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她心念再動,手掌變成了一個吸盤,又變成一柄鐵錘……
完全沒有任何約束,右掌完全隨着她的念頭變化着形狀。
都足夠厲害,也足夠方便,可若真以之對敵,那纔是暴殄天物。
她不知道這一整箱、一整套【暗金基物】背後有什麼故事,卻非常清楚其價值。
單說【基物】,價值可以很低,因爲只要是金屬,哪怕是一塊尋常黑鐵青銅,就可以作爲基物,與【基液】一同使用,便可完成當下生命層次的進階,對任何人而言,只要搞到了【基液】,進化的大門就已經打開;
可同樣,【基物】的價值也可以很高,甚至可以高到無價,遠超【基液】的價值。
對那些內城區、核心區的人們而言,他們能夠很輕鬆便獲得【基液】,但稱心合意的【基物】反倒難搞,尋常基物倒是好搞,可這也決定了他們的成長上限,想要有個更好地未來,那就必須獲得更好地基物。
這也是在她的審美中,這個世界顯得病態畸形的一個重要原因。
個體生命的基礎狀態絕對平等,成長也不講天賦、不講心性、也不講領悟,至少在她所能接觸到的層面,【基液】與【基物】便決定了一切,個體所能決定的,只有經驗、技術、戰術、戰略這些方面的東西,但這一切都只能在一個固定的區間內有效,有着封死了的上限。
在這樣一個隱蔽之地藏着這樣一整箱如此高品質的基物,哪怕她掌握了許多“藏寶圖”,這也是獨一份。
而且,基物一旦確定,便很難更改。一旦出現損傷,那就是根基的損傷,不說前路盡毀,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那位粉紅夜場“看門人”,被她詐了一支基液的老者便是這種情況。
所以,除非萬不得已,她是不可能這樣使用能力的。
她走進另一個房間,沒有任何裝飾,房間中堆滿了她從這處隱蔽空間收集來的各種早不堪用的武器,鏽蝕遍佈所有鐵質構建的內外各處,很多甚至連它們原來到底是個什麼武器都看不出來了。
對於這樣一堆廢物,對之前的她來說,確實毫無利用價值,可現在……
她蹲了下來,伸手按在一堆鏽跡斑斑的鐵器上,便見淡淡的暗金色光輝從她手掌滲出。
這暗金色光輝就像是電流,這些鏽跡斑斑的鐵器就像是超導體,暗金色光輝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迅速在整個鐵器堆中流轉了起來。
隨着暗金色光輝流轉,那些鏽蝕得不堪用的部分如同在時光中加速風化的岩石,迅速變成比粉塵還要細小的物質、一點點從這些鐵器上剝落,而這些暗金色光輝還有一種斥力,將這些廢塵推出整個鐵器堆,堆在房間一個角落。
而那些堆在一起,原本鏽蝕不堪的各種鐵器,就像是一堆沾滿厚重污泥的物件被高壓水槍沖走了外面覆蓋的污穢,逐漸顯露出其“乾淨”的本貌。
不過,因爲鏽蝕過多過重,當大量鏽蝕剝落離開,那原本堆在一起的各種鐵玩意兒不在連爲一體,而那些與主體脫離的,暗金色光輝便無法顧及到了。
她抬手張開五指,右掌化作一個大網,將所有鐵器再次歸攏成一堆,相比於最初,其大小已經縮水了一大半,而鏽蝕還沒有徹底清除乾淨。
她再次重複之前的除鏽過程,當所有金屬器件再次顯露出嶄新的金屬光澤,整個金屬堆只有最初的四分之一,而且,全都像是被狗啃過一般,坑坑窪窪,殘缺不全。
章羽彤蹲在這堆金屬件中仔細挑揀了起來,先將其中品質最好的那些挑了出來,一邊挑一邊看挑出來金屬件的分量,發現分量不足,最好的挑完了便挑次好的,直到湊成了單獨的一小堆,她這纔再次伸手按了上去。
暗金光輝再次從右掌滲出,因爲這堆金屬件更少,暗金光輝變得更加濃郁,將整堆金屬件徽制渲小�
漸漸地、堅硬的金屬件開始慢慢融化,卻不是遇熱融化,金屬件的溫度也沒有絲毫上升,摸上去依然是冰冰涼,但在暗金光輝的徽窒拢鼈儏s一點點變成了軟泥一般,彼此粘合重組,最後,變成完整的一整團。
然後,這團“軟泥”在暗金光輝的徽窒拢缤浤喙忠话悖仁桥郎狭怂氖直常会崾切”邸⑷会崾谴蟊郏恢钡郊珙i部位,這才終於漸漸地失去了那奇妙的活性。
她試着活動手臂,明明是堅硬無比的金屬,但這一刻她卻沒有感覺到任何阻礙,就像是套了一件柔韌性極好的外套。
暗金光輝也徽至怂薪饘佟败浤唷备采w的區域。
不過,其中手掌區域的光輝最濃,越往上光輝越淡,直到肩頸位置,只有淡淡的暗金光輝。
於是,覆在肩頸位置的軟泥主動“後退”了一些,退到了大臂連接肩膀的位置,金屬“軟泥”化作最契合身體的狀態便徹底固化,暗金色光輝也從這個區域撤出、退往大臂。
然後,便見大臂至手肘位置的金屬軟泥稍微調整了一下形狀,內側偏薄,外側更厚,更光滑容易卸力,也跟着一點點固化下來。
而後隻手肘位置,她指揮手臂靈活的做着各種動作,隨着這些動作的進行,手肘位置原本一整團軟泥般的金屬開始變化出各種各樣的機械結構,在確保金屬固化的同時手臂的靈活性不受絲毫影響,最後,隨着一層金屬外殼覆蓋成型,所有機械結構都隱藏在內部。
第四零五章 灰夜之下(五)
章羽彤感覺非常的神奇。
靈械世界與藍星世界雖然都走出了機械造物這條道路,可只要對兩個世界的本質稍作了解,便知道,兩個世界雖然都達到了這個目標,可所走的道路卻是完全不一樣的,目的立意也完全不同。
而現在,感受着覆在右臂之外的金屬軟泥的變化,她更加清楚地感覺到了這點。
隨着固化越來越接近手掌,暗金色的光輝越來越濃郁,她能夠對金屬軟泥完成的操控也越來越精細,爲了最終固化的金屬武器的威力最大化,功能多樣化,各種機械結構也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精細繁雜,不再是簡單的一塊臂甲。
當覆在她右臂的所有金屬都完成了最終的定型固化,從外觀看去,就像是她右臂穿了一件金屬臂套,因爲合理的分配,外面又有比較寬鬆的外套遮掩,顯不出任何異樣。
穿上這件金屬臂套的她並沒有感到任何額外的負擔,反倒是整個右臂都感覺充滿了力量,無所畏懼!
就連整個身體的狀態,相比於融合基物之前,也有了一個明顯的提升。
她不斷的握拳揮掌,心中很想試試這件新玩具的威力,卻因顧忌這裏是自己的家,而且本身比較隱蔽,若是一不小心玩大了,後續會有很多麻煩,她只能按捺下躍躍欲試的內心,只能對空揮舞。
就在這時,她忽地停下了動作,做側耳傾聽狀。
很快,她乾脆走到一堵厚牆邊,伸手按在了一根從牆內彈出的金屬盤上。
暗金色光輝從掌中滲出,沿着金屬盤迅速往牆體深處滲去。
而隨着暗金色光輝的迅速蔓延,她的感知也隨之一起深入蔓延。
她手按的金屬盤只是一個很薄的小盤,底部連接着一根很細的金屬桿,暗金色光輝順着金屬桿蔓延,一個越來越複雜的網圖浮現在她心中。
整棟排樓的動靜也隨之清晰的呈現在她心中。
各種各樣的聲響動靜,被這個網圖收集彙總,反饋到她這來。
和她所知道的神念探測不同,這是通過聲波和其他各種各樣的震動波來完成的,她所感受到的,也是一個“波”的特殊視野,她相信,此時此刻,便是一隻老鼠蟑螂想要潛入此樓,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此刻已經是深夜,便是有些夜貓子,這樓中的大半住戶應該也已進入睡眠纔對,可她卻發現,有越來越多人被強制叫醒,各種怒罵呵斥的聲音,各樓層雜沓凌亂的腳步聲音,爭執打架的聲音,翻箱倒櫃的聲音正在這棟樓中如火星般擴散,迅速變大。
後來,便是不借助這個特殊的窺探手段,這些動靜也越來越清晰的傳入她耳中。
而且,從那些聲音中她捕捉到了一些重要信息。
那些深夜闖入此樓的嘍囉們,全都出自附近最大的一個組織,此刻正在搜查藏在此樓某處的重寶。
“還是泄露了嗎?”
她直接就想到了牀底下那一箱子的暗金基物,自然知道他們真正要找的東西是什麼。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當這棟排樓從卸嗯艠侵酗@露出來,她毫不懷疑,用不了太久,自己身在這處隱蔽空間就會被找出來。
以這些組織慣常的手段,東西一天不到手,他們就一天不會放棄,什麼手段都做得出來。
所以,必須採取行動。
而且,就這麼直接殺出去也是不可取的,即便以她現在的能力解決這棟樓的騷亂也不難,可那隻會讓她越發陷入險境。
不過,很快,她皺起的眉頭就舒展開來。
“正好,正愁沒地方試一下手段呢。”
她走到與高牆相鄰的牆邊,輕輕打開暗門,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先探頭向外看了看,發現外面還沒有什麼異常,不過,她還是激發了藏在唸頭深處的周天星幕,整個身形逐漸“消融”在灰夜之下,這才悄悄出了門。
她輕輕翻身出去,卻沒有往下墜落,而是穩穩的貼在了牆上,她整個人如同壁虎一樣,輕盈而迅捷的在筆直的牆壁上往上爬行,而在她身後,洞開的暗門已經無聲合上。
她的右掌如同吸盤一般牢牢的抓住牆面,身形過處,牆面卻絲毫無損。
很快她便來到了樓頂,她開始在樓頂奔跑,很快便來到了這棟排樓的邊沿,另一棟排樓與她所站之地相距卻有四五米遠,落差則超過六米,她所在這棟樓低,對面高。
她伸出右掌,便見那金屬臂套齊手腕處斷開,完整的手掌如同離弦之箭被射了出去,只有一根工藝極其精巧、很細又很有韌性的金屬繩相連。
彈射出去的金屬手掌很快就到了對面高牆頂端,剛一接觸,張開的五指便迅速握緊,抓住樓頂直角邊沿,金屬繩立刻收縮,帶動她整個身體騰空而起,眨眼間,雙手便已撐住對面高樓的頂沿,輕輕的翻了進去。
然後,她繼續在樓頂奔跑起來。
此刻的她變成了灰夜下的小蜘蛛,時而高、時而低,高低錯落,疏密凌亂的排樓區對她再無絲毫障礙可言。
幾乎是直線前進,連續跨越七棟排樓,她終於停了下來。
沒有繼續向下一棟排樓奔跑,而是從一個小門進入排樓之內。
她順着樓梯,大大方方的走了下去。
很快,她踩在了綿軟的地毯上,左右看去,一條長長的走廊,鋪着漂亮的地毯,向那些房間裏面看去,雖然無法看清全貌,卻也可以發現那毫不掩飾的豪奢氣概。
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裏,有絲絲縷縷奇怪的聲音傳來,像是有好幾個女子在囈語,在半夢半醒間發出彷彿哭泣又彷彿哼唱的聲響。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想了想,她順着樓梯繼續往下一樓走去。
這一樓,同樣非常富貴華麗,相比於最上一樓,淫靡得更加露骨。
大多數牆壁被打通,樓內空間連爲一體,從樓上下來,沒有走廊,她直接站在了一個巨大的房間的裏面。
在她前方,就是一個霧氣蒸騰的恆溫泳池,一羣身着薄紗的女子浸泡在水中,簇擁在幾個男子周圍。
他們此刻正在一邊享受着那些女子的服侍,一邊閒聊。
其中一個大胖子不滿道:“我覺得老五這次做得很不好,按照慣例,這次機緣應該輪到我纔對!”
另一人嗤笑道:
“你不也說了,那叫按照慣例!
真要按照慣例,今晚還應該是你去值夜呢,結果你跑這來玩耍,老五沒說什麼直接把本該你做的事情自己挑起來了,然後遇到了這種好事……難道你還指望他把這好事讓給你不成?別說是他,換我也不幹!”
大胖子顯然也知道,在這件事上自己天然就是理虧的一方,念頭在腦子裏一轉,便決定從另一個角度來說:
“根據分析,那玩意兒有很大可能是一件暗金品質的基物,甚至很可能還不是一件,而是一套!
這種品質的收穫,若就這麼草率的定了歸屬,也不合理吧?!”
又一人道:
“若真是那種品質的基物,老五當然也不可能獨吞,而且,剛纔那動靜雖然不大,一閃即逝,可若咱們真取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也不可能瞞得住。
咱們還是祈独衔逭也坏绞颤N太好的東西吧,不然,別管是一件暗金基物還是一套,最終都不可能真個落到咱們手上。”
說到這裏,他抬頭看向樓頂某處,努嘴示意,道:
“沒看老大對這事反應如此平淡嗎?
因爲他早就看得明白,太好的東西咱們受不住,得上供,一般的東西他老人家又看不上。
所以,你也別有什麼情緒,這事除了離咱們近被咱們第一個捕捉到之外,和咱們的關係真的不大。
咦——”
正說着,他忽然扭頭看向旁邊樓梯處。
其他人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沒看出任何異常,都紛紛奇怪的看向他。
“怎麼啦?有什麼問題嗎?”
那人眼中有些疑惑,卻又緩緩搖頭道:“或許是眼花了吧,我剛纔看見有個女的好像站在那裏。”
那個大胖子忽然大笑出聲,道:“你這是餓得眼花了吧?”
說着伸手便抓住旁邊一個女子纖腰,將她從水中撈了起來,在一陣尖叫聲中,直接扔在對方懷裏,戲謔道:“來,你趕緊解解渴吧。”
“啊——”
又一聲尖叫忽然在房間中響起。
原本熱鬧的氣氛陡然一靜。
大家都忍不住齊齊抬頭,向樓上某區域看去,似乎想要把視線穿過天花板看清上面的情況。
這尖叫有些憤怒悽慘也還罷了,他們那次消遣玩樂沒有這樣的叫聲助興了,若是沒有,那才感覺寂寞匱乏呢。
可是,這聲尖叫過於低沉,也過於熟悉。
“老大!”
“是老大!”
他們紛紛驚呼,一個個不顧其他,趕緊從池中跳了出來。
可因爲現在是玩樂消遣的時間,再加上這裏乃是組織的核心區域,他們相信,沒有任何人能夠在不驚動那麼多收尾力量下直達此處,所以放鬆了警惕,將那些沉重的機械武裝全都扔到了一邊,這也是他們一直以來的做法,這玩意兒戴在身上,根本無法與那些年輕光滑、充滿彈性的肌膚共情,稍微控制不住力量,調情就變成開膛破肚的屠殺現場了,雖然他們並不珍惜這些年輕的生命,可這卻與他們玩樂消遣的本意不符啊。
這時候,從水池中跳出來,他們也顧不得第一時間往樓上趕,而是直奔各自的機械武裝,無論發生什麼,先把它穿戴上準沒錯。
那個大胖子的機械武裝乃是一雙鋼鐵拳套,他剛把這雙鋼鐵拳套戴在手上,便感覺有一樣東西從樓梯處向自己這裏飛射而來。
他想也不想,便一手護在身前,五指張開,一面金屬盾牌豎在身前,防止這個東西里面藏着某些陰險的濺射或者爆炸傷害。
而另一隻手已經掄起鐵拳砸了上去。
感覺就像是一錘砸在了一顆新鮮飽滿的水果上,那顆飛來的物品在他的鐵拳巨力之下當即四分五裂,爆散成漿,成渣!
他心中有些不安,有些疑惑,我剛纔那一拳到底錘了個啥?
他看着沾滿鮮血的鐵拳,拳尖還在滴答滴答的滴着粘稠的鮮血,以他的經驗,血液本身不可能有這麼粘,裏面應該還混雜了其他東西。
他用疑惑有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他人,卻見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向自己這裏。
“怎……你們看見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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