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姜不苦清晰“看見”,隨着敕令規則融入炎夏人道,人道氣韻前所未有的猛烈沸騰起來。
不單單是每個副都之下一半的陰冥之地與帝都之下陰冥之地融合,形成一個巨大無垠的陰冥世界,它們的最終相融就像是打通任督二脈一般,將土地廟、縣、府、州、副都、帝都各級陰冥之地貫通一氣,它們被堅韌而純粹的陰冥之氣逐級連接成爲一個整體。
就如同一個浩大蛛網,以土地廟爲基礎,各級城隍廟的陰冥之地爲節點,陰冥世界爲核心。
和原本陰冥之地沒相接時相比,副都的陰冥之地不僅沒有變少反而還變大了許多,州城隍下的陰冥之地也比原本略有增加,真正減少的是縣城隍一級,特別是土地廟的陰冥之地基本全部上交。
但於它們而言,卻並無任何損失,丟掉的是包袱,得到的是靠山。
因爲姜不苦從那貫通各級的陰冥之氣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當他的意識傾注過去,在此界全知全能的他瞬間就明白了這貫通一氣的真正意義。
他所下的敕令炎夏人道會遵守,同時也會從既有的人道規則中吸取養分,對他的敕令不斷掃描優化。
譬如陣法傳送、分界之法都已是炎夏人道喫進肚裏的東西,當陰冥之地全部連接成一體後,炎夏人道在對這種“既分散於炎夏全境,又連接爲一體”的狀態進行了優化調整時,自動汲取了傳送與分界的規則。
一方面,土地廟接收的鬼魂可直接通過土地廟傳送至縣城隍內的陰冥之地,縣城隍下的鬼魂也可直接傳送至府城隍治下,直至陰冥世界,都暢通無阻。
另一方面,縣城隍,乃至判官、日遊神、夜遊神都可以治下土地廟爲座標,直接傳送過去,無論是心理上還是實際上,都會極大的提升偏遠村寨的安全係數。
姜不苦仔細咂摸了一下,感覺有趣,明明是活人開創的傳送之法,卻反倒是在剛開闢的陰冥之地用得爐火純青,甚至將成爲一種基本“常識”存在,而現世的人們依然在努力的探索,現在連傳送活體生命都無法辦到。
“舞臺已經搭好了,後面怎麼演,就看你們的了。”
姜不苦心中如此想着,意識從這片世界離開,回到紫府中,他看了看人道值消耗,進去前7381點,現在還剩2524點,這麼一會兒功夫幾乎花掉了將近五千點。
按照之前的經驗,剩下的人道值應該還能發一些人道敕令,姜不苦卻決定緩上一緩,先等炎夏把陰冥世界誕生這事消化完再說。
他也可以趁機回一波血,無論是天幕大陣點撥還是陰冥世界開闢,盈利期還遠未結束。
有事則長,無事則短。
炎夏全力消化探索陰冥世界的種種玄奧,再加上還有一百零八座洞天福地矗在那兒,他們的瞭解也停留在九牛一毛的程度,世界有太多的未知和發現等着他們,姜不苦宅在典藏閣也沒外出遊歷,只是默默的看着在自己的推動下大勢的變化。
同時也在思考下一波權柄用在何處才最適宜。
倏忽之間,就是三年。
這天,姜不苦罕見的沒有在典藏閣眯眼睡覺——實際是在紫府中“看電視”其他人則以爲他在打盹,也沒有看書看報,就這麼雙手抄在懷裏,瞪眼看着前方。
過了一會兒,一個青年從殿中走出,經過姜不苦身邊時,如往常一般微微欠身鞠躬,然後就要向殿外走去。
“站住站住,小子你過來。”姜不苦忽然出聲道。
青年腳步一頓,轉身向他走近幾步,臉上帶着受寵若驚的神色問:“姜爺,您可是有一年時間沒搭理我了。”
姜不苦看着他打量了一會兒,道:“你有六十歲了吧,怎麼感覺比四十年前還更小白臉了,你不是最恨小白臉娘娘腔嗎?”
青年一臉的尷尬,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如何說。
這青年正是陳中夏。
受李未晞毒害,女人選擇功法時,威力都是其次,對自身的美化纔是最主要的,在無數女人的探索下,她們已經將這領域推進到了登峯造極之境,摸索出了不同美化方向,冰肌玉骨,雪膚花茂,雍容大氣,知性高冷,幽谷佳人,仙子型,御姐型,溫婉鄰家可人型,出水撩人型,蠢萌型,還有喪心病狂多風格切換型。
可以說,只要能一路修煉到紫府境,醜八怪都能變成仙女。
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們不再滿足於“打扮”自己,還瞄向了另一個目標,她們的男人。
於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功法出爐,核心就一點,自家老公必須超帥。
當然,因爲她們的審美趣味不同,對帥的認知不同,經她們精心的“雕琢”,各家老公各有各的帥。
陳中夏對這個風氣是深惡痛絕的,更不可能去修煉。
爺們兒就要有爺們兒樣。
他從小就是這個觀點。
所以,哪怕他修爲提升,可以輕易控制身體狀態,穩定在最年輕時候的模樣,但他卻放任自流,二十歲,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
而金允兒卻始終是個少女模樣,原本就很美的她越來越美,可仙可甜更可萌。
然後,幾個月前,六十歲的他正與小嬌妻行人倫大事,她忽然湊他耳邊嬌滴滴的喊了幾聲“爺,爺爺”,他當時心態那個扭曲啊——
爲了不淪陷沉迷,堅定對大道的追求,他決定將身體狀態調整到和她相稱的狀態。
所以,他雖沒有修煉那些美型功法,但現在的他相比於二十歲時確實更年輕一些。
可這種心路歷程怎能和外人分享。
姜不苦只是開了個玩笑,便道:“你這段時間常往這裏跑,愁眉苦臉的,是爲何事?”
陳中夏嘆道:“還不是修行第五境鬧得,原本已經達成了統一意見,已經要進入實證環節,可因爲陰冥世界和鬼魂的出現,李未晞他們這些一直以精神觀想爲重的又有了新的想法,又產生了分歧。”
第九八章 正道一條足矣
姜不苦下巴指了指旁邊一個小馬紮,示意陳中夏坐下。
然後一臉興趣盎然的道:“都有什麼分歧,說來我聽聽。”
陳中夏道:“我們現在雖然都在練氣觀想修行,但一直到紫府境,不同人都是有所側重的,有的側重於精神觀想,有的側重於靈氣煉化,這帶來的影響就是前者的能力多半體現在精神意識方面的強大。
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李未晞,而受她的影響,大半女性修行者也都是如此選擇,因爲越側重於精神觀想對身體的調整才能越隨心。
而側重於靈氣煉化的,則體現在法力的磅礴大氣,出手就有傾天之力,而且,若側重精神觀想,在練氣境、築基境的手段是比較少也比較弱的,而若側重靈氣煉化,那麼從練氣境開始手段都不會少,因爲這種種優勢,許多男性修行者都是選的這一方向。
而因爲這種傾向不同,對於第五境該往哪走就產生了分歧了。”
姜不苦饒有興趣的問:“那你呢?”
陳中夏道:“我的想法是,個人可以任憑自身喜好和天賦有所傾向,但作爲一個面向所有炎夏修行者的體系,就必須調和折中,不偏不倚,走最中正的路子。”
姜不苦聽他說出“調和折中”沒忍住笑了出來,陳中夏好奇看過來,他便順勢道:“你這不是和稀泥騎牆派嗎,這麼弄只會兩邊都不討好。”
陳中夏卻自信一笑,道:
“我做了很多工作,讓雙方都認同了我的觀點,他們可以自己有所發揮,但在構建修行體系時,還是儘量拋棄個人好惡,走最中正調和的路子。
經過反覆的論證切磋,我們已經明確定下了修行第五境的方向。
氣與神合,心與意合,將丹田真氣、紫府精神、身體血髓之力,精、氣、神三者合一,凝成一枚圓滿無缺的大道金丹,開啓修行新境界。”
說到這裏,陳中夏苦笑道:
“可因爲陰冥世界和鬼魂的出現,李未晞卻提出了一個新的方向,那就是精神出竅,主動承受天地大刑,在持續的磨礪中強大,到了高深境界,甚至可以讓精神意識深入煞氣層、罡氣層,最終將精神練得圓滿如意,加上觀想法加持,真就如同傳說中的神祇一般。
她這提議讓那些側重精神觀想修行的人非常心動,因爲若是凝結金丹,他們在肉身、真氣方面的欠缺會成爲實實在在的短板,精神方面的強大也得不到多大的體現,而她提出的這個方向,卻能讓他們儘可能的揚長避短。”
姜不苦點頭道:“她這想法也很有搞頭啊,精神擺脫軀殼的束縛,真就有點隨心所欲的感覺了。”
陳中夏嘆道:
“可這就又走到分裂的道路了,偏精神的走一個方向,偏真氣的走一個方向,偏肉身的再走一個方向?”
姜不苦笑道:“分裂就分裂,多幾個道路讓人有更多選擇不好嗎?我看你在這件事上似乎有點過於執着。”
陳中夏輕噓了一口氣,似乎在排遣心中的壓力,他身子微微前傾,道:“姜爺,說心裏話,我自己現在也有些搖擺不定了。
可是,讓我就這麼放棄,我自己也是不甘心的。
早在十五年前,我和李未晞還有其他一批修行者,修爲就先後達到了紫府境巔峯,後面又陸續有人突破,和我們境界相當。
對於第五境的思考,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了一個比較清晰地藍圖,若是按照自己心意去踐行,我相信,以我們這羣人的天賦才情,基本沒有失敗的可能。
但經過討論之後,大家都放棄了立刻突破的誘惑,轉而開始集中所有人的智力想要找到一條最具普適性的道路。”
他似自打自問的道:
“咱們六一學院是做什麼的?
構建、發展可覆蓋炎夏所有修行者的宏觀體系,在構建這個體系時,我們最先要做的不是肆意放縱自己的天賦才情,而是要儘量壓抑住這種慾望。
我們若都按照各自的想法突破,且不說第五境會出現無數種道路,他的普適性絕對會很低,甚至除了我們本人,我們很難找到第二個修行者,若真要找能完美承接我們道路的傳人,怕是得先遊歷天下幾十年——這都還不一定能找到!
這直接就和我們六一學院的宗旨相悖了,現在修爲最高的都在第四境巔峯,可我們相信以後會有更多人到達這個關卡,我們不能提高他們邁進下一個門檻的難度,反而應該儘量降低他們進入的難度!
這就又涉及到另一個問題,即便我們同時找到了八九條普適性相當,進入難度相當的道路,最好的選擇也是隻擇其一,捨棄其餘,不能以炫技的心態告訴後人說‘看,我們這代人多聰明,爲你們開創了這麼多條修行大道’。
因爲一個很簡單的道理,路開出來還需人走,走的人越多這條路才越平坦好走,若將這些人分流到八九條路上,本來可以被無數人的腳步踩成平坦的大道,變成了八九條歪歪扭扭、坑坑窪窪的道路……這是好事嗎?”
修行正道,只要一條就夠了。
陳中夏雖然沒有明確說出這個答案,但卻堅定的搖了搖頭,神態間已經寫下了標準答案。
“我之前之所以能說服他們,憑的就是這點信念,在這一點上,他們和我的觀點也是非常一致的。
李未晞提出的這個出竅煉神的道路,不僅前景廣闊,上限極高,在手段神通上,也遠比剛結成金丹的第五境更多更玄奧,譬如形骸坐於靜室,精神寄託於特殊法器出遊,百里千里,可入水火,上天下海,可虛可實,金丹遠不能與之相比。
這是出竅煉神勝過大道金丹的地方,而它的劣勢也很明顯,就是對側重於精神觀想法的修行者過於友好,對側重其他方向的修行者過於不友好,而金丹法在這方面算是和了稀泥,雖然除非是精氣神三者平衡發展,不然多少都會喫點虧,不過,大家都喫虧,而且也都不算太多,也算是公平吧。”
說到這裏,陳中夏忽然變成了苦瓜臉:“可李未晞卻提出了一個觀點,咱們構建體系不能只考慮當下修行者,還要考慮到更長久的未來,若出竅煉神遠比金丹法優越,那我現在堅持金丹法反而是狹隘了,因爲若是我們定下第五境方向,新生代,乃至現在的修行者,自然會主動做出調整。”
第九九章 執迷與頓悟
說到這裏,陳中夏撓了撓頭,苦惱道:
“我的直覺告訴,金丹法這條路纔是最中正調和的路子,出竅煉神總覺得有些偏頗,但我不可能用直覺去說服別人,我這段時間頻繁來藏書閣,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從那些藏書中找到靈感。
不然,若我找不到一個能讓所有人接受的理由,那修行第五境很快就要定下來了,在這個關卡耽誤了十幾年,即便大家生命漫長,大家的耐心也越來越少,都想早早把這事徹底收尾。”
而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並沒找到什麼靈感。
背靠在躺椅上的姜不苦直起上半身,喝了一口茶,笑呵呵的道:“要不要聽聽我老人家的意見?”
陳中夏詫異的看向他。
姜不苦佯做惱怒道:“你那是什麼神情,覺得我老人家沒資格指點兩句嗎?”
陳中夏趕忙擺手道:“不是不是,就是……就是……”他努力想着該用什麼婉轉不刺激人的詞語表達。
姜不苦將茶盞往桌上一頓,哼聲道:
“在你們心裏,我這老傢伙是不是除了當個吉祥物,已經成了徹底沒用的老古董了?……你也別急着否認,我也不說其他,從典藏室到典藏閣,修行功法從傳武變成原來那套九品修行體系,現在又變成練氣觀想體系,這些變化,可都看在我眼裏呢,發表點看法,就算不能讓你頓悟,多少也能給你點啓發。”
陳中夏身形僵了一下,沉默數息,隱隱有汗漬流出,對他這種境界的修行者而言,這絕對是件稀罕事,有這種表現,說明他此刻心理活動非常劇烈,精神已經完全放任了對身體的管束。
他站起身來,態度非常認真的向姜不苦鞠躬道:“姜爺,是我的心態沒擺正,自以爲成了新修行體系的旗手,對你們這些前輩就會下意識有種優越感,這是我的問題。”
姜不苦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道:“難得,你還有如此心性……你也不要站着,坐下,你有這認識,是你自己的收穫和進步,不用跟我道歉。”
陳中夏再次坐下,身姿坐得筆直,如同學生聽講般恭敬道:“姜爺請說,我洗耳恭聽。”
姜不苦道:“你們具體選擇什麼道路,金丹法和出竅煉神法的優劣我也不點評,我簡單談談對天道和人道的認識吧,這也是我修行一百多年的些許心得。”
已經調整心態,洗耳恭聽的陳中夏聽到姜不苦這麼說,依然忍不住一怔。
那種感覺,就像他站在一條岔路口,正糾結猶豫到底該選哪一條,然後下一秒就被姜不苦一把拉到天上,指着腳下人寰道:“咱們不聊你該選哪條路,我帶你看看這世界吧。”
驀然間,姜不苦甚至都還沒有正式開講,各種思緒就已湧上陳中夏心頭,他忽然發現,將心思從自己一直糾結掙扎的問題上抽離,外面還有更廣闊的世界,而自己與同伴們爭執了十幾年的問題,忽然有點微不足道的感覺。
他還看到了自己乃至同伴們的過分執迷,用力太過,有的東西,不是越用力才抓得越穩,用力太大,反而會走向事物的反面。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前所未有的迷糊,姜不苦已經開始講述他對天道和人道的認識,可聽在他耳中,卻彷彿隔着數十層厚重的帷幕,傳入他耳中時,始終有種朦朦朧朧,模模糊糊的感覺。
可另一邊,他又感覺自己無比的清醒,從未有過的清醒,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準確的從另一人簡單的話語描述中“看見”其所描繪的圖景,沒有一點偏差。
在此之前,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哪怕與妻子相處了幾十年,對彼此的性情瞭解得非常透徹,卻都遠不能達到這種境界。
他感覺自己的感官這一刻從現世中剝離,看不見具體的事與物,模模糊糊,隱隱約約,真似看到了兩顆咿D不止、彼此糾纏的大星,祂們一爲天道,一爲人道,涇渭分明,卻又始終彼此糾纏影響,它們咿D中激盪出的波紋漣漪,構成了世間萬象的法與理。
“……天人合一,不是靜態的,而是動態的,無論天道還是人道,是隨時隨地都處於邉雍妥兓校灰脵C械的、靜態的認知去定義世界。”
說完這句話,姜不苦便閉了嘴,不再多說一字,任由陳中夏宛如一尊木雕呆呆地坐在旁邊,隨手翻看起旁邊的報紙,不時喝一口茶。
偶爾有人經過好奇看向二人,有的還想過來問候一下,都被他用眼神制止。
直到數個小時後,呆如木雕的陳中夏眼神才逐漸活泛起來,看向旁邊安靜看報的姜爺,想想這次頓悟帶來的收穫,雖然炎夏從不允許向父母先輩之外的人下跪,但此刻他卻毫不猶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也實實的磕在地上。
“多謝姜爺賜我頓悟機緣!”
正看報的姜不苦一臉迷糊的抬頭看向他,疑惑道:“賜你頓悟?我哪有這能耐……你剛纔真有所得啊?想來多半也是你自己厚積薄發之功,若無你常年的苦思,也不可能有這靈光一現。
起來起來,不要跪我,我老人家還想多活幾年,可見不得有人對我跪地磕頭,這不是咒我早點歸西嗎?”
經姜不苦這麼一說,趴着的陳中夏直起了身,心中也有些迷惑,不過仔細一想,似乎也有點道理,心道:“難道真是我多年苦思趁此契機厚積薄發?”
不過,即便如此,姜爺給的這個契機也太關鍵,太恰到好處了!
這種認識並不會減弱他對姜爺的感激之情。
姜不苦本來就坐在典藏閣主殿大門口,今天他旁邊罕見的多了個人陪他安靜的坐了幾個小時,這人還是開啓練氣觀想修行的陳中夏,這就頗引得閣中旁人頻頻關注,此刻,陳中夏二話不說直挺挺跪姜不苦面前,就更加扎眼了,所有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姜不苦忙道:“快起來快起來,還要我老人家扶你啊?”
得他連番催促提醒,大半心思都在沉澱這次頓悟所得的陳中夏這才緩緩起身。
上一篇:我在末世有家餐厅
下一篇:灵气复苏:我每天get一个新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