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他這些話本來就不是對這羣人說的。
按照他心中已經做了很多次的預演,說到這裏他會停頓一會兒,然後這些使團代表必然按捺不住情緒,提出種種質疑,情緒或許還會非常激烈,然後,他便能夠順着他們遞過來的臺階繼續走下去。
可現實是,因爲他剛纔發揮太好太優秀,以至於惺箞F代表都有些“消化不良”,全都在努力消化他之前拋出來的那些“硬骨頭”,搞得沒有人捧哏接茬了。
停頓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他也不再繼續等下去,一臉莊嚴肅穆,眼神在所有使團代表們臉上掃過,彷彿蘊藏着最堅決不可動搖的決心,道:
“我以我的信仰起誓,我們弗格納爾公國絕不會主動挑起勢力之間爭端。
同時,我還要藉此機會呼籲,現在綠跡位面的情勢已經變得非常緊張,就如同一堆乾柴,稍不注意就要釀成毀滅之火燃遍整個位面,爲了我們的家園,爲了吾神和其他猩竦母槐粍訐u破壞,我懇請大家保持理智,保持克制!
我相信,若真釀成燃遍整個位面的戰火,沒有任何一方勢力會是贏家,都是輸家!”
他的這些言語從出口那一刻,便化作了玄妙的利刃,不僅刺破了一新犝叩亩ぃ唐屏怂腥说拇竽X。
這一刻的他們,不僅耳朵在嗡嗡亂響迴盪,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亂響,忽地變得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也不知道這一刻應該想些什麼。
這種詭異的狀態持續了好久,一惺箞F代表這才逐漸回過神來。
然而,他們依然未曾說話,只是紛紛看向康芒斯,彷彿再看一個瘋子。
瘋了!
不僅康芒斯瘋了,難道整個弗格納爾公國都是瘋的?
政客可以很無恥,很狡詐,前一刻做出的承諾下一刻就可以直接翻臉不認……這種事情非常多,可唯獨,沒有人敢拿自己的信仰開玩笑!
在這個世界,凡是以信仰之名做出的承諾,比一切合同文書都更有效力,因爲若是在這種情況違背承諾,就不再是違背承諾這麼簡單,而是瀆神!
把自己信奉的神靈拉出來背書做擋箭牌,哪怕是與神靈關係最親近的神眷者都不敢“開這樣的玩笑”。
所以,這……很可能是真的?
不是開玩笑!
可當他們順着這個設定往下想,沒有感覺到絲毫輕鬆,反而有種事態完全脫軌,完全失控的慌亂感。
“這……現在整個位面情勢忽然變得這麼緊張,難道不正是因爲你們那發瘋一般的舉動嗎?
現在,難道只需要你們攤攤手說‘這一切與我無關’,你們就真能強裝無辜嗎?
你們怎能這麼不負責任!”終究還是有人忍不住心中氣憤,直接開噴。
對此,康芒斯真就做了個攤手無辜狀,道:
“確實和我們無關,你們想要我們負什麼責?……把大家偷偷磨好的刀統統收繳嗎?
便是我們願意,你們真會配合嗎?”
“難道就因爲我們內部的一些正常調動,你們就要把擾亂整個位面和平局面的大鍋扣在我們頭上嗎?!”
面對這樣的康芒斯,所有使團代表都失去了與他辯論的興趣。
雖然大家都知道怎麼回事,可真要強辯,弗格納爾公國當然有資格憑自己的心意在國內隨便亂搞,哪怕最終弄得天怒人怨,只要始終把界限約束在公國內部,其他勢力又有什麼資格去說三道四呢?
康芒斯同樣沒有與他們辯論的興趣,把他們統一聚來,不過是把他們當傳聲筒罷了。
這些事情說完,他沒有耽擱,直接宣佈這次見面會結束,然後轉身閃人,那些使團代表面面相覷,很多相鄰勢力,彼此之間頗有齟齬的勢力更是忍不住偷偷打量對方,眼神中掩飾不住的複雜。
很快,借他們之口,康芒斯在這次見面會上的發言便如同一道勁風迅速刮遍綠跡位面所有勢力。
……
在康芒斯代表弗格納爾公國公開表態之前,秦慎重先一步說服了伽布諾因。
秦慎重:“您有什麼具體計劃嗎?”
伽布諾因:“什麼計劃?”
秦慎重:
“您親去與九州之主談判,拉來我們爲你助你,最終將我們安排在弗格納爾公國落腳,爲了促成這一切,您將自己的真名都暴露了出去,這代價不可謂不大,您總得有一個更具體期望、也要有一個更具體的計劃吧?
若沒有這些,您這麼大的犧牲,豈不是顯得很莽撞?”
伽布諾因:“我的期望很具體啊,九州之主都知道,至於具體的計劃,當然……沒有啦。”
秦慎重喫驚:“沒有?怎麼可能沒有?這豈不是很兒戲?”
伽布諾因疑惑:“這怎麼叫兒戲?你們過來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
秦慎重再驚:“您……您把一切指望都放在我們頭上?”
伽布諾因糾正道:
“更準確點說,我是把一切希望都放在與九州之主的合作上,我既然連真名都告訴了他,自然就要充分放權,充分信任。
我雖然只是一個弱等神,卻也有幾處信地,之所以讓你們在弗格納爾公國落腳,只因爲這個位面的局面最寬鬆,不像其他幾處,不僅面積小,位面格局更是早已固化,不敢輕易打破,你們過去了也沒有什麼發揮空間,反而暴露的可能性大增。
這裏就不同了,我只需要給你們解決了身份上的問題,其他的,任你們施爲就好。
畢竟,不同人的思維都天差地別,更別說咱們來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地方更多,我若真按自己的想法做一些計劃,很可能讓你們束手束腳,這就失去了我向九州之主求援的本意了。”
既如此,當然要充分放手了。
秦慎重目瞪口呆,這種信任,是不是有點太過?
不過,這樣也好。
至少,眼下的說服工作能夠更順利。
秦慎重:“我很好奇,若是依您的想法,綠跡位面的局勢會如何演變?”
伽布諾因:
“一開始的動靜不會鬧得這麼大,還沒開打整個位面所有勢力都知道了。依我的想法,當然是偷偷的蓄力,然後出其不意的發動,至少能將周邊四個以人族爲主的勢力吞入腹中。
這是理想情況,而這時也到了弗格納爾公國能夠吞納的極限,不管其他,努力消化就好。
公國此舉或許會遭到位面內所有剩餘勢力的警惕,但受損的又不是他們,只要提前做好防備,我相信他們也不可能貿然出手,或許整個位面都會對我們敵視,但他們只要無法達成聯合攻擊的局面,又有什麼可懼的呢?
而等到公國消化完這一次突襲的成果,必將成爲綠跡位面最強!
彼時,便是圖终麄�位面,也未嘗不可。”
秦慎重頷首,卻道:“有一點您似乎沒說,那幾位在我們突擊下失去信地的神靈的怒火,您也得一力承擔吧?”
第四三九章 請再大膽一點
伽布諾因沉默,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秦慎重卻沒有等他的回答,代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您心中既然有過這樣一個方案,自然不可能沒考慮到驟失這麼大一塊信地的那幾位神靈會如何暴怒,您也不可能不做最極端、最危險的準備,不然,這豈不就是賭命了?”
“所以,您必然是考慮到了幾位驟失信地的暴怒神靈直接打上門來,開啓神戰的可能!”
伽布諾因:“嗯。”
對於秦慎重的揣度,他沒有過多言語,只是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也正是這種輕描淡寫,顯露出他平靜背後十足的底氣。
秦慎重似乎也沒有太大意外,反倒有種印證了某個猜想的恍然明悟:
“來前九州之主就曾與我透露過,說您因爲真正繼承了此界人族最純正的魔法修行體系,雖然因爲選擇成神遠沒走到這條路的終點,卻也掌握了許多玄妙的手段。
再加上一些從那些魔法師手中繼承來的一些神奇物品,比如您那手杖,所以,您的實力必然遠超弱等神力體現出來的這點,若只以猩耋w系的標準來分析,必然對您真正的實力產生極大地誤判!”
“而綠跡位面,特別是弗格納爾公國周邊勢力背後的神靈都是弱等神,大多還是沒什麼背景的野生神,哪怕是面對他們的圍攻,您也有着十足的自信,這纔是您真正的底氣吧?”
“可是,您的實力強歸強,但您成神之日畢竟不長,缺乏底蘊,更缺乏能夠替您在競爭激烈的物質位面經營信地的人才,哪怕您在神戰中能夠獲得勝利,可若不能將這種勝利真正轉化爲信仰的提升,那神戰豈不就是白打了?”
“而這,也是您對我們真正寄予期望的地方,我們悄悄發動對周圍的突襲,擴大信地是一方面,同樣也是爲您所期望的神戰爆發創造一個最有利於您的條件,對吧?”
秦慎重接連以疑問的語氣收尾,但卻分明又有種對自己的判斷十足的篤定。
伽布諾因沒有直接回應,卻以沉默變相的默認了秦慎重的這些疑問。
你不反駁就當你是默認了。
秦慎重道:“若您真是這麼想的,我得說,您這想法並不是太妥當……至少,有些小家子氣。”
沉默許久的伽布諾因終於還是因他這句話忍不住了,帶着一些情緒問道:“不妥當?小家子氣?”
“是的!”秦慎重沒有一點委婉,不留一點情面,道:
“您利用其他神靈對您實力的誤判,再加上我們的幫助,確實能讓您取得出人意料的戰果,最終,將整個綠跡位面全部收入囊中也未嘗沒有這種可能。”
“可是,您若真選擇這麼做,我覺得您這種‘出其不意’最多也就止步於此了。整個綠跡位面,最多也就把您提升到強大神力層次吧?”
伽布諾因忽然道:“還不過,便是將整個綠跡位面納入囊中,也最多讓我穩在中等神力,距離強大神力還有很遠的距離。”
秦慎重頷首,道:
“看來,還是我過於樂觀了,真正的情況比我剛纔預計的還要糟糕一些……那麼,待到彼時,您若傾力一戰,能有堪比強大神力的實力嗎?”
伽布諾因聽到這問題,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這才緩緩回道:“最多能在面對這種存在時維持不敗,可若想戰而勝之,還是有所不足。”
秦慎重道:
“那麼,真到那種局面,您又該如何繼續成長呢?如何從綠跡位面向更多、更‘肥沃’的位面進軍突圍呢?
彼時的您,實力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我思來想去,唯一能讓您發揮的地方,也只有如綠跡位面這種爲一腥醯壬窳蕚涞摹粤舻亍赡粽孢@麼做了,就是公然站在了猩竦膶α⒚妫 �
高級玩家在新手村搗亂,可是會受到所有“玩家”聯合打壓,甚至封殺的!
“所以,彼時的您只能去更大的舞臺去競爭,可是,孤身一個,孑然一身的您,哪怕有一些隱藏的實力,可我依然看不出您在那樣的舞臺能有多大的競爭力。
而且,您得授人族魔法修行體系正統傳承這種事,也是要極力避免的吧?
所以,越往高處走,接觸的神靈層次越高,您那些隱藏手段反倒越發不能隨便使用。
同樣的道理,彼時的我們也不能如現在這般肆意的出手,更不可能全用我們這些人與猩裥判戰鬥啊!”
雖然是“注水肉”,可水肉比例也是有講究的,不能太誇張,一兩肉注十斤水,瞎子都能看出來這肉……哦不,這水有問題。
最後,秦慎重下了定論:“所以,若局勢真如您構思的這般發展,即便有我們做助力,您最多能快速晉升爲中等神力,再往上,就得慢慢來了。”
伽布諾因心中的想法是,其實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而且,秦慎重話中的“慢慢來”只是相比於他藉着綠跡位面內部整合的狂飆突進,實際成長幅度也遠超正常情況。
以神靈的視角來說,這種速度真的不算慢。
不過,他並沒有顯露這種想法,很顯然,既然秦慎重這當口提出這事,還說他“小家子氣”,必是有着更好的想法建議。
既然如此,聽聽又何妨。
“那你有什麼建議?”伽布諾因問。
秦慎重道:
“很簡單,您不應該將綠跡位面這個新手村當做一個簡單的殺怪升級的地方,除弗格納爾公國之外,二十七個勢力背後站着的二十七位弱等神,您更不能簡單的將祂們當做攔路石,或者給您提供升級經驗的怪。
您應該將祂們當做您的新手禮包,這是您的‘人才倉庫’,在您面對真正的競爭之前,專爲您一人準備的!
所以,您最應該做得,不是一股腦將祂們全部打敗喫經驗,而是睜大眼睛去尋找朋友,尋找夥伴!”
“您不要只想着您一個人變強,有我們相助,您應該更大膽一點,帶領一羣神變強,只有這樣,您才能夠走得更遠,您還不用冒着風險頻繁使用一些犯忌諱的手段,而我們也能借此更好的隱藏。”
道理很簡單,只有“肉”越多,“水”才能注得更多啊!
“啊?還能如此?”伽布諾因聽了秦慎重的話,很是驚訝,忍不住直接說了出來,可仔細一想,越琢磨越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秦慎重話語中用了太多遊戲相關的術語,不過,這並不妨礙伽布諾因理解,因爲兩人的交流直接越過了語言的關卡,是更直接的“意思”的交流,更何況,穿越虚_發出來,一點點完善到如今模樣的“遊戲系統”也是在他的見證下一點點成長起來的。
秦慎重道:
“多交朋友,少交敵人,在一個時間段內,儘量讓朋友變得多多的,把敵人變得少少的,我想,無論在哪個世界,這種道理都是通用的。
我也相信,即便是那些所謂的野生神,也絕對沒有一個差的,甚至,祂們能在沒有任何背景靠山的情況成神,都是妖孽中的妖孽!
之所以只能在猩窠鹱炙牡讓訏暝贿^是因爲上升通道被卡死罷了,我相信,只要能夠給他們一點光,他們就能燦爛起來。
所以,單從能力上來說,祂們每一個都有資格成爲您的朋友,只不過,到底要不要拉祂們入夥,還得您自己考量。”
他邊說伽布諾因邊“嗯嗯嗯”的應承,此刻,他卻忽然道:“祂們也會知道你們的存在嗎?”
他雖只問出了這一句,卻又遠不止這一句話中內容這麼簡單。
秦慎重搖頭道:“我們只會以您的信徒的身份出現,不過,隨着我們的人越來越多,您可以支援的名義將我們安排去其他神靈麾下效力,這似乎也是允許的吧?”
伽布諾因道:
“當然是允許的,同神系的神靈之間常有這樣的合作,畢竟,不同神靈的能力偏向不同,其神術領域自然也大有區別,這也讓不同神靈的信心芰ηР钊f別,有的擅長戰鬥,有的擅長治療,有的擅長陸地,有的擅長在水域活動,所以,同神系內,或者關係比較好的神靈之間,其信幸彩墙洺:献魍鶃淼摹!�
說到這裏,伽布諾因忽然停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問:“你……九州之主這是想要讓我也組建一個神系嗎?”
話剛出口時,他說的是“你”,可很快就改口成爲“九州之主”,而且,他的語調越來越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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