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球穿越開始 第458章

作者:过电过敏

“整個大寧府,包括我們蓬縣在內,都是百年內新生之地……”

姜不苦一邊聽着,一邊點頭,而隨着土地公的講解,他也漸漸明白其中原委。

經過長達三百年的積累摸索,對新生之地的開發,炎夏中樞早就已經有了一整套極其完整的方案——單是藍星增長還不夠,還得將之徹底消化纔算數。

而充分合理的開發,讓炎夏人道之氣盡快在這些區域鋪開,則是歷屆炎夏中樞最重要的工作。

其中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移民。

自從藍星穿越之後,除了最初一段時間的調整動盪,炎夏人口年增長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六的高位,經過長達三百多年的繁育生息,單是炎夏人口就已將近七十八萬兆。

人口的增長與星球的擴增在炎夏中樞的調配下保持着一致同步。

經過三百多年的歲月薰染,“安土重遷”已逐漸從炎夏人的血脈中淡去,新生的炎夏人反而是希望自己能夠搭上這輛車,對所有普通人來說,這就是他們一生中所能遇到的最大的“風口”。

只不過,隨着炎夏人口基數越來越大,可調用的各種資源和力量也遠超曾經,最初那動輒波及整個炎夏的大遷移早已成爲過去式,具體的遷移工作被不斷細化打包下放。

炎夏中樞也逐漸從包攬一切的角色變爲一個計劃制定者和監督者,具體事務則交由下一級的副都乃至更下層的州府負責,後來甚至更進一步引入了許多獲得准入資格的民間商貿團體進入。

包括適宜遷移人羣的調查、篩選和組織這些極爲繁重的工作,也包括遷移所需海量的人力與物力咻數男枰�

還參與到新拓之地的各種建設之中,包括無數城市及海量配套設施的建設,新遷來海量人口各自的需求,從家園的建設到衣食住行各種需求的滿足……

在年復一年的完善之中,隨着炎夏人均財富的增長,這裏有着海量的利益可以汲取。

每一次遷移,對每一個參與者來說,都是一次一生難再得的機遇,一切既有的規則都被打破,新的規則亟待重塑,新的社會體系幾乎從零開始重新搭建……其內蘊藏着什麼,不言而喻。

而遷移的方式,因需求與篩選標準的不同而有巨大的不同。

如老薑村這般,曾經的村莊因爲人口的繁衍,人均佔有的土地和其他資源都急劇縮水,這樣的村莊會如同蜂巢分箱一樣,或是一分爲二,或是一分爲三甚至更多,有的留下,有的離開。

因爲這種分法,村寨一級哪怕是在遷移之後,社會結構也會很穩固,彼此都是熟人老關係,只會有不多的“新人”在高層的安排下插入進來,在確保村寨結構穩定的同時,儘量引入鮮活的東西。

這是多年摸索中最適合村寨一級的遷移方案,若是全由陌生人拼湊成一個村寨,大家單是適應新的社會關係就要耗費大量的精力,甚至還會有很多本來不必要的心力支出。

以村寨爲單位能夠儘量確保一個穩定的生產單位,遷來之後只需稍微適應一下就可以立刻成爲“即戰力”。

再就是在所有遷移人羣中,村寨一級的人口總數量是最多的,又是散得最開的,若以個人或家庭爲單位,單是遷移前的篩選和遷移後的安排就是巨大的工作量,以村寨爲單位能夠極大地簡化整個工作流程。

這是新建村寨的情況,而新建鎮、新建縣城、新建的府城乃至州城,則是另一種情況,一方面,各新城如同大學招生一樣,豎旗打廣告招募未來新城各行各業的核心骨幹,另一方面,所有有意者如高考生填報志願一樣積極的推銷自己,希望能被某個團隊吸收。

這是大勢。

而大勢之下,則是無數的人,無數的故事,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人間萬象,都在其中。

甚至因爲大遷移將人的情感、慾望、野心以最極端的形式呈現出來,圍繞着大遷移是各種“人的故事”的高發區。

其中一切,哪怕是最先進的智能網絡,也不能完全記錄,很多故事都塵封在一個個親歷者心中,隨着他們老去,隨着他們死去,這些故事也就隨之湮滅,或許,某些濃烈的情愫執念會在轉生池底沉澱,成爲演化下界的養料,又或許,什麼都不會再留下,只不過是炎夏人道滾滾浪潮中很不起眼的一小朵一閃即滅的浪花。

在這樣的大勢背景下,劉爺的故事一點都不離奇,甚至可以稱得上俗套。

當年,他也是個年輕的小夥子,雖沒有修行的天賦,卻也不甘就這麼在出生地終老,過着還沒有過就可以預期的一生,不可能有新意的工作,不可能有驚喜的妻子和家庭,直到徹底閉眼的那一刻,都是毫無新意的“流程”。

於是,當新一輪大遷移招新終於輪到他家鄉所在區域,他的年齡也正合適,於是他報名了,他入選了,他很快就遷走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他有一位同樣不甘平凡的女友,和他一樣,當機緣到來,同樣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申請報名。

對於他們這些沒有任何值得寫上簡歷的特長,唯一亮眼的就只剩堅定的心意的普通人來說,根本沒有選填“志願”的資格,完全不能決定最終能被分配去哪兒,也唯有如此,願意做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的磚,他們才最有可能成功入選,進入他們能夠進入的最優待選序列。

沒有什麼意外,他們都成功入選了,同樣沒有什麼意外,在經過一次次調配之後,他們不僅彼此失散,聯繫方式也逐漸斷掉。

——這裏有兩個大背景,一是那時智能網絡還沒有出來,非修行者的普通人之間的遠程交流非常困難,雖然也有基於傳訊符之類的消息傳遞手段,但這也不是普通階層可以享用,每傳一個字都能讓一個普通家庭難承其重。

二是因爲大量民間商業性質的團體參與進大遷移中,固然爲炎夏中樞簡省了很多事情,在官方和炎夏人道的雙重監督之下他們也不可能幹什麼壞事,可這些民間團體的驅動力始終是利益,是儘可能多的盈利,而不是爲人民服務,在很多最耗精力、卻又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上就難免疏忽。

官方規定需給每個遷移人建立一個完整、詳盡的個人檔案,事無鉅細的記錄其在整個遷移過程中、乃至成功遷移之後的跟蹤記錄。

真按要求去做,每個人的個人資料加起來比真人還高,在沒有智能網絡,一切都只能手動手寫的時代,讓這些民間團體嚴格去完成這些資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通行的做法是,負責這些資料填寫的,都是與之毫無關聯的外包團隊,從遷移開始前到遷移結束後,他們都宅在後方城市中沒有挪窩過。

他們從來沒有與被遷移者打過照面,雙方唯一的聯繫就是將那些統一發過來的數以萬計、數以十萬計的名字按照幾套固定的模板編寫材料,而劉爺就是其中的一位。

這樣的外包團隊有無數。

別說劉爺和他女友的資料不是一個團隊編的,即便是同一團隊編的,雙方也不可能憑這些資料尋找到對方。

而這已經是他們,乃至炎夏官方中下層人員唯一可以依助的渠道。

若這個渠道走不通,那失散的人就真的失散了。

這樣的故事,在遷移者羣體中,一點都不稀罕,是一種常態。

還有更殘酷的,即便沒有徹底失散,還可以通過雙方共同的家鄉找到彼此,可是,這又如何呢,遙遠的,至少以百萬公里計的路程,足以將這些念想擊碎,對九成九以上的遷移者來說,終其餘生,都很難攢出買一張單程飛船票的錢——遷移者只能在遷移之時享受一次全免體驗,其他時候可沒有任何優惠。

對這些人來說,失散意味着什麼都很清楚。

雖知道對方大概率還活着,可在彼此的世界中,和死掉了並無什麼不同。

對此,大家都很坦然,在做出報名申請那一刻,就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劉爺遷來此地後,開始了一段新的人生,總覽其事,也算上有多轟轟烈烈,卻也遠比曾經死水一潭的生活精彩,雖然層級很低,卻也是炎夏官方有名有姓的在編一員。

對他而言,最遺憾的是在某次任務中因意外受了些難言之傷,失去了傳宗接代的能力,原本決定穩定後逐漸新家庭,枝繁葉茂的他只能遺憾的打消此念,其人也因此消沉下來,自我放逐般主動申請來老薑村外駐守,一駐就是幾十年。

在老薑村腥搜壑校瑯右彩墙豢嘁越揭暯强吹降模瑒斣谒诵闹嗅輳窂膩矶际沁@個印象。

卻不曾多想,在此之前,他還有過另一段人生。

聽到這裏,那兩個娃娃的身份也不難猜。

他們的父親,劉爺的兒子乃是非婚生子,而在遷來此地之後劉爺還沒來得及傳宗接代就失去了這能力,那他們的父親只能是遷移之前劉爺的女友生下來的。

不過——

“既已失散了幾十年,怎麼忽然就又聯繫上了?”姜不苦問。

“這些年,您以姜平身份重走修行之事傳得越來越開,凡與您有過交集之人,都受到了越來越多的關注,而其中又屬劉爺最爲特殊,他受到的關注自然也就最多、最大。

在這麼多有心人的關注下,他的生平,包括遷移之前他相貌,性格,所思所想都被人研究透了。

自然也關注到了他那失散的女友。

對普通人來說,這自是難解的一道題,可對他們來說,難度雖然也有,卻都是可以解決的。”

“他們就順便幫他找了找,然後,不僅找到了他那失散多年,早已嫁與他人爲妻的女友,還發現他那女友直到遷移之後才發現自己已有身孕,雖然未婚生子對她將來的人生有極大的妨礙,但出於母親的本能,她還是把孩子生了下來。

不過,那孩子在她母親新組建的家庭中難免地位尷尬,自小養成了陰鬱孤僻的性格,在他被這些人找到之前,都還是個單身光棍漢。

對此,他們只是用了些簡單的小手段,就讓那孩子來到了蓬縣。

不過,兩人雖名爲父子,可除了那點血緣紐帶,彼此間的隔閡始終難以消除,雙方如陌生人一般相處。

但劉爺還是利用自己多年攢下來的關係爲他找了個穩定的工作,又張羅着給他娶妻,讓他安心的在此紮下根來。

結婚不久,這兩個小娃娃就接連出生了。

與兒子疏離的他卻對這兩個孫兒孫女寶貝得不行,加上他兒子兒媳都有工作要忙,他乾脆把兩娃搶來自己帶,一手一個,牽着到處閒逛。”

姜不苦緩緩點頭。

目光落在劉爺和他那一雙寶貝疙瘩身上。

雖然小男孩看人處理傷口看得津津有味,可小女娃卻有點不太敢直視那血淋淋的創口,劉爺便一手一個牽着他倆裏離開了此地,溜達去旁邊收各種山貨的小鋪前面,看買賣雙方你來我往脣槍舌劍。

對劉爺能得這樣的晚年,姜不苦也真心替他高興。

原本,他還想着無論如何,也要趕在劉爺壽終之前與他再見一面。

可現在,他覺得似乎並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這麼忽然的出現然後又立刻消失不見,反而欠妥。

如此,還不如不見呢。

在決定徹底離開之前,他的視線在兩個娃娃身上掃了掃,發現都有淡淡的光芒徽帧�

姜不苦微微一愣,而後笑了。

第四六二章 神道改制

在他眼中,這只是兩點比螢火還要微小的光芒,但這卻意味着他們都有修行的資質,雖然這資質也算不得多好,若無意外,達到築基境就已是極限。

因爲炎夏並不提倡資質檢測,除了某些宗門或修行某些特定功法前需要做一些資質檢測,無論是炎夏官方還是權威修行人士,都反對將人的資質進行精確量化。

天才庸才都是他們自己的表現出來的,哪怕他自覺天資不凡驚才絕豔,可偏偏修爲就是上不去,那這就是個庸才無疑,而若其人自覺愚魯不堪,別人一學就會的東西自己得花數倍甚至數十倍的苦功才能追上,可他各方面的提升速度都和天才等同,那麼,其人就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而孩童在十五六之前所受教育以啓蒙心智,健全身心爲主,得等入讀縣學之後纔會正式修行,所以,在此之前,孩子們到底是個什麼狀態,其他人是看不出來的。

但這一切在姜不苦眼中,卻分明得很。

他心中念頭一動,那兩個娃娃身上散發出的微光收回體內,在他們體內收縮成兩枚細小如種子般的物事。

等到他們正式修行之後,這兩枚種子會在他們自己的“澆灌”下再次破繭而出,至於最終能夠長成何等規模,則取決於他們自身。

在修行的最初階段,他們的進度甚至會受到拖累,成長會更加緩慢,若是他們因此而懈怠,修爲也就止步於此,可若始終不放棄,堅定不移的走下去,這兩枚種子真就能長出兩棵通天的建木。

而他這麼做真正的目的,只是想在他們修行起步那些年多壓一壓他們,讓他們的起勢能夠更慢一點,能陪劉爺走完餘生,讓他的幸福能夠更久一些,而不是當初的自己那般,成長太快,飛得太高,很快就超出了劉爺視線之外,對此,他心中始終是有歉疚之意的。

現在,就讓這兩個小娃娃代自己稍微償還一下吧,而給予的回報就是打碎了他們身上原有的桎梏,給了他們更多的可能性。

做完這一切,見旁邊土地公只是沉默的看着,一言不發,姜不苦莫名有些心虛,解釋道:

“我可沒有違背任何禁令,我只是從旁稍微引導了一下,引發他們改變的,也全都來自於他們自身……不然,我若真要干預,完全可以用更直接、也更有效的辦法。”

好吧,他心中也承認,自己這行爲怎麼算也逃不過打擦邊球的嫌疑,雖然沒有觸犯神道禁令中的具體條款,但卻違背了神道禁令所倡揚的精神,還直接當着一位正式在編神職人員施爲,確實有些太那啥。

姜不苦並沒有因爲自己的權柄在炎夏人道體系內比整個神道體系都更高,就覺得做這一切理直氣壯,反倒有種自己“知法犯法”的負罪感。

他心中甚至告誡自己,不能因爲這對自己而言真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就隨意劃過,不然,今日一小犯,明日一大犯,漫長的歲月積累下,自己終將親手將這來之不易的規則秩序打碎,變成另一套自己都很厭惡的模樣。

面對姜不苦鄭重其事的解釋,土地公真沒覺得這位爺觸犯了什麼。

雖然祂纔剛學習了新的指示精神,隨着炎夏神龍從九州視察歸來後整個炎夏神道體系就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改制之中,所有神祇都被調動得如陀螺一般滴溜溜的轉。

今日一精神,明日一指示,對所有神道神祇的要求如同緊箍咒一般不斷縮緊,越來越嚴。

已有很多事實上已經跟不上神道發展的神祇被貶爲小神,從州府城隍變成縣鎮城隍,村寨土地的多到都不能稱之爲新聞。

被徹底黜落,褫奪所有神道敕封,直接跌入陰冥世界養老待死的也不罕見。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神道禁令被進一步完善,也被執行得越來越嚴格。

可土地公依然不覺得這位爺做的這些與神道禁令有什麼相關。

這次神道體系大改制,在不斷地學習中,每個神祇對於神道歷史的發展都非常清楚——哪怕是神道體系最核心的機密,也不會因爲某些神祇職級過低而刻意隱瞞。

所以,哪怕祂只是個卑微的小土地,也清楚地知道,炎夏神道就是這位爺一手搗鼓出來的。

而這次炎夏神道,乃至全球神道都要大調整,也是炎夏神龍去九州視察之後,得到了這位爺的應允之後纔開始施行。

在這位爺的高度,炎夏神道的存亡興衰都不過是他念頭的起落而已,神道禁令再怎麼霸道,管天管地管空氣,也沒資格去約束這位爺的行事。

所以,面對姜不苦鄭重其事的解釋,土地公反倒有些無措起來。

見祂如此,姜不苦反倒不好多說什麼。

而是問道:“你來這多久了?”

土地公恭敬回道:“不久不久,我上任至今也纔不到一個月,現在正在加緊熟悉本村各方面的情況。”

姜不苦頷首道:“行動效率還真的蠻快,我還以爲能見着九叔公呢,沒想到本村土地已經換人了。”

“……”土地公不知道這話該如何接,這位爺似乎在稱讚祂們的行動效率,可後面分明是尋人不遇的遺憾,想見的人沒見到,那就是見到的是不想見的咯,您擱着直抒胸臆,這讓當事人怎麼回?

姜不苦似乎也感受到了祂的窘態,主動解圍道:“你來這邊上任時與九叔公有過交接吧?”

“嗯,是的,非常慈和善良的老人家。”土地公道。

“知道與你交接後他的去向嗎?”姜不苦問。

“我只知道他與我交接後會完全離崗脫產學習半年,至於學習結束之後要去哪裏,我就不清楚了。”

土地公沉吟了一陣,才道:

“不過,據我所知,這樣的學習班都是從各地遴選的最優秀的神道種子,祂們未來的去處差不了。

要麼是去州府以上級別的城隍山神河伯處任職,甚至直接擔任這個級別的城隍山神河伯之職。

要麼就去神庭副都歷練,職級上可能暫時會喫點小虧,權柄也不能與地方要職相比,可未來卻反而更值得預期,若是表現得好,甚至有很大機會直接進入中央神庭任職。”

“神庭副都?中央神庭?”姜不苦面露疑惑之色。

土地公解釋道:

“中央神庭現在只是完成了理論上的結構建設,但除了寥寥幾個已經確認將來會去中央神庭任職的之外,整個中央神庭事實上處在一個空心虛化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