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姜不苦忽然嘴角彎起,道:“在我看來,諸神世界神靈的成長,完全可以簡化成信地的擴張,對嗎?”
伽布諾因頷首道:“對。”
而後又補充道:
“不過,這並不簡單,一點也不比走自我修煉簡單,而且,有着更多不確定性,將自己的力量變化乃至生死存亡寄託在信民之間的信仰戰爭上。
而信仰戰爭,神靈是不能直接插手的,這是寫在命吣喟迳系闹粮哞F則,任何違反這一禁令的神靈,無一例外都會徹底神隕。
而信仰戰爭的成敗,完全依賴於信民本身的素質高低,而這基本又和信地的大小、長期的積累和經驗加成這些因素成正比的。”
兩人都暫時忽略神靈成長的另一途徑,除了信地擴張,增加信民的質量和數量,還有一個辦法,就是開啓更直接的神戰模式,你若有本事強攻下另一座神國,將另一位神靈擊斃於神座之上,奪取其神格神職,同樣可以完成躍遷式的提升。
不過,因爲諸神世界的猩穸际亲铐敿壍摹盀觚斄鳌边x手,神國難破就不說了,只要還有信民存在,神靈或許會敗,神位會跌落,卻很難徹底死透,反倒是看上去有些隔靴搔癢的信仰戰爭纔是神靈之間鬥爭的堂皇正道,神靈之間直接硬槓上,更多是一方被逼到山窮水盡,再沒有其他辦法可想後的最後一搏,多多少少已經有些絕望的意味在裏面。
說到這裏,伽布諾因忍不住感慨道:
“在諸神世界,新神更難出頭,資歷本身就是實打實的實力!
在神位上坐得越久,神靈便越難被徹底打敗!
整個諸神世界,已經漸成一潭死水,這種現狀,除非來一次諸神黃昏,猩袢缬暌话愦笠幠kE落,不然很難從根本上發生改變。”
說到最後,他又忍不住對整個諸神世界的格局表達了不滿。
姜不苦沒有理會他這牢騷之語,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問:“其實,你心中是有些想法的,對吧?”
伽布諾因沉默。
姜不苦繼續道:“你因底蘊積累不足,信民的質量無法與那些資深神靈相比,所以,想要從我這借力,對吧?”
伽布諾因這是想把九州藍星兩界都當成他的外援後勤基地啊,而爲了達成這一目標,他的找庖泊_實足得不能再足,他把自己都押了上去!
伽布諾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這同樣符合您的利益吧?!有了我的庇護,您可以更輕鬆的安排更多人潛渡過來,若您還有其他計劃,有我的背書,他們能以我的信民的身份行走,也會更加方便。”
這確實不假,但姜不苦更好奇另一點:“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很顯然,伽布諾因發現了自己這邊偷偷安排去諸神世界的穿越械暮圹E,甚至有可能偷偷觀察了很久,他能選在這個時候來訪,獻出這麼大的找猓@很顯然也是其中一個重要的誘因。
他雖然將自己的真名坦障喔妫珌K非單方面被制,他手中同樣也有些籌碼的,而若安排穿越過去的人越多,他手中的籌碼也會越重。
姜不苦沒有因他這點算計而有所不滿,反倒覺得很正常,真正讓他有些不爽的,是偷偷安排去諸神世界的穿越斜毁げ贾Z因發現這事本身。
伽布諾因的實力在諸神世界的猩裱Y面乃是墊底的存在,若他都能輕鬆發現穿越械暮圹E,這是不是意味着其他神靈也能很輕鬆就發現這一點?若是如此,整個諸天穿越計劃都要做大調整了啊!
他可以接受一定比例的意外損失,但若是穿越羞@麼容易就暴露,那就要對整個計劃本身進行深刻反思了。
秦慎重在邪佛世界就被人一眼看穿了,雖然那人本身就不簡單,其本質乃是佛陀那個層次的存在,眼光有些獨到之處很正常,可若在諸神世界也發生類似的事情,就值得警惕了。
伽布諾因似乎看到了九州之主的憂慮,主動解釋道:“他們都隱藏得很好,我之所以能夠發現他們,乃是因爲我本身的特殊。”
“你是說?”姜不苦若有所思的問。
伽布諾因頷首道:“一方面,我繼承了人族魔法體系的成果,包括看世界特殊的視角和不同的思維模式,另一方面,我晉升成了神靈,雖然弱小,可在諸神世界也有了一份獨屬於我的權限,這兩者缺一不可。”
聽他這麼說,姜不苦偷偷鬆了一口氣,卻還是沒有完全將這事放下。
“還是得提醒一下,安全第一,小心爲上。”他心中這麼想着。
不過,對於與伽布諾因合作這件事本身,姜不苦卻是心動了。
在這件事上,伽布諾因並沒有說錯,這是一件雙贏的大好事。
伽布諾因固然能借此獲得大量高質量的“外援”,穿越袇s也能借此獲得一個合法的外衣,這雖不能保證安全無虞,但卻可藉此洗白更好的融入諸神世界。
在還沒有穿越之前,諸天研管辦就有過深入的討論,認爲穿越性谥T神世界的最大障礙就是找不到一個神靈掛靠。
無信者在諸神世界是最受猩衿缫暣驂旱囊粋�羣體。
若是層級低還罷了,可若成長到一定程度,足夠讓神靈垂顧關注,那麼,身爲無信者就是最大的軟肋,哪怕投來關注的神靈並不能發現其乃穿越者的本質,卻依然不妨礙降下神災的可能。
無信者不僅受道猩竦囊恢缕缫暎矣凶藕苊黠@的天花板。
要想化解這個問題,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一個神靈掛靠。
可對穿越卸裕瑝焊蜎]有這個選項存在。
而隨着伽布諾因的出現,這些問題全都消失了。
最後,伽布諾因離去之前,再次向姜不苦恭敬致禮,承諾道:“您一定會因這英明的決定得到豐厚的回報!”
“你也是。”姜不苦回道。
他目送伽布諾因出現在九州天幕之外,下一瞬,他便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冥冥虛空。
被他之前關注到的那座神國牽引了回去,重新坐到神座之上,似乎感覺到他的關注,身在神國內的他遙遙向姜不苦施了一禮。
姜不苦收回目光,思索着這次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拜訪。
對於這次突發事件,他頗有感觸。
他意識到,藍星九州的處境,遠沒有他原來預想中的那麼艱難,遠沒到諸界皆敵的程度。
沒有任何一個大世界,能夠做到真正的“團結一致”。
每一個世界,其本身就是一個複雜到無與倫比,難以預料的混沌體,裏面有無數的個體,無數的想法,無數種權衡選擇。
鬥武世界有焱域領主,邪佛世界有罪民羣體,諸神世界有伽布諾因……不管他們基於什麼原因,有着什麼目的,他看到的卻是,他們都有着想要走出來的願望,並不排斥與藍星九州的接觸合作。
他們或主動或被動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那麼,諸天諸界難道僅就他們仨有這種需求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相信,有着類似需求,卻還沒有冒頭的反倒更多。
他們或許是還在觀望猶豫,或許是沒有明確想法,暫時沒有將九州藍星作爲一個可選項。
“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更加主動的宣傳一下呢?吸引更多有心人看過來,找過來。”
姜不苦想了一陣,認爲這是非常具有可行性的。
然後,他便將這一切連同剛纔所思所想打包發送給了諸天研管辦去頭疼。
他將思維又轉到與伽布諾因合作這事本身上來。
“雖然並沒有商定具體時間,但既然已經達成合作,對方還這麼有找猓斎皇窃娇煸胶谩�
不過,現在恰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諸天穿越写蠖噙�沒回歸,除了那些因各種意外死回來的,真正能夠大規模安排的也只有他們了!”
姜不苦很自然的便想到了那些剛飛升上來,還在飛昇池內調養的大法師們頭上。
“呃……這會不會讓伽布諾因的信性谒麄兊臐撘颇路鸬阑可踔吝B帶着讓伽布諾因也受到波及?”
對於這個後果,姜不苦無法預料,可當他想到這點,卻有些意外的興奮。
第四二四章 又出發
姜不苦又想到焱域領主透露的消息,諸界在分食鬥武世界的同時,也將或多或少的“武道化”,再加上現在這一波由邪佛世界和自己這邊聯手向諸界推送出去的“佛道化”套餐。
“這樣的世界似乎更加有趣。”
“有它們聯手打樣,應該會有更多奇奇怪怪的存在主動找上門來吧?”
姜不苦恍然發現,當藍星九州兩界抗住了諸界猝然遭遇後那次危機後,兩界局面就會以比預想的速度好轉。
以前,無論是他還是其他人,已經習慣了用極限思維來模擬藍星九州兩界在諸天諸界的處境。
在這種模擬推演中,處於諸界中心的藍星九州兩界,就是諸界之敵的地位,就像是黑暗叢林中那唯一亮起的篝火,黑暗之中必有無數憎惡的目光在打量。
因爲自天變開始,炎夏便堅持“做最壞的打算,最最大的努力”這一指導原則,隨着炎夏的成功,這早已成爲全球默認的思維習慣。
可真實的局面,遠沒有這麼惡劣。
而且,他相信,只要九州世界在下一次的諸界賭局中成功過關,找上門來想要與他談“合作”的還會更多!
這讓他感覺非常微妙,隨着時間流逝,九州藍星兩界,將不再是黑暗中被無數惡意包圍的唯一篝火,而是一個身處要衝,本身有着得天獨厚的資本,但凡是有些前瞻眼光的聰明人,都不難明白其中蘊藏的潛力,他們之所以還在觀望猶豫,只是對佔據這塊要地之人的信心還有些不足而已。
“信心,我只需要向那些暗中的關注者持續傳遞出信心,他們很可能便會直接從阻力轉變成爲助力,信心越足,助力就越大!”
“這些存在,在一個單獨的世界,可能是小械模沁吘壍摹!�
“可因爲九州藍星兩界得天獨厚的處境,我卻可以主動將這些‘小羞吘墶蠛显谝黄穑瑢ⅰ 判哪鄢伞蟆判模@是那些對我懷抱敵意者很難具備的優勢!”
隨着一個個念頭在心中浮現,姜不苦悟了。
這所有的領悟,最後在他心中卻只是沉澱爲四個字。
統一戰線。
想到這裏,他卻狠狠甩了甩腦袋,讓發散的思維再次集中到伽布諾因事件本身。
“這些大法師雖然沒有力量在身,但能以普通人的身軀,短短不足的百年的生命,擁有這樣的佛道地位,其心性上的磨礪已經完全不弱於元嬰境,乃至元神境的強者,何況,佛道在心靈方面本來就有着最頂級段位水準。
所以,他們雖無修爲在身,可他們的心靈卻依然可以無損離體,完成諸天穿越,可在此之前,必要的穿越培訓是必須的。所以,安排他們大規模穿越,得是半年之後的事了。”
可與伽布諾因之間的合作,越早展開越好。
而且,無論是這些佛道大法師還是那些因各種意外提前死回來的,經驗上都有些欠缺,必須得安排一個足夠有經驗的領頭帶隊,還有提前踩點的重任。
他仔細想了想,念頭一動,找到正在崑崙山深處某幽僻洞府中閉關靜修的秦慎重,一個念頭將他從深層的入定中喚醒。
“再出一趟差吧。”
“啊?”正在整理完這次穿越所得的秦慎重臉上掛滿了迷茫。
……
諸神世界。
綠跡位面。
弗格納爾大公國。
國都。
此刻,正有一輛馬車從國都城門駛出。
這輛馬車外形樸拙,可只要在紋章學上稍有造詣便能看出其車廂外壁陰刻着醒目的弗格納爾大公家族特有的家徽,同樣也是弗格納爾大公國的標誌。
這輛馬車從宮城出發,沿着中軸大道一路向前,沿途沒有遭遇任何阻攔,就連平日裏最是嚴苛的城防軍見到這輛馬車出行,也都是遠遠地單膝跪地行禮,不敢上前盤問。
這輛馬車由一匹看上去骨架高大、卻因年紀老邁而顯得骨骼嶙峋的白色瘦馬拉着。
這匹老馬白色的毛髮隱隱有些銀輝的色澤,它拖着馬車,噠噠的馬蹄聲,不疾不徐,顯出幾分清脆悠揚,像是在悠閒的踱步出行。
而這輛馬車上,沒有御者,也沒有乘客,除了這批老馬,再無第二個活物。
那些單膝跪地施禮的軍士,眼神中都透着一股崇敬狂熱。
老馬拖着既無御者也無乘客的馬車出了城門,來到城門外開闊的空地上,忽地就是騰身一躍,身形彷彿麪糰一般,忽地變得更加修長,額頭正中長出一隻閃爍着銀色光輝的尖銳獨角,她的四蹄之下,本來踏在虛無着落的虛空之上,卻因有一層淡薄的銀色光輝存在,讓它穩穩的站立在虛空之中。
它有些興奮的仰天唏律律一聲嘶鳴,便邁動四蹄開始加速狂奔起來,最後,它的整個身形都彷彿被一層淡薄的銀色光輝徽郑湫羞M路線,迅速偏離城外大道,駛入旁邊茂密深林。
而在它行進路線的前方,在這片叢林的深處,有一片綿延的山脈,在最高的那座山脈頂端,在巍峨險峻的山勢掩映之下,有一片依着山勢建成的巍峨古堡羣。
這座規模不小的古堡羣中,有噴泉雕塑的廣場,有綠蔭修剪整齊的園林,有圖書館,有寬敞的教室,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論的人羣。
而在那座最大的古堡的中央廣場上,矗立着一尊最具大醒目的塑像,這是一個人類的形象,身着得體的燕尾禮服,頭戴禮帽,穿着尖頭皮鞋,手中拿着一根文明杖,他有着深邃立體的五官,一雙灰中帶銀的瞳孔平靜而淡漠,與之對視,像是直視神的雙眼。
在這座古堡的深處,一間寬敞而幽靜的房間中。
正有一道身影從無到有的迅速出現。
當秦慎重雙腳踩在實地,直接拿起旁邊一套早有準備的衣服穿上。
他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便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向房間外走去。
當他走出房間,便看到一名老者等候在那裏。
那位老者看到秦慎重出現,便直接雙膝跪地,然後整個人都匍匐在地,以最鄭重的禮節參拜問候道:
“尊敬的神眷者冕下,吾神在大地上的行者,我代表弗格納爾大公國吾神的所有信民向您表達最論吹膯柡颍瑲g迎您的蒞臨!”
雖然在來前他已經有所預料,但秦慎重依然被他這忽然的大禮參拜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而這位老者的大禮參拜似乎觸發了什麼,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上現在恆定了一道“通曉語言”的魔法神術。
老者所說的一切,在他這也不存在任何理解障礙,而且,他還可以用同樣的語言與老者進行交流,雖然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語言。
他勉強平復了一下心緒,然後平靜的揮手道:“起來吧,客套就免了,咱們直接進入正題吧。”
老者得他應允,先是恭敬的回了句“謝冕下憫恤”這才緩緩站了起來。
然後,他伸手做在前引路狀,道:“請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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