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帝都和其他地方不同,爲了防止城隍權柄太大,也擔心偌大帝都不是一個城隍能夠鎮得住的,當初便聽從了金允兒的建議,將帝都分區劃片,一區一個城隍。
雖如此,這些城隍可沒有一個水貨,每一尊,其力量權柄依然遠超其他城隍。
而聽到他們的問候,姜不苦的眉頭挑了挑。
自己並沒有向外界說明自己與神性側自己做更進一步切割的事情,但對於站得足夠高,保有自己聯繫方式的勢力來說,通過與自己和與“九州之主”的明顯差異,不難分析出這差異背後更本質的一些因素。
這從祂們對自己的稱呼上就能看出其中差別。
自從自己成爲九州之主,除了寥寥幾個極親近的關係,其他人可都不再稱自己爲“姜爺”,而是九州之主,而現在,他們又叫自己“姜爺”了。
而且,祂們還用了“回家”,這更能看出“姜爺”和“九州之主”在祂們心中微妙的不同,雖然都是自己,但在足夠層次的人眼中,已經漸漸將自己“一分爲二”的來看了。
這是一件好事。
不過……
“你們這是來堵我的嗎?”他問。
他也不問祂們緣何如此及時的知道自己來了這邊,若連這都做不到,也沒資格在帝都擔任城隍了。
四區城隍連呼不敢。
姜不苦點頭,便要繞過祂們邁步向外走去:“那就好,我此來也非存心要避着你們,實在是離開太久,我對帝都這些年的變化也好奇得很,想要親眼看看。”
四位明顯帶着重任的城隍彼此看了一眼,顯得有些爲難。
姜不苦道:“你們也不要爲難,半天,給我半天時間,到時候我會主動去找你們的。”
“好,那……我們恭候您的大駕!”
第四六四章 加速奧義——左腳踩右腳(四)
姜不苦拒絕了四位區城隍的陪同和其他安排,以一種悠然的心境穿梭於帝都的大街小巷、出沒於一個個洞天小世界。
雖然計劃迫切,可那是對九州世界而言,以人的視角去看,其實還是有很長一段時間可供騰挪的,抽半天時間重遊帝都,不會有任何影響,最大的影響只是讓他能夠更好地把握自己的節奏。
不過,這種輕鬆悠然的心境也就只屬於他了。
與姜不苦辭別後,四位區城隍並沒有各回各家,而是來到了中央行政區的城隍殿中。
此刻,不僅帝都除祂們之外的另五十七位區城隍皆聚集於此,另還有數十位人類聚於此處。
這可就稀罕了,無論是神祇還是人類,都在儘量避免與另一方有過度深入的接觸,特別是帝都,在這方面就更爲敏感,尤其是現在正處在神道改制的關鍵節點,就更是如此,甚至到了有些刻意的地步。
可此刻,他們卻毫無避忌的聚於此處。
待見到四位區城隍返回,紛紛扭過頭來,投來問詢的目光。
一位男子更是直接,問道:“怎麼樣?姜爺這次回返藍星,可有什麼目的?還是隻是一次單純的出遊?”
九州世界,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九州之主”和“姜爺”這段時間表現出來的異常,雖然很隱晦,其他人也都只能間接的感受,並沒有直接接觸,但卻足以讓炎夏中樞感受到其中微妙的變化,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姜爺扔下九州那一攤事不管返回藍星,當然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四位區城隍頷首道:
“姜爺此番回來,確有目的,咱們也不用瞎猜,他很快就會主動來爲我們解惑。”
說到這裏,海鼎區城隍環視了場中所有城隍與人類,道:“姜爺還特意叮囑了一句,咱們這邊也不要過分鄭重其事,能安排幾個可與各方聯絡溝通的代表就可以了。”
其他城隍對此頗有些無所謂,倒是那些人類聽後,大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姜爺這次迴歸,在很多自小就擅長做各種“閱讀理解”的人看來,其意義之重大,再怎麼誇張都不算誇大。
從聽聞姜爺在洪都現身之後,炎夏當局就隱隱有些風聲傳出,而在確認姜爺現身帝都之後,原本只是很隱晦的風聲變得越來越響亮,有種想要大辦特辦,將與姜爺的接觸往“與天道對話”的神聖性上靠的意味。
若是如此,炎夏當局出面的人當然是越多越好,地位越高越好,越隆重越鄭重越好,反正排場怎麼大怎麼弄。
不過,雖然炎夏當局內部有了這麼一股風聲,但同樣有其他聲音,甚至有種針鋒相對大開嘲諷的:“那要不要再來個滿城綵綢飄帶掛着?怎麼着,還想來個新式封禪自我標榜不成?”
而姜爺人未至,只是借城隍之口,就已將這股歪風直接廢了。
對此,腥诵那楦鳟悺�
等到姜不苦結束短短半日的悠閒之後,迎接他的就是一個清清爽爽的小團隊。
總共就八位,四位區城隍,四位炎夏中樞的代表,能力自不用說,官面氣息卻很淡,這就很舒服了。
當然,姜不苦也知道,自己面前雖只這八位,但自己與他們交流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呼吸頓挫,指不定都有一個龐大的專業團隊在琢磨呢。
對此,他有心理準備,卻也不怎麼在乎。
與他們見面後,姜不苦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怎樣才能做好一個合格的世界主宰,我也在不斷地嘗試學習之中,我想,你們也應該感受到了一些變化。”
薪灶h首,一位炎夏中樞代表還道:“都說您變得越來越威嚴,越來越有一界主宰的法度了。”
姜不苦見他這般小心斟酌的用詞,忍不住笑道:“其實,你們真想說的是越來越冷漠,越來越沒有人味兒吧?”
“呃——”那位中樞代表被姜不苦這般直接的言語噎得不知如何接。
姜不苦自己對此倒是坦然得很,頷首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作爲一界主宰,本來就不該有太多人味兒,所以,我這才做了調整,你們也不要抱怨怎麼‘九州之主’忽然變得這麼不近人情,祂以後還會一直這麼不近人情下去……”
說着他指了指自己,笑道:“人味兒現在都集中在我這了呢。”
他沒有更具體的闡述做這改變的心路歷程,只是告知了他們一個大略的結果,這在他們看來,已經是非常意外的了,這樣事涉根本的機密,能被當事人主動分享出來,還是各方面都佔據絕對主動的一方。
“人味兒”這樣濃的姜爺,真的讓人無話可說。
“不過,現在倒是出了點小狀況。”姜不苦道。
他語氣盡量輕描淡寫的轉折。
可無論是四位區城隍還是四位炎夏當局選出的代表,哪一個不是精得跟猴似的,先一步主動把自己的心臟拽緊些,生怕清楚知道“小狀況”後把他們嚇出個好歹來。
“‘九州之主’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枚決鬥之主的神格給吞了……決鬥之主你們都有印象吧,就是四十多年前那位單槍匹馬,駕着神國來撞藍星的傢伙。
當時調用了全藍星一切可以調用的力量才勉強將祂完完整整的留了下來,戰利品也是異常豐厚,藍星各方都因那一次喫了頓飽的,決鬥之主最重要的神格則被我得了,這些年也從中悟出了不少好東西。”
“不過,‘九州之主’顯然是覺得這麼做效率太低,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給吞了,等我反應過來,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姜不苦具體介紹了一下“小狀況”的因由,四城隍、四代表都聽得異常認真,但一時間卻也想不明白這個“小狀況”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還是剛纔那位中樞代表問道:“姜爺,這對我們有什麼影響嗎?”
姜不苦道:
“對你們其實沒什麼直接的影響,唯一的影響就是,自此之後,九州世界會非常適合走諸神世界那條路,特別是偏向決鬥之主領域的……我舉個例子,決鬥切磋這種事情很常見,對吧,無論是正式的、非正式、公開的、私下的,修行者之間印證所學最主要的方式就是戰鬥切磋。
那麼,只要雙方在戰鬥切磋的過程中契合了決鬥之主神格內蘊神意,就能夠直接進入某種神妙之境。
這種狀態和頓悟相似,不同的是,頓悟來自於自己某一刻的心念契合了天地大道,而這種妙境則如同一個接口,只要對準了決鬥之主神格預留的那些‘孔洞’就成。
再一個不同就是頓悟主要是心靈上的突破,境界上雖有提升,但也不會太過明顯,後續的路還是要修行者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自己去走,去印證。
而這種妙境你們可以理解爲一種特殊的‘灌頂’之法,只要對準了決鬥之主神格預留的接口,力量境界就會如同積蓄已久的水流一樣主動噴湧過來。
……你們別考慮決鬥之主神格內的蓄水什麼時候會流乾這個問題,以九州世界現在最高只到真仙境的體量。
這麼說吧,每個人的極限也就是能承受一方水量,而那枚神格所代表的蓄水量至少也是個上億立方的超大型水庫。”
腥顺聊柯端妓鳌�
玄武區城隍看看深思的腥耍K還是忍不住直接問道:“聽您這麼說,我怎麼感覺這是件好事呢?”
“對九州世界來說,確實是好事,不然,‘九州之主’也不會上任第一件事就是這個。”姜不苦點了點頭,看向玄武區城隍的眼神彷彿在說“你小子有眼光”。
“不過,對你們來說,這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姜不苦很快就話鋒一轉。
“怎麼說?”還是那位中樞代表直接問出了疑惑。
“這種灌頂怎麼可能沒有任何代價?
……當然,你們也不用擔心這會對那些接受灌頂的個人有什麼壞處,若真有損傷根本的隱患,‘九州之主’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在這方面,祂可比我嚴明多了。
真正的代價就是,他們的力量境界固然在提升,但道路卻也會在持續的灌頂受益中偏離,從原有的練氣觀想修行體系逐漸偏到神格成神那個領域去。
這個偏離本身也並不確定,這只是大方向,可能更傾向於諸神世界信仰成神的道路,也可能只是深度借鑑神火、神性、神格、神職中的某一個或者某幾項。
具體偏離到何種程度,既要看接受灌頂之人本身的悟性與傾向,也要看九州世界本身的調性受這神格的影響後與諸神世界道路的契合程度,甚至還要考慮到諸界賭戰給整個九州世界帶來的影響。
……影響因素很多,具體會如何我也不敢確定,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炎夏經過三百多年的摸索發展才勉強夠着真仙境層次的練氣觀想修行體系將變得不再那麼喫香。
同樣的天賦悟性,一條路只需要幾十年就能夠輕鬆凝成神格成爲堪比真仙境的真神,而另一條路則要花費數倍的時間,更多的難度才能修成真仙,在可以選擇的情況下,你們覺得後來者會如何選?”
四位炎夏中樞的代表此刻終於明白了這個“小狀況”的嚴重性,紛紛色變。
可那位玄武區城隍卻一臉的疑惑,道:
“這……似乎也沒什麼不妥吧?能有更好更快的方法,怎就要固守現在這一套呢?
這種事情以前又不是沒發生過,練氣觀想修行法出來前,炎夏不還是九品武道修行法的天下嗎,可就因爲它根本上形勢發展,自然就被淘汰了。
現在這種改變臨到練氣觀想法頭上,怎麼就不能接受了呢?”
總不能是以前的激進者變成了現在的保守派,成爲新生代眼中跟不上時代大勢的老頑固吧?
玄武區城隍在成神之前是個農業研究的,無論是成神前還是成神後,對修行都沒什麼研究,所以,祂對練氣觀想修行法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在祂看來,炎夏走什麼道路並不重要,只要腳下的路不坑人就好,若還能比以前的路更好走,那就自然是最好。
從練氣觀想修行變成其他修行方式,就不能接受了?
他沒覺得炎夏會這般脆弱。
另一位炎夏中樞代表搖頭道:
“不一樣的。
我們從九品武道修行過渡到練氣觀想修行,是因爲我們自己在前一條路上探索到了盡頭,盡收其養分,知道這條路的終點有限,已不足以支撐炎夏的力量體系走向更高。
在這種局面下,集整個炎夏無數聰明才智之士的心血精力,持續兩百多年的苦功,新的力量體系終於有了如今的規模。
而我們所有人都認可的是,這個修行體系還有巨大的潛力可以挖掘,遠未到其上限,我們唯一欠缺的就是時間的積累而已。”
“現在,我們若在外力的干涉下拐向了另一條路,在可見的未來,這條路看上去確實可能更好走,與九州世界而言,這或許也是收益最大,憑着這些本錢能夠在接下來的賭局中攫取更多利益。
可對我們來說,局面卻微妙得多。
首先,我們從一條確定的、完全由我們自己開拓探索,擁有完全自主權的道路上拐向了一條不確定的新路,這條路的未來,可見的及不可見的,真有那麼美好麼?
或者這麼說吧,同樣兩條路,一條是我自己選的,一條是被外力強推進入的,在一切都還順暢平坦的時候還好,可若遇到了阻礙困難,你更願意身在哪一條道上?”
呃——
玄武區城隍若有所悟。
祂雖對修行法沒有特別的傾向,但也聽過一句話,“自己選的路,含着淚也要走完,跪着爬也要堅持爬到終點。”
由此可知,“自己選的”似乎真的很重要。
“還不止如此。”
“我們現在所行之路,一步步都是我們自己開拓探索出來的,沒有神格灌頂提攜,走得慢,也不可能一次頓悟就離地飛昇,可勝在踏實穩健。”
第四六五章 加速奧義——左腳踩右腳(五)
“……
而這忽然冒出來的新路呢?
於個人而言,能享受到神格灌頂,力量境界以遠超練氣觀想法的速度快速提升,且無任何後患,這自然是好事。
可於整個力量體系而言,這就是個災難。
那些可以看見的深溝大壑,不會因爲他們過去了就不存在,更可怕的是那些隱蔽的、根本不可見,除非親自用腳步去丈量、一步步去走才能知道的暗溝暗渠,沒有真正的走過,永遠都不會被解決。
神格灌頂無論量有多足,終究有耗盡的一天,彼時,這些就會成爲後來者修行路上憑一己之力難以逾越的天塹!”
“他們當然可以如練氣觀想法已經經歷,還正在經歷的這般,再用雙腳去走一遍,將無數的智慧、心血、前途、精神、軀體等一切能夠填進去的東西化作祭品將這些溝壑隱患填平,重新推出一條坦途來,且不說其中的難度,我只問一句,憑什麼?”
“我們明明已經支付了足夠的大家,也收穫了足夠的成果,就因這成果現階段成色還不太足,便要舍掉,然後在未來某一天讓後來者再去重走一遍?”
“這還只是其一,按姜爺所說,那些受到神格灌頂者,並不會走在同一條道上,而是會因他們自身志趣天賦的不同、九州世界的變化、因諸界賭局而對九州帶來的影響而發生變化。
所以,我剛纔預設的那種情況已經是最樂觀的、他們都走在同一條道上的結果了,真正的情況很可能是,受灌頂者散佈四野,根本沒有一條道路能將他們串在一個體系之內。
這纔是最令人絕望的。
即便是後來者想用巨大的犧牲把路填平,會絕望的發現根本沒有一條路能讓他們去填!”
“有沒有感覺這很熟悉?
你們可還記得,在練氣觀想法誕生之初,這種事情就已經上演過一次。
當時,以陳中夏陳真人與李未晞李仙子爲首的那一批先行者,在炎夏修行界已經事實上放棄九品武道,全部改走練氣觀想修行法後,卻硬是逆着大勢洪流,生生將炎夏修行大勢摁了十幾年。
上一篇:我在末世有家餐厅
下一篇:灵气复苏:我每天get一个新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