎夏文明圈的一份子。
和他們相比,其他文明陣營的人族反倒更像是異族。”
他這話說完,就沒再繼續說話,場中安靜了好一會兒,大家都在深思。
過了一陣,一人忽然一手拍案,道:
“好一個雖不是炎夏人,卻是炎夏文明圈的一份子。
我們若以這樣的態度去對待他們,他們除非覺醒的是智障而非智慧,那就該知道要怎麼選。
唔,或許咱們現在就可以對外宣傳,只要會說炎夏話,會用炎夏文,咱們就可以給他們頒發一種資質憑證,允許他們在炎夏修行界自由活動,不將他們視爲異類。
我想,對那些覺醒了智慧,卻要憋屈的藏匿在深山大澤中不敢露頭的他們來說,這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而對於那些天賦絕佳,且從思維到行動都炎夏化得特別徹底的,咱們甚至可以給他們提供進入修行學府深造學習的機會。
等他們學業有成,還可以安排他們去相關機構就業,嘿嘿,咱們黑鯊艦上若能多些新鮮面孔,我覺得也非常棒。”
“他們雖然覺醒了智慧,可那也只是智慧,對知識的渴望是智慧生命的本能,他們現在一個個和文盲無異,咱們若是給他們提供這樣的機會,我想不到他們會有拒絕的可能!
嘖,這樣的無私而博愛的炎夏,若是還有白眼狼敢起異心,我想都不用我們出手,他們就會被那些懂得感恩的撕得粉碎,嘖嘖。”
說到這裏,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個無私博愛,人人都愛,都要擁護,不擁護都是白眼狼的盛世炎夏,滿臉的迷醉。
這明顯是顱內高朝,自嗨到頂了。
……
次日,相關人士跟金棕猴王好一通比劃交流,這才成功將他和其他上等猴們帶上黑鯊艦,黑鯊艦迅速升空。
最開始,猴王以爲自己要被天神帶走,可是好一通鬧騰。
好在,這一次,終於成功了。
猴王牽着雌猴的手,看着下方變得越來越小,最後只有一點的族地,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蝸角之爭,蠅頭微利”這樣的感悟。
黑鯊艦飛出了大峽谷,一望無際的赭幹高原風貌看傻了一干金棕猴們。
他們就像是一羣一輩子都生活在井底的蛙,忽然看見了井底之外,明悟小小一井之外還有更廣闊無垠的世界。
這對他們的衝擊,一點都不亞於天神的坐艦在王的呼喚下出現在白河之上。
因爲提前已經與相關部門做了溝通,黑鯊艦沒有停留,直接飛去了目的地。
距離他們此刻位置最近的一座縣城,黑鯊艦隱身悄悄停泊在一棟幼兒園門口。
艦長帶着猴王和一干上等猴們下了黑鯊艦,向幼兒園走去。
從看見幼兒園開始,包括猴王在內的所有猴子都被其吸引了目光。
因爲幼兒園無論從外形設計還是簡潔明亮的顏色哂茫�有牆壁上那些充滿童趣的繪畫,模仿各種動物的、非常卡通可愛的木雕羣像,在那些年紀大的人類眼看,這就是幼稚的代名詞,可對還沒有建立起完整審美的猴子們來說,這些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藝術傑作。
只是一眼,他們甚至理解了一件事,藝術。
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個詞,但不妨礙他們下意識的思考,甚至忍不住想自己在閒暇無事的時候也可以玩個泥巴或者在山崖峭壁上留些塗鴉之作的念頭,那豈不比閒着發呆有趣。
在幼兒園門口,一位年紀只有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園長非常緊張的等在那裏。
哪怕是想象,她也沒想過會有這麼稀奇古怪的事兒。
昨晚深夜,鎮領導忽然帶着幾個縣領導敲響了她家的房門,當打開房門看到外面那陣仗時,她真的是狠狠嚇了一跳,若不是沒見着凶神惡煞的執法人員,她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覺間犯下了什麼彌天大罪。
然後,鎮領導,縣領導齊上陣,跟她好一陣解釋,可她越聽越迷糊,最後乾脆放棄思考,絕望道:
“我……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要是弄不好,搞砸了,豈不是要引發外交糾紛?
我……我擔不起這個責任啊,要不,明天我不去上班,你們派個人去吧?而且,這麼大的事,你們怎能不出面呢?”
領導們這才意識到跟小姑娘說得太多,讓她壓力變大了。
“哎,你把我們告訴你的全部扔掉吧,就當有人帶着一羣頑皮猴子進學校逛了一圈,別想什麼外交糾紛,沒有這回事兒。
我們之所以不出面,也是對方特地打了招呼,不要有任何正治色彩,官方儘量別出面,讓他們看見咱們幼兒園最真實的模樣。
別搞得太複雜,因爲以他們的水平,搞太多花樣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沒意義。”
“所以,你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帶領他們參觀一下,就這樣。”
“就這樣?”小園長有些狐疑。
“對,就這樣。”
“好……好吧,我試試。”
小園長想起昨晚的事兒,此刻看到幾個人類帶着一羣猴子向自己走來,緊張得手心都快往地上淌汗珠了。
不過,看到那些猴子們乾淨純粹如同孩子的眼神,他們東張西望,想要認真規矩走路,走着走着就變成羅圈腿,蹣跚順拐,注意力經常被一幅繪畫,幾種顏色構成的簡單圖案或者一組卡通木雕像吸引,和學園裏那些猴兒般的小孩似乎沒什麼不同,最大的不同也就是長相差異了。
看到這些,她緊張得心情立刻緩解,原本從一大早就反覆構思第一句話該怎麼說,她都懷疑自己說出第一句話時會口吃打結,此刻卻非常流暢自然的說了出來。
“一班的孩子正在老師陪同下玩遊戲,二班的在教室裏學唱歌,三班的在畫圖識字,四班在玩趣味小數學,我就按照班級順序帶你們去看看吧。”
第一一二章 拯救
不論是猴王還是其他上等猴們,對天神下屬給他們安排的行程都非常滿意。
他們跟着天神的嫡系血裔玩了多種好玩的遊戲,只是實際體驗了幾下,聰明的猴王就敏銳地意識到,這些遊戲不僅是好玩,而且還很益智,同時有助於增強集體觀念,增強大家的協作能力,很多東西,只要稍一改變,就可以哂迷趹鹦g殺伐上面。
當猴王意識到這點,便嚴肅的將其他上等猴們叫到了一邊,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他們,並讓他們與天神血裔玩耍的時候多思考多學習,一定要把這些東西學會帶回族羣去。
然後,又和天神的血裔們擠在一個小課堂裏,邊遊戲邊學習,看着黑板上的內容,聰明的猴王不時流露出恍然的神色。
從覺醒智慧到現在,他的心中積累了太多困惑,對世界有着太多未知,一塊黑板,一枚粉筆,就將困擾他許久的疑惑輕鬆解開,他充滿了震驚,學習的態度越發虔铡�
那些上課聽見不認真,東張西望,和天神血裔一起開小差,互相逗趣的,他都會很嚴厲的一巴掌拍過去。
不知道珍惜的玩意兒!
雖然他沒有說出這樣的話,但他心中的情緒就是這個。
所有參觀體驗結束,猴兒們還和孩子們一起分享了美味的小點心,在離開的時候,雙方都流露出了依依不捨之情,有些小孩甚至哭出了聲,很想和這羣猴子們一起上學。
黑鯊艦載着猴兒們返航之時,已經有一艘巨鯤艦跟隨在後。
有一隊專業人士登上黑鯊艦,帶着厚厚的幼兒園設計圖冊,直接攤開在猴兒們面前,告訴他們,我要給你們建幼兒園,喜歡什麼風格自己選。
在離開幼兒園時,猴兒們都表現出了極度的不捨,當他們明白天神下屬的意思後,一個個都亢奮了起來,全都擠在了幼兒園設計圖冊周圍,一頁頁翻,一張張看,爲選擇哪一款而自我糾結,彼此爭執打鬧,沒有一個跳出來說我們不需要。
最終,猴王壓服了所有,並將最終選擇權交給了那隻覺醒智慧的雌猴,這是無與倫比的信任與榮耀。
黑鯊艦帶着巨鯤艦返回金棕猴族地,將建幼兒園和引導金棕猴羣加速發展之事交給了專業人士,而後幾乎沒作停留,就再度起航,向着赭幹天池飛去。
在金棕猴王和其他猴羣的認知中,凡乘天神坐艦前來的,都是天神的下屬,只要天神下屬沒有拋棄自己這個族羣就可以了,他們內部如何交接咦鳎退麄儫o關,也不是他們該關心的。
所以,對於黑鯊艦的離開,他們的反應並不強烈,現在正爲幼兒園選址一事發生族羣大戰呢。
……
一望無際,碧藍澄澈,如同鏡面一般的湖面某處忽然泛起一陣漣漪。
而後,一隻形如修長鯊魚的鉅艦從水底竄出,濺起巨大的波濤浪花。
從水底出來之後,黑鯊艦保持在距離水面百米左右的高度,繼續沿着既定的軌跡風馳電掣。
這是黑鯊艦來到赭幹天池的第三天。
其異於他處的風光也讓腥嗣宰砹艘粫䞍海贿^,只是一天之後,大家的心態就已恢復平常。
從抵達赭幹天池開始,黑鯊艦就做起了和在蒼夷山脈一樣的工作,就是如同犁地一般對整個赭幹天池進行掃描。
不過,對赭幹天池的掃描工作比在蒼夷山脈困難許多。
就如在蒼夷山脈也無法掃描到地下水系一樣,若在空中,黑鯊艦最多能夠掃描到水下三四千米的距離,而且,越往下得到的數據就越模糊,缺乏採信價值。
三四千米水深在赭幹天池只能算是溗畢^,更多區域的水深動輒七八千米,乃至超過萬米,這就爲黑鯊艦的掃描工作增加了難度。
溗畢^域就在空中進行,深水區域就只能潛入水底分層進行。
因爲在水底可能遭遇危險,黑鯊艦在水底的航速也比在空中略低,所以除非不得已,都會選擇在天空偵查掃描。
不過,大家雖然認真的完成工作,可對偵測結果並不是太樂觀。
具體執行之後才能發現和掃描蒼夷山脈是兩碼事,這不僅僅是大小的差異,植物就不說了,紮下了根就沒有移動的可能,動物也有劃分地盤佔山爲王的習慣,大家都有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地,擅入其他靈獸的領地,必然掀起戰爭。
所以,掃描蒼夷山脈得到的數據是比較精確地,可信度也很高。
可赭幹天池不同,整個天池,八十萬平方公里的區域全是水怪的家,不僅隨時都處於移動之中,而且行動規律完全不可預判——至少對現在的黑鯊艦來說,是無法預測水怪的活動軌跡。
所以,黑鯊艦的掃描可能重複,可能遺漏,而且,因爲水怪隨時處於移動之中,掃描結果只有水怪數量可做參考,其活動位置的價值不會太大。
雖如此,工作還是要做的,好不好先放一邊,先把有無問題解決吧。
這時,黑鯊艦正飛行在空中,忽然,艦上兩萬人全都齊齊一震。
他們都聽到了奇怪的呼救聲。
“你聽見沒?”
“你也聽見了?”
“都聽見了?”
大家很快就確定了,這不是自己一人的幻覺,而是艦上所有人都聽見了。
“救命呀。”
“救命呀。”
“救命呀。”
“……”
就是這麼簡單的呼救聲,卻在所有人腦海中頻繁響起。
更奇怪的是,這呼救的節奏非常奇怪,明明是很緊迫危急之事,可那聲音裏卻一點沒有類似情緒,反而喊得有些漫不經心,懶洋垮氣的,就像在做一件與呼救者本身沒有太大幹系的小事。
非常敷衍,非常應付。
內容和情緒的不統一,讓人錯愕又搞笑,有人心中甚至在想,能喊出這話的,除了纔剛學會說話的人類幼崽,大概,或許,可能——還有一種情況!
腥丝醋畔洗巴庖煌麩o際的碧藍水面,出現人類幼崽的可能比出現一頭金丹境水怪更低。
大家面面相覷,無聲的交流着彼此心中的猜測。
艦長室,艦長直接下令。
“開過去。”
沿着既定軌跡飛行的黑鯊艦陡然轉向,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有人提醒道:“也有可能不是呼救,而是一種特殊的誘餌,就像響尾蛇的尾音,鮟鱇魚腦袋上那根魚竿,前方說不定就有個陷阱等着咱們。”
艦長頷首,讓行動隊提高警惕,其他船員也都各安其位,不要被那怪異的呼救影響。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踏進去看看。”艦長心中如此想着。
黑鯊艦順着呼救傳來的方向飛行,可接連飛行了幾十公里,依然沒有看見任何蹤跡。
而且,呼救的源頭似乎也在移動之中,黑鯊艦會據此不時調整飛行方向。
從最初變向時算起,黑鯊艦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軌跡,這纔在飛行了一百多公里後看到事件的源頭。
前方發生的事情簡直熱鬧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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