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电过敏
另一個極有趣的地方在於,各類管理人員中,雖很多都能看出有不凡的修爲在身,可如吳凡這般一張白板的也不乏其人,而能夠成爲這兩千多人中一員的一袑W子,卻個個身具不凡氣息,因還不懂得收斂深藏,有種奇特的、唯有初生牛犢纔有的張揚氣質。
這將如吳凡這種“白板”管理者彰顯得越發顯眼,就連有些老師在第一眼看到他們的時候臉上都有一閃即逝的疑惑,更別說那些學生,一個個眼神如刀鋒般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不過,很快所有人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些“白板”管理者,都是還陽重生者,且不說其中不少身具極高天賦,能夠在很短時間內讓修爲達到一個頗高的程度,看上去沒有現在這般突兀,當然,這還不是主因,他們更有着其他方面的過人才能,在未來的新夏大學中,他們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按照設計,新夏大學的招生範圍可不限於炎夏人類,還包括三真神陣營的人類,未來的新夏大學,將是一個多族裔混居共存之地。
學術理念之爭,信仰觀念的衝突必不可少,吳凡的工作,就是當一個“調解員”,一旦有涉及兩個族裔以上衝突爭端的事件,他都可以介入。
若是因爲觀念不同,各方本意都想着彌平爭端,可直接溝通的結果卻是都覺得對方在故意撩人拱火,“你瞅啥”“瞅你咋地”……從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事件上升到全武行的高度,一旦出現這種苗頭,他有權直接將雙方強制暫停熄火。
既是潤滑劑,也是可隨時喊停的吹哨人。
這也是九州道宮的態度,一方面,大膽嘗試,甚至鼓勵其他陣營參與進來,探索一種全新的可能,可另一方面,卻做好了事件可能往最惡劣的方向演變的準備,併爲此做好了一切應對。
當然,如此重大的工作也遠非他一人負責,新夏大學爲此成立了一個專門的團隊專司此事,真要細究起來,他做這事專業也不十分對口,只能說,在與不同陣營人員打交道這事上,他有極高的天賦。
他能被拎到這樣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領域,一方面說明他這天賦頗受看重,評估者對他頗有信心,另一方面則體現出炎夏在這方面人才儲備的匱乏,只要稍微能沾着點邊的,都先扒拉到碗裏再說。
就在吳凡等人維護秩序的時候,校址所在區域已經行動了起來。
近百名身着全套藍色工裝,後背紋着四個白色工整的文字“九州建工”,無論是其另類的裝束還是其身具的氣質就可以看出,他們不是新夏大學師生中的一員。
他們騰空而起,旁若無人的在整個校址範圍內轉悠了幾圈,手中彷彿虛捧着設計圖之類的物事,但在一袔熒壑校瑓s什麼都看不見,一邊轉悠還一邊彼此低聲交流。
如此過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們臉上便紛紛露出躍躍欲試的神色,彷彿在爭着什麼,就在這時,一位精壯強悍的中年男子排開腥耍孕判Φ溃骸熬陀晌襾黹_幕吧。”
其他人見此,臉上頗有些悻悻然,卻也都默契的向四周退走,將周邊好大一片空間留給他一人。
那男子懸立虛空,雙手下壓,一掌卻忽然翻掌向上,變成一掌撫地,一掌託天的架勢。
嘴脣輕輕蠕動了一下,卻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可對語言有着特殊敏感的吳凡遠遠見他嘴脣輕動,有九成把握,他是在說“一段,變身!”
懸立虛空的他忽地自內而外有光華閃爍,一件件充滿金屬質感、光華奪目的物件在他身周浮現,迅速由虛而實,最後輕輕一扣,其人已經變成一個身高五米有餘,威嚴霸氣的金甲巨人。
“本命法器!”吳凡瞳孔微縮,心中立刻便有了判斷。
無論是其出現的方式,還是其散發的氣息,都清楚無誤的昭示着其身份。
而隨着中年男子變身成爲威嚴霸氣的金甲巨人,他那平日被束縛壓抑的天性彷彿也徹底的爆發解放出來。
只聽他大吼道:“二段!”
身高五米有餘的金價再次爆發璀璨光華,迅速膨脹變大,最後,變成一個身高將近六十米的真正巨人。
變身成爲如此模樣,他依舊未停,彷彿晴天打了一個霹靂,他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巨響:“三段!”
與此同時,懸立虛空的他向地面墜來。
“砰轟!”
一聲巨響,煙塵漫天。
一輛威嚴霸氣的——挖掘機屹立在大地上。
從履帶上的鉚釘,到“九州建工”四個鎏金大字,無不彰顯其超卓的品質,當巨大的剷鬥舒展,更是如同巨人向大地轟出了重拳,臂展超過兩百米,讓人相信,哪怕身後不遠處的十萬大山都能輕易挖穿。
可這種威嚴霸氣,看在吳凡眼中,卻很有種滑稽無厘頭的感覺。
“搞什麼,本命法器三段解放,這是元神境強者才能做到的事情啊,有這份實力,真用得着變一輛挖掘機嗎?你就是用手去摳也遠比這個方便吧!”
他心中正吐槽呢,其他各種標有“九州建工”的巨大工程機械陸續從天空砸到地面,荒蕪不規則的大地,在他們的聯合“蹂躪”下,迅速改變着模樣。
就在這時,一位老師來到他的身邊,傳音道:“你是不是很好奇?”
吳凡連忙點頭。
這位從江南市調過來的老師主動爲他解惑道:“你剛來,不知道九州世界是有一些潛規則的。”
“潛規則?”吳凡聽到這三字,就莫名尾椎一緊。
那老師道:“九州之主的身份你都瞭解吧?”
吳凡輕輕點了點頭,後又搖頭,道:“我在陰冥世界呆了二十多年,剛好錯過了九州之主聲名鵲起的時候,對他的瞭解,都是通過那些新鬼之口,所以,我瞭解的可能與事實相差極大,應該有很多演繹誇張的成分。”
那老師點點頭,便繼續道:
“那麼,你應該就能夠理解,九州世界雖然與藍星世界一般,炎夏人道的種種規則完全通用,可相比於藍星世界的不偏不倚,九州世界則更有個性一些。”
炎夏人道的……個性?
兩個詞都理解,可兩者聯繫在一起,吳凡就無法理解了。
“真要說來,也很簡單,大概就兩條。
第一,但凡能夠人爲的,你最好人爲;
比如,機械靈傀加上智能系統完全可以勝任這些工作,可爲什麼要用人去做呢?
因爲同樣的工作,你親自去做與操縱靈傀去做在九州之主那裏得到的評價是有區別的,雖然在一兩件事情上,這種區別很微小,都體現不出來,可時間一久,就會清楚地體現在氣呱踔凉Φ碌牟煌稀�
相比於藉助其他手段,九州之主更喜歡那些靠自己雙手解決問題的人。
第二,若是條件允許,那麼在風格上最好儘量向三百多年前天變還沒開始那個時段靠近。
這原因更簡單,要麼九州之主看你順眼些,要麼九州之主看你就感覺處處彆扭……換你會怎麼做?”
聽了這老師的解說,吳凡心中“#@¥%!……%*&!!”
這算是揣摩上意嗎?
絕對算!
他其實很想問問,你們真的確定這就是九州之主的“潛規則”?
或者說,這只是你們單方面的臆想揣度,就像那個笑話“皇帝用的是金扁擔,頓頓都喫白麪饅頭”。
你們平日裏沒事的時候,是不是就喜歡揣度編排一些九州之主的“個性”?
想到這裏,心中本來有着濃濃吐槽欲的他忽地咯噔一動。
人心念頭可是真有其神能的!
若這種潛規則真的滲透到九州世界所有人心思維之中,那麼,這九州世界也未嘗不能形成這樣的、帶着濃烈個性的人道規則!
從這個角度去想,這些傢伙膽子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他們這是要幹嘛?
說嚴重點,是對九州之主進行有目的的改造啊!
哪怕最開始是無意識的、大家口口相傳,以訛傳訛的結果,可這種觀念普及到這種程度,也未嘗沒有全民參與熱推,每個人都主動的出了一份力。
對於這種行爲,他有點不知道如何評價,只能說,這些傢伙膽子真大。
就在他們談話這片刻工夫,一片區域就已經顯露出迥異於荒蕪之地的全新面貌。
大地平坦而緊緻,平坦的大地上,被分割出一個個更細小的區域,佈滿了各種坑槽結構。
就在這時,遠方天空低空掠來一排同樣繪有“九州建工”的巨大鐵鳥,它們爪下抓着種種不同的物事,向這邊疾掠而來,當他們從那片區域經過,隨着一件件預處理的構建材料安裝上去,那些坑槽結構上的大地如同種樹栽花一般,迅速變了模樣。
一層層的結構覆蓋上去,很快,一棟棟房屋便如種下的樹木般一排排矗立在大地上。
新夏大學的住宿區就以這般奇速迅速成型着。
雖然,在吳凡心中依然覺得,對這種水準的強者而言,明明有更簡單的方法實現目的,他依然爲這種迅速改天換地的能力而折服震撼。
第三六四章 北上南下(七)
只過了大概半天時間,天色還未完全黑下來,一校師生就有了暫居之地,雖然人均面積還比較狹促,卻已能保證每人都有一處屬於自己的靜室。
房門一關,所有的聲響動靜全都被攔在門外,屋內一片靜謐。
吳凡稍微調整了一下心緒,便已擯除心中種種雜思,陷入最深層次的入定之中。
當他再度睜眼醒來,拉開房門,相比於昨日進屋前看到的模樣,又有了巨大的不同,整個學校居然隱隱有了幾分具體的輪廓。
原本,打開房門後就是一片粗粗平整硬化的地面,可現在,有綠地,有水池,有蜿蜒的道路。
而在遠處,更多荒蕪之地被整飭了出來,幾棟大樓已經憑空矗立在那裏,另還有幾棟彷彿被注射了生長激素般,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着。
原本一片荒蕪的、什麼都看不出來的土地,現在已經大略有了設計圖中新夏大學的面貌。
而那些繪有“九州建工”的巨大變身機械們,數量則比昨日少了一半左右,而在昨日沒有任何動靜的中軸大道上,在他視線之內,則分段佈滿了種種巨大機械的身影。
對面,新夏第一圖書館和新夏第一博物館的區域,同樣矗立起了好幾棟建築,雖然無論是規模還是數量都無法與新夏大學這邊相比,卻也完全滿足了其暫時所需。
所有人都得到了安置,沒有出現露宿荒野這種事情。
整個新夏市,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工地現場。
根據輕重緩急,海量揹着“九州建工”字樣的巨大工程機械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在一片荒蕪之地上迅速搭建起一座巨大的城市。
吳凡站在臺階上看了一陣,雖然早有預料,可親眼看到這樣一幕,他心中依然震撼莫名。
“人的力量。”
“人道洪流。”
他心中反覆品味着這兩個詞語。
“咕嘟嘟!”
不過,很快,肚子的鳴叫就把他拉回了現實。
還沒開始正式修行,依然肉體凡胎一具的他在肚子咕咕催促之下,來到了距離歇宿處不遠的食堂,此刻,已經有很多人來此就餐。
比較稀罕的是,所有學生如同幼兒園寶寶一樣,都在各自老師的監督帶領下成批次過來的,這也是學校考慮到袑W員身爲年輕人的天性,若是沒了管束怕他們到處亂跑。
這個時候整個新夏市就是一個巨大的工地,無論是地面還是天空,隨時都可能有各種工程機械往返來回,隨意亂跑亂走,不僅有可能危及個人安全,更會讓整個複雜聯動一體的施工進度受到影響,所以,大家規規矩矩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亂走亂跑,就是對整個城市最大的幫助。
這也意味着吳凡暫時清閒了下來,現在這批從九州各城抽調過來的學生,大多都是隨着他們的父母一家子遷過來的,現在有被他們的老師接管,而三真神陣營的學員還未抵達,暫時自然就沒他什麼事。
所以,用過早餐之後,比其他人自由很多的他比較隨意的各處溜達,當然,這僅限於學校內部,學校外面他是萬萬不敢去的,以他這樣的身板,別說天上隨時可能掉下來的一塊建渣能把他埋了,大地上一個餘波震盪都能把他震得五內俱焚。
不僅自己所在的學校,自己視線所及的一切,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一天一個模樣,甚至一個眨眼就是一個模樣,一個設施功能齊全,以容納兩千萬人聚居爲目標的新城迅速成型着。
到了第五天,佔地極大的新夏大學校區範圍內,只剩寥寥幾個實力只有金丹境層次,只能完成一段變身的九州建工在一個能夠完成二段變身的元嬰境的帶領下進行着收尾工作,對一些景觀地點、和非重要功能區做進一步完善。
對面的圖書館和博物館的主體建築也顯出清晰的輪廓,同樣有大量工程機械撤走去他處,只留下不多的一些進行後續的收尾。
中軸大道經過幾天的全力突擊,也已度過了高速突擊階段,逐漸進入後續收尾,而其他區域一些相較於新夏大學有些滯後的工程依然保持着勻速的“生長”。
城市建設遠未結束,只是粗具輪廓雛形,後續收尾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更仔細的態度,卻已有大量工程機械從城區範圍撤走。
吳凡知道,九州建工的主力軍已經從城區範圍向周邊荒野擴散。
墾殖新城,重點從來都在“墾殖”,而非“新城”。
九州道宮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若只爲了在遠離九州腹心之地建起一座兩千萬人的嶄新城市,那纔是真正的失智。
偌大城市,單是要維持其最基礎的咿D,每日的耗費就是一個天文數字,更別說要攢出一個偌大新城所需的各類材料,還要提前進行最妥善的預處理,以確保新城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建成,其中耗費的心力遠超攢齊這些材料本身。
若這一切只是爲了建起一座城市,這就像主動在身體內植了一坨惡性腫瘤,九州世界不會被那些強行融入的小世界擠垮,而是被這些惡性腫瘤收割掉性命。
所以,在九州道宮的完整規劃中,一座座墾殖新城只相當於一個個新闢出來的節點竅穴,要想讓它們真正貫穿一體,與九州腹心相連,還需要開闢出完整的“經脈”,除此之外,這些新城要迅速達到自給自足,甚至能夠給九州道宮反哺供血的階段,那麼,對新城周邊區域也要進行深度開發,不僅要開荒,還要深耕細作,如同遍佈周身的毛細血管,主樹根分散出去的、遍佈土壤各處的細密根鬚,只有到了這一步,墾殖新城才能真算得上粗具規模。
現在只是建出了一個可納兩千萬人的“毛坯”城市,不過是百米跑纔剛邁出了第一步罷了。
不過,雖然城市只是毛坯狀態,但這也是城市,還是現有人口已達千萬,功能齊全。
雖然還處在初啓動的磨合期,但這也是城市,還是人口已達千萬的大城市!
當它開始轉動起來,就如同泵動起來的巨獸心臟,如同開始啓動的最精密高效的靈子動力爐,它自身就能爲墾殖計劃輸出最強勁的動力。
這也是爲何九州道宮情願花費如此巨大的代價,也要讓每座墾殖新城以如此姿態“硬着陸”的原因,而不是採用逐次追加、緩步穩行這種更加簡省方式的原因。
而經過五日的“調試”,主要功能區域都已逐次激活,新夏大學已經逐漸進入正式的教學階段。
就在這日下午,依然無所事事在校內各處“巡查”(xian,guang)的吳凡忽然收到通知,來到了行政樓前的廣場上。
此刻,已有多人等在這裏,既有學校高層領導,也有如他一般,因爲同樣的原因被吸納進來的同事們,這些日子,除了各處巡視查看學校的建設進度,他每日也會抽三四個小時與大家交流學習,所以,大家相處得都很熟了,見他到來,都點頭招呼。
又過了一陣,又有一些人陸續抵達,一位範姓副校長,也是校內現在職務最大,現在校內工作的實際負責人點頭道:“好了,人既然都到齊了,咱們這就出發吧。”
然後,吳凡便感覺自己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托起,隨着微微的落地觸感傳來,他已經身在一艘飛梭之內,所有人都已聚在飛梭之內,飛梭一邊向前疾馳,一邊拔升高度。
很快,飛梭就再次來到兩河十字交叉之地。
短短五日時間,這裏也已經模樣大變,且不說周邊四塊區域一座座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建築羣,這裏業已變成一個巨大的港口,而港口則與一個巨大的工業園區聯通。
巨大的船舶或是載着各種各樣的原材料駛入、或是拉着各種經過加工後的物品駛出,順着河道向四個方向分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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