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球穿越開始 第449章

作者:过电过敏

就是這麼強橫霸道。

天道意志可不會像知心大姐姐一樣在是否降下雨露之前還要去聽聽受恩者的意見。

簡單點,一言以蔽之,就是“大家長作風”。

包括炎夏神龍老爺子在內,甚至包括三真神,深海意志這種存在在內……這種秉性與生俱來,甚至都不能說這是缺點,因爲本來就該如此,就如羊喫草狼喫羊一般理所應當。

“可我既然看到了,又怎能無動於衷?”

姜不苦認爲,“孽子”的出現,或許有孽子本身的原因,家長的原因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那麼,改變大家長式的作風,孽子誕生的幾率必然會大幅下降。

他相信,大多數子女,都是愛父母的。

生下來就立誓“我要反了這天,我要破了這地,我要搗碎這乾坤枷鎖,掙脫世界的束縛”,這樣的“人才”必是少數。

雖然這一天對藍星九州來說,還很遠很遠,但姜不苦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若有仙道或神道之人某一天真個達到了這樣的高度,藍星九州都讓他感到狹促,只要不是忽然抽刀就砍,只要有商有量,自己一定會如最開明的父母般,主動把“門”打開,放他們出去,任其去遠空翱翔。

絕不會抱着把肉爛在鍋裏的心思,將之死死摁住。

……

等老爺子離去,姜不苦有些失笑的輕輕搖頭。

雖然自己苦口婆心,說了很多,其中厲害可以說已經掰揉得非常細碎了,可他知道,直到老爺子離開之前,祂都沒有打心底裏真心認可這一點。

不過,好在祂對自己的信賴沒有摻雜絲毫雜質,最終也只是“既然你說如此那就如此吧”這樣的心態聽從了姜不苦的意見。

看到老爺子這般頑固而可愛的一面,姜不苦也覺有趣。

送走親來九州考察的老爺子,姜不苦身形便直接消融在這片天地之中,彷彿從來不曾出現過。

得了這麼大一個計劃,老爺子今後是有得忙了,沒有多做片刻停留。

而姜不苦只比祂更忙,剛接待完老爺子的視察,從十萬大山一處孤峯消失的身形就已在崑崙瑤池之上凝聚。

他俯視下方粼粼水波,一陣風過,平如明鏡的池面便散碎成億萬波光,這是他人眼中的景象,而在他的眼中,每一道波光,都是一道門戶。

只不過,現在,這些門戶大多就只是一個門戶罷了,甚至連“實體”都沒有,只是用畫筆在牆壁上勉強畫出了個門戶的樣子罷了。

真正的門,只有寥寥幾個。

他的目標明確,認準其中一個,投身進入其中。

在進入之時,他心中還想:“現在門還不多,倒也沒什麼妨礙,可等以後億萬道門戶連接於此,豈不是要把人的眼睛都給挑花,只是認門就是個難事……所以,還得給每道門加個牌匾,最好再設個簡單的搜檢功能,能讓人用最快的速度尋到目標。”

進入門後。

姜不苦看到的就是一個特殊的“工地現場”。

一處虛寂之地,沒有大小,同樣沒有上下左右、南北東西,沒有光也沒有暗。

這片空間本身,彷彿就是虛無的源頭。

唯有其中一處,顯出了“有”。

初看去,似乎有一片細小到了極處的特殊碎片懸浮在虛無之中。

而這塊細小的碎片本身,還在持續而緩慢的、從邊緣開始,虛化、霧化,而這些介於虛實之間,迷迷濛濛彷彿迷霧一樣的東西如同蠶吐出的絲線,層層疊疊纏繞在碎片周圍,逐漸形成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繭”。

人身姜不苦身形一閃,出現在了“繭殼”之外。

原本在他視線中細微到基礎的碎片變成了一方雖然殘破,但卻浩大無邊的世界。

世界邊緣,有着層次不齊的如同鋸齒形的輪廓,彷彿一片完整的天地忽然在這裏中斷,無論是山川河流,城池建築,甚至無垠大海,都忽然止步於參差斷裂之處,這讓這個世界顯得異常的怪異。

此刻,就在這殘破鋸齒型的世界邊緣,有淡淡的微風環繞,這股微風雖然細微,卻將整片無垠殘破世界攏在其中。

這股“微風”就像是特殊的打磨砂布,在微風一次次鍥而不捨的環繞之下,本來尖銳嶙峋、像極了撕裂傷口的鋸齒型邊緣變得越來越柔和,世界本身也在緩緩的向內縮水。

與此同時,微風變得越來越大,消失的那一部分世界殘片以另一種形式出現,變成更淡、更稀薄的樣子,如同天幕一樣,覆蓋在殘破世界周邊,將世界整個攏在其中,越來越清晰,如同一個巨大的繭。

真正做到“取之於世界,用之於世界”。

而這股包圍整個世界的“微風”,在姜不苦眼中,卻是又一道道無形之靈融合而成。

而這每一道無形之靈,其本質都是極特殊的合道之靈。

這條由師綰暄開創,也由她發揚光大的一條特殊之道。

非仙道,非神道,卻既有仙道的影子,又有神道的影子,從修士轉職成爲合道之靈後,便捨棄其餘,專在虛實一道上下功夫。

在他們的理念中,虛與實乃是一條兩端皆無盡的河流,而他們的起始便處在虛實之間的“零點”,他們的使命就是從這個零點出發,往虛實兩個方向拓展自身,能力的高低,實力的強弱,皆在拓展“河段”的長短。

合道之靈廣泛分佈在演化下界,而能被師綰暄挑選“飛昇”來九州的合道之靈,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因爲這個體系不同於正常的修行體系,“飛昇”與否姜不苦交由他們內部評判,而非使用其他飛昇者那套標準。

也正是有這樣一羣默默無聞工作者的存在,他有關九州三分,特別是第三層無窮天地的構想纔有了實現的可能。

若將無窮天地視作一座城,如眼前這個被焱域領主攜來的鬥武世界殘片是其中一棟建築,合道之靈便是整座城最默默無聞,也最不可或缺的基層人員,是環衛工人,是負責各種修修補補的雜役……若是這個城沒了他們,整個城都會慢慢枯萎死去。

當然,這是初期,等到“城”更進一步,變得更完善,更“智能”,就能一點點擺脫這種依賴,一點點自給自足起來。

不過,現在,草創之初,這就是他不得不依賴的重要力量。

而在這座已經定名爲“鬥武焱天”才殘破世界內部,在距離世界邊緣極遠的世界內線,這可看到一道道氣息強橫霸道的身影,橫陳在大地與天空之上。

因爲九州世界本身的侷限性,最強只能容納真仙境層次的力量者,實力高於此境,會被世界排斥,而爲了不被世界排斥,在焱域領主攜界遷來之前,就主動做了佈置,讓這些人陷入深層的沉眠之中,未得喚醒,不得醒來。

而沉睡歸沉睡,該做的貢獻也不能少。

鬥武世界的修者,個個都有着強橫至極肉身,實力在真仙境之上的鬥武強者,肉身無一例外都可稱之爲至寶,這麼重要的時刻當然不能讓他們在洞府中安睡,而是以這些至強肉身爲核,佈置成一座奇特而強橫的防禦。

也正是因爲這道肉身防禦的存在,在此鬥武世界殘片之上生靈才得以安穩的度過剛入此地之時所面臨的“有無之劫”,甚至沒有受到多大的侵擾,還能繼續安穩的作息生活。

現在有了一泻系乐`的幫助,隨着天幕的逐漸成型,殘破的天地正在一點點變得完整。

此刻,在這片殘破世界上生息者,既有海量的底層生物,包括普通人類,也有從低到高呈金字塔型的、完善的武修存在,實力最強者完全不輸於九州資深真仙境修者。

姜不苦正打量着這一切,便見一道背劍身影從殘破世界深處走出,只是幾步,就直接來到姜不苦面前。

來人正是焱域領主。

此刻,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力量波動,彷彿只是一道夢幻泡影。

他看着姜不苦,戲謔道:“我還以爲主動送上門的不值錢,你連來我這看一看的功夫都沒有呢。”

第四五零章 性情中人

雖然知道焱域領主這話是在開玩笑,可有多少真心話、真情緒都是藉着開玩笑的名義說出來的呢?

按照焱域領主最初與姜不苦達成的協議,他遷來九州是在兩個前提條件滿足之後纔會做的,一是初步驗證“仙天”構想確有成功的可能性;

二是時間在這一場諸界賭局徹底分明之後——其中隱含之意是九州若是在這一場賭戰中狼狽出局,自然也就沒有考慮後續的必要。

一方面,當時鬥武世界的局勢依他的判斷,雖然面對諸界圍攻出於下風,可要到徹底分崩離析的那一刻,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他自然可以更從容的佈置,若是太急切,反倒失了氣度;

另一方面,則是焱域領主與姜不苦之間特殊而微妙的關係,從焱域領主突然找上門來,到後來一步步達成合作意向,暗中的交鋒博弈一直未曾停過。

而在這微妙的交鋒中,姜不苦除了最初稍稍展示了一下“我也不是真的任人拿捏之輩”外,姜不苦都處於下位,而焱域領主則處於上位。

這既有姜不苦不爭這口閒氣、主動後退半個身位的緣故,也是真實客觀的反應。

世界之間的博弈,可沒有絲毫情誼可言,只有力量纔是真實。

姜不苦與焱域領主之間,更沒有一點私交,雙方因爲各自的權衡走到了一起,並不意味着他們就能因此結成同志般的戰友情誼。

兩者單以地位論,姜不苦確實比焱域領主更高,可以實力論,情況恰好相反,現在的姜不苦、乃至整個九州,在焱域領主眼中都不夠看。

姜不苦像是一個處於四戰之地,地小而民弱的小國國主,焱域領主則是一個強大帝國的一方藩鎮巨擘,在帝國即將分崩離析的前夜想要借這小國立足,若立足成功,偷樑換柱,鳩佔鵲巢也不是多難預料之事。

不過,身處四戰之地,隨時隨地都有亡國之險的小國主也想引入這支強援,至於有可能是止渴之鴆,小國主有自信能夠化解。

對雙方來說,這都是明牌。

而從這微妙的關係中,也不難看出焱域領主心理上是有種優越感的,有種天潢貴胄下嫁貧家小戶的驕矜。

可事態的發展,並沒有按照他所預想的形勢進行下去。

他在找出路,鬥武世界其他領主也不傻,不可能真等到鬥武世界崩碎,一個個真成“亡界之人”再做打算——其他且不說,這麼做身價大跌是必然的,城破前易幟反正和城破後舉手投降,時間上可能只不過隔了一瞬,待遇可真就是天差地別。

大勢如此,焱域領主只能順應,甚至主動去引導,以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爲“鬥武焱天”未來在諸界的發展提前埋下伏筆,而不敢違逆大勢,繼續堅持原來的計劃。

所以,焱域領主攜界來投的時間,比他與姜不苦約定的時間早了許多。

因爲時間更短,準備不太充分,顯得更加狼狽倉促。

剛來那會兒真有些“亡國之民”“難民團”那味兒,殘破的鬥武世界碎片就像是汪洋中破碎不堪的小木筏,載着一羣用海量強者的血肉之軀才堪堪築成一道堅固防線,狼狽抵達九州境內的鬥武遺民。

同樣因爲比原計劃提前太多的緣故,九州這邊的接待準備也有些不足,合道之靈的隊伍也還不夠大,雖然能夠勉勵維持,但體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體面這回事兒。

而另一方面,這樣的事實也將焱域領主那若有若無的優越感撕扯了個乾淨,驕傲如他,還真難做到將用以前那種優越中略帶俯視的角度與姜不苦交流。

心態調整,微調與姜不苦的相處模式,都需要時間。

這也是他攜界來投至今,姜不苦都未曾正式露面與他接觸的原因。

直到這裏的局面在一泻系乐`與鬥武強者的內外合力之下穩定下來,雖然沒有徹底穩定,卻也不再是一開始那如難民般狼狽的形狀,他這纔過來與焱域領主相見。

若是提前些時候過來,面前這尊焱域領主的投影還有沒有這般從容瀟灑就是未知數了。

不過,此刻面對他以開玩笑的口吻說“我還以爲主動送上門的不值錢,你連來我這看一看的功夫都沒有呢”時,姜不苦只是拱手告饒道:

“我這現在什麼局面您又不是不知,真不是我心存懈怠,而是知道有您坐鎮,這裏的局面根本用不着我來操心,我也就偷個懶,將此間事全交由您來處置了,我也能省出更多心裏去其他地方救火。”

說着他就鞠躬感謝道:“正因爲有了您的助力,九州現在的局面遠比我原本預計的更好,更樂觀,讓我對接下來這一仗更有信心,更有底氣,所以,我得代整個九州,包括整個藍星,感謝您所做的一切。”

至於焱域領主攜界來投便直接入了此地,從沒與外界打過交道,怎就帶來了助力,姜不苦沒有說,反正就是有,他身爲一界之主,在這方面當然他最有發言權,就連焱域領主都不能反駁。

或許九州之主真就掌握了某種能力,能夠將他甚至整個鬥武殘界當成一個大型蓄電池用呢?

所以,焱域領主也沒刨根問底,姜不苦表現出來的態度,讓他心中莫名鬆了一口氣,本來自來此界後便有些鬱郁的情緒也由此緩解,這就夠了。

看九州之主的眼光,也越發順眼起來。

雖然,按照一開始的約定,這一戰他和他麾下的力量不會出手,可那約定的前提不是他和一绪庀逻�在鬥武世界嗎。

現在他們提前過來了,不表示表示,故作不知,他還真有些做不到。

所以,他輕咳了一聲,問:“你現在準備做得怎樣了?人力缺口大嗎?需不需要我支援你一部分人手?”

面對他主動伸來的援手,姜不苦並沒有去抓,反而擺手拒絕道:

“雖然還是有些困難,這一戰絕不會輕鬆,不過您的好意卻只有心領了。”

焱域領主神色微變,就在此刻,姜不苦補充道:

“您可是我手裏的王牌,自然得用在最關鍵的地方,怎能這般輕易使用……不鳴則已,一鳴就要震驚諸天寰宇!

做不到這點,就是我的失敗,枉費了這麼一手好牌!”

焱域領主那些許還沒有升起來的不滿早已被他自己化解,煙消雲散。

既然選擇與九州之主合作,他對九州、甚至炎夏的瞭解就從沒停止過,當然明白“王牌”何意,這就像鬥武世界武者必備的殺手鐧,禁忌絕殺之招一樣,絕不輕用,甚至人莫能知。

因爲知道的人都死了,若是被人知道了,殺手鐧的意義也就削減了一大半。

所以,殺手鐧少出手甚至不出手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九州之主提供了這樣一個足夠有力的理由,讓他麾下力量能夠避開這一次爭端,他心中也還是暗中鬆了一口氣。

身爲鬥武焱天之主,他最知道此界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態,只是看上去比最開始過來那副狼狽難民姿態光鮮些罷了,內裏卻依然非常虛弱,要想緩過這一口氣,既需要九州世界本身的持續成長壯大——所以,他確實打心裏願意九州獲勝,勝得越漂亮越好,同時還需要更多時間的精心打磨,讓此界徹底完成從鬥武殘界到鬥武焱天的轉變。

聽了姜不苦的回應,他爽朗一笑,道:“那我這張王牌可要好好打磨,不能辜負了你的期待!”

姜不苦認真點頭道:“我拭目以待!”

而後,焱域領主面對眼前這浩大的“工地現場”,主動介紹起他對鬥武殘界向鬥武焱天改造的種種構想。

有的地方談得很仔細,有的地方卻很簡略,一兩句話帶過,甚至有的地方根本不提。

姜不苦對此沒有任何不快,按照他的承諾,鬥武焱天本就是焱域領主似有,他不過是提供了一個基礎平臺罷了,鬥武焱天內裏情況到底如何,未來發展是好是壞,一切都由焱域領主一力承擔。

所以,他在介紹時有意遮掩鬥武焱天的一些核心機密,他也沒有絲毫探聽深究的興趣。

他相信,當焱域領主立下這塊模板以後,以後這種形式的合作會越來越多,他“坐地收租”就能撐得肚圓,更別說還有那些完全屬他私有之界,所以,他真的對探究這些沒甚興趣。

而他這麼“識趣”的表現,讓焱域領主越發滿意,兩人的關係,也就顯得越發親和,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最後,姜不苦讚道:“我得改口稱您爲鬥武焱天之主了。”

焱域領主略略謙虛道:“再等等,再給我十年功夫,這稱呼才名副其實……不過,鬥武焱天之主就免了,太過冗長,稱我焱天之主就成。”

姜不苦難得的提出了異議,道:“焱天之主確實更簡練,更有氣勢,可您是要將諸天武道融匯一身的,既如此,您的尊名之中怎能沒有鬥武之名,焱天之主,在無知者的眼中,還以爲這只是個火焰領域的主宰呢。”

焱域領主皺眉思考了一陣,不得不承認,姜不苦說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