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自己雖貴爲一界之主,可在這種事情上,還真不如炎夏中樞那些人專業。
若是可以,自己只需要負責背書與兜底,將具體的事務交給專業的人去做,這纔是成事的道理。
……
九州世界南北雙線,大方向上分成十幾路進行的墾殖新城計劃,對那些充滿“神瘴之氣”的異域之地持續深入,不留絲毫緩氣的餘地,而一旦有新的區域被他們征伐,立刻就有新的墾殖新城紮根其上,炎夏人道之氣和其他數種異種力量迅速充填其間,將“神瘴之氣”徹底從這一區域驅除,化“生地”爲“熟地”,不給對方絲毫反攻的機會。
一方在彼此交戰中不斷成長,以另一方的身體作爲養分,甚至是紮根的基礎,而另一方則越打地盤越小,手中資本越少,整體的底氣越打越弱。
當雙方最初彼此較勁“角力”之時,雙方的強弱之勢還體現得不甚明顯,但當第一批墾殖新城紮下根來,其角色從要九州腹心輸血供養變成主動輸出供血,整個大勢便明顯的向九州傾斜,而當第二批墾殖新城也落地生根後,這種傾斜便誇張到了無法矯正的程度。
當第三批墾殖新城落地生根,原本主動抱團成爲南北兩塊的整體,就像整塊巨大的岩石,隨着一根根鋼釺楔子有目的的扎入,直接被碎裂直接成千百塊,比其剛出現時十九個本源小世界的狀態還要稀碎。
到了這一步,這些“碎片”就徹底的失去了任何的反抗力,已經成爲被嚼爛的,消化起來一點都不傷胃的精細營養。
此刻,姜不苦感覺“渾身”開始隱隱發熱。
他心中一動,已經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九州世界的“內氣衝關”,要突破瓶頸到下一個境界的意思了。
也唯有這時,他才真心覺得,“小也有小的好。”
在民間的傳說中,有這樣一種普遍現象,潛力越強、底蘊越深厚的存在,無論是其繁衍後代還是其突破自身瓶頸突破到下一境,其難度都遠超那些普通弱小的存在。
民間傳說雖大都源自於人心的杜撰,集體的創作,但正因爲如此,才反映出了一種基本常識,普遍真理。
早在近百年前,迅速發展的藍星世界就突破其當前桎梏,晉升到新的層次,從那以後,藍星世界全面進入元神時代,個體修爲的上限相較於以往,被拔高了何止百倍。
可這近百年來,藍星的發展速度絲毫沒有減緩,甚至還在持續的緩慢加速,但這一層桎梏始終未曾突破,下一次星球晉升不知要等到何時。
其最大的原因,就在於藍星世界底蘊實在過於深厚,要拖着一個底蘊如此深厚磅礴的大世界躍遷到另一個更高的能級,其“前搖”會有多久,真就只有鬼知道!
而九州世界在二十幾年前從藍星世界分割出來,連同其疆域所含的世界本源一起,組成了一個獨立新世界,直接享用了其進階到元神巔峯層次的世界級成果,與此同時,相比於藍星世界,完全輕裝甚至是空手上陣的九州世界,沒有一點包袱拖累,而這個時候自己已經處在元神巔峯層次。
此時此刻的自己,真就是“你只要敢餵我一口,我就敢立刻長一截給你看”。
你敢喂,我就敢長!
感覺到整個世界的“躍躍欲試”,姜不苦念頭一動。
九州本源之地,一道人形身影緩緩由虛而實,原本與神性側的自身完全相合,感受着整個世界種種精微變化的人性側姜不苦從中剝離出來。
他一步邁出,便出了這本源之地。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九州世界的虛空之中,而後,又一跨步,來到一座石亭之內,下方,便是浩渺無際的雲夢澤,還陽池、飛昇池皆在下方。
他稍微感應了一下,便盤膝坐在了石亭之內,去觸摸九州世界的玄奧律動。
百年前那次藍星晉升,除了星球本身的晉升之外,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全球無數強者藉着這一次星球級的助推,輕鬆邁過金丹境到元神境的門檻,若放到他時,全靠個人閉關用功,這一步絕非如此輕易便可邁出。
至於那些從金丹進階至元嬰,紫府突破金丹,甚至更低進階的突破,那人數規模就更加龐大。
哪怕是百年後的現在,這依然是讓人津津樂道,一旦提起就讓人口水直流的星球級福利大派送。
可惜,這種福利,只有壕氣如藍星纔有資格發放,再加上元神境巔峯到下一個境界所需的“助力”也遠超金丹破元神,所以,姜不苦也不講什麼體面了,先讓自己攔截下來再說。
他這人身的修爲,隨着這次歷練一步一個腳印走來,早已穩穩站在了此界現今可納的巔峯層次。
這算是——自產自銷嗎?
第三六九章 突破,心會手會
九州道宮。
章羽彤正在主持着一場會議,卻忽地一怔,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她才倏然起身,對一臉疑惑看來的腥说溃骸熬桶粗白h定的方略施行即可,我沒什麼意見。”
說罷,她便匆匆出了房間。
就在剛纔,幾乎從不曾主動與她聯繫的九州之主忽然傳訊與她。
九州世界即將完成一次至關重要的晉升,親歷過百年前那場藍星晉升機緣的她怎會不懂其中的含義。
不過,九州之主同時也提醒,一來九州世界的底蘊遠無法與藍星世界相比,這次晉升釋放的“助力”自然也遠不能與藍星世界相比,再就是元神境巔峯突破到下一個全新境界,所需“助力”必然遠超金丹晉升至元神,所以,要想復現藍星世界百年前那場盛況是不現實的。
但好在九州之主是最會精打細算的主,即便不能復現藍星世界百年前那般盛況,也斷不可能讓這一次契機白白浪費的道理。
身爲九州世界的主宰,祂可以將九州世界這一次晉升所釋放的“助力”收攏起來,目標明確、有針對性的給到那些具體的目標身上。
若將每個修者都看做一個個深湶煌目游唬澜鐣x升就如一次大放水。
藍星世界百年前那次晉升,這大大小小的坑位就無序的散落在星球各地,只因那次放水量真的太大,讓所有坑位都多多少少沾了些水氣,許多配合得當的,更是直接漫灌滿溢。
九州世界一方面放水量無法與藍星世界相比,同時,元神境巔峯修爲所代表的坑位深溡策h非金丹境圓滿可比,若是無序放去,別說漫灌滿溢,能沾到水氣的都不會多。
既如此,那就對放水策略做些小小的調整,一個坑一個坑去灌,灌滿一坑是一坑。
只有灌滿上一個坑,剩餘的“流水”纔會漫至下一坑去。
勿使有絲毫浪費。
在這種策略中,坑位排序就非常重要了,可能就是一個位次之差,結果就是前者收益完成了關鍵突破,後者卻連一點水氣都沒沾着。
那麼,誰前誰後呢?
姜不苦把這個權利交給了章羽彤和九州道宮,他只需對着他們提交的名單順着往下捋就好。
……
九州世界在醞釀着蛻變,人身姜不苦很輕易的便把握到了這股律動,深切的感受到有種磅礴的底力在世界的深處極速變化,就像是某種物質正在做超高速的離心加速,只要時機一到,其就會攜着無匹絕倫的動能出膛而去。
非常奇妙,以世界的角度,他清楚的知道,這點蓄力根本算不上什麼,可此時此刻,在他人身的觸摸感知中,只感覺這一股蓄力磅礴無限,厚重深邃。
至於其邊界在何處,根本不是他能窺見。
當九州世界南北兩地那與炎夏人道之氣相敵相剋的神瘴之氣徹底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擴張至此的炎夏人道之氣,還有其他數股同出藍星、受其轄制的異種氣息,整個世界再次完全歸入他的掌控之下,那原本分別位居九州南北兩地、與祂完全不相容的世界本源,也隨之純化成了九州炎夏的形狀。
祂只是輕輕念頭一喚,它們便無視了時空的限制,直接融入九州本源之地,與原有的九州本源融爲一體。
“嗡!”
當其相合相融,一股無形的律動從這本源之地擴散出去,由內而外,擴散到九州世界的所有區域。
當九州本源相融的第一時間,人身的姜不苦就同步感應到了,他只覺一股洪鐘大呂般的巨響在他心中敲響。
一股難以控制的激戰感在心中如電流般流淌而過。
也是藉着這一股玄妙巨力,他清晰的察覺到,原本始終和這具身體緊緊綁定的心靈,在這力量之下,倏地掙脫了身體的桎梏,完全獨立存在。
對於下一步該往何處走,姜不苦自是早有考慮,早在他以“姜泰”的身份在第二藍星曆練時,就已經有了一個梗概的構思,之所以沒能走到這一步,只是限於世界的上限已到,無法再進一步罷了。
此刻的他,心靈以一種完全超然獨立的姿態存在,不再依附於肉身。
他自創的鏡像本我之法本身就對心靈念頭有着超凡的淬鍊之效,而後他將此法分享給六一學院,各方聰明才智之士汲取炎夏文化中相關的養料,創出種種各具奇效的心靈祕法,譬如他歷練時修行的金剛琉璃心法。
所以,他那超然於外、獨立自存的心靈,並非虛無一片,而是宛如一顆晶瑩剔透、璀璨堅凝的實物,當此契機,他完全可以更進一步,將心靈煉成一顆真正的堅不可摧的金剛神物,但他卻沒有這麼做,反而讓其表面閃爍的神光逐漸暗淡內斂,連實物的形態也漸漸消退,最後,化歸於無,倒退成空。
彷彿在倒退回最尋常,最普通的狀態。
但這當然一點都不尋常,一點都不普通。
隨着他將自我心靈化歸於這種奇妙的“空無之境”,他那盤膝靜坐的身軀,忽地“解散”成爲道道玄光,仔細看去,這每一道玄光,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結構糾纏而成,這近乎無窮的符文,記錄着他身體中所蘊的一切信息密碼。
此刻,它們盡數受到“空無心境”的吸引,流轉到“空無心境”周邊,很快,他便再次具現而出,依然盤膝而坐,身形體態,筋骨肌膚,彷彿沒有絲毫變化。
自此,從第二藍星得來的感悟被他徹底復現於自身。
心靈乃是此身的“天道核心”,符文承載的無窮信息乃是此身的“信息海洋”,此身本身,不過是無窮信息的某種表達罷了。
可從第三者視角看去,這一刻的他,卻不過是發生了一個極短距離的位移罷了。
但唯有他自己深知,這前後的變化有多麼巨大。
在此之前,無論他的實力有多少變化,“心爲形役”卻是不變的。
在此之後,這一定則在他身上消失了,真要說心與形的關係,那也是“心爲形主”。
這麼說,好像依然有點玄乎,那麼,試說兩點。
從此之後,他人身修爲的進步,不再遵循傳統思維中“修煉一步一個腳印”這套模型,因爲他的身體,包括他的修爲,都直接與心靈相關,他的心靈纔是此身的“天道核心”,身體、修爲、神通……這一切外在表現,都只是對“天道核心”的一種具象表達。
所以,只要他心中完成了對某個新體系的認知,那麼,他的身體便可以隨之響應“更新”。
知識等於力量。
知道等於做到。
心會即手會!
我覺得我會了,那麼,我就真的會了,而不是“心會手廢”。
呼吸法固然極妙,可再美的桌面看久了都還想換個新的呢,手搓冰霜火焰,彈指風雷這種觀想道法體系也真的很想試試,怎麼辦?
若在以前,那就只有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從頭去修。
可自此以後,他只需要通讀觀想道法體系所有典籍,烙刻入心,然後,只要願意,就可以體驗另一種全新畫風了。
甚至,身體從頭修煉還要考慮是否與以往所修彼此兼容的問題,若是彼此衝突甚至“內戰”,那隻能停手,可現在的他,卻根本無此顧慮,只要有那閒心,存一萬種風格在心中,天天換“壁紙”,也是毫無問題。
在此基礎上,自身力量能夠提升到何種程度,不取決於修煉,而是取決於自身的認知——需要特別說明的是,這種認知不是單純的“我想”,我想宇內無敵,一手捏爆一個大世界,這可能嗎?當然不可能。
當然,自身力量依然受限於世界本身的上限桎梏,這是鐵律。
這還只是一方面。
以前,對於其他大世界,姜不苦始終是迴避的。
他難道就不好奇嗎?
非常好奇!
可他更知道,自己一身關係何等重大,哪怕掌握了鏡像本我之法,他也不敢去其他大世界浪。
炎夏中樞就精心培養了那麼一批,精修鏡像本我之法,以鏡像之身必死爲代價,潛去其他大世界,相對於他們這些“侵入病菌”,這些大世界的“免疫系統”實在過於強大,任他們想盡一切辦法,也只能停留片刻功夫,然後就死得渣都不剩。
雖說鏡像之身的死亡並不能危及本體,可久走夜路必能撞鬼,這麼多大世界,種種玄奇妙法比比皆是,不能說掌握鏡像之法就真個通行無礙了。
這些人,要麼在某一次後心性鉅變,要麼乾脆一睡不起,看上去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充盈飽滿,可就是不再醒來,因爲他們的心靈已經接受了自身的死亡。
可即便如此,這種探索依舊未停,那些最強大、最精銳、也最忠盏难紫膬豪蓚儯廊蝗顼w蛾撲火般進行着探索。
可現在,他卻有了更多底氣。
空無心境與“天道核心”配合,簡直就是絕配。
他自己就是九州之主,再有藍星世界做參考,他非常清楚世界鑑別敵我的原理,是一套嚴密的規則機制,不可能真有某個存在去盯着,那麼龐大的世界,即便把所有超級強者都拉去值崗,也不可能盯死每一處,所以,只能是一套天道規則在進行過濾,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然後,要麼世界自己處理,若是處理不了,就對周圍示警。
所以,只要能夠瞞過這些天道規則的篩查,潛渡去其他世界的安全性相較如今就有了千百倍的提升。
畫風隨心切換,可不僅限於炎夏之內,而是“只要你知道,只要你懂,只要你想”。
“侵入的病菌”容易暴露,可自己人就不一樣,哪怕形象稍顯怪異,可自己人就是自己人,“隊長別開槍,我是自己人!”
自此,炎夏對其他大世界的探索,正式進入2.0時代!
他心中體悟着這次看似悄無聲息的突破之後的種種蛻變,可因九州世界的晉升而來的機緣卻沒有至此停步,而是根據章羽彤提交的名單,分先後的逐一“灌頂”給他人。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元神境巔峯修爲的強者。
他們不僅天賦卓絕,而且,無論是經驗還是心性都早已打磨得圓融如意。
他們經過一個又一個境界的磨礪,在嘗試中摸索,在摸索中前行,都已是一個真正的求道者。
在漫長的修行中,在長期的求道實證中,對於自身,對於天地,乃至對於道,都已構建起了足夠明晰的框架體系,內見自身,外見他人,繼而已經抬眼看見了天地。
他們對“道”的認知,不再是瞎子摸象般誤打誤撞,而是真有了一整套認知的方法。
哪怕“道”依舊在遙遠的彼端,但在千萬條、乃至億萬條求道路中,自己該走哪一道,基本都已瞭然明悟。
不惑。
元神境巔峯修者或許手段有強弱,力量有高低,可在這一點上,卻都是具備的!
所以,每一個修爲達到元神境巔峯的強者,對於自己下一境該是何種模樣,基本都有了成熟且完善的考量。
只不過,限於整個世界的桎梏,所有想法也都只能是個想法。
現在,機緣到了。
到了這一步,每一個求道者都已明悟不惑,自然也就不再去追求大家擠擠挨挨去湊同一條道,求道之路千萬條,億萬條,又有誰規定哪一條道是不能走,哪一條又是必須走的呢?!
都是在求道。
第一個受到整個九州世界的助力“灌頂”之人,不是他人,乃是姜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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