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球穿越開始 第373章

作者:过电过敏

這個世界的歷史,在朱洪武之前,與姜不苦所知的炎夏曆史一模一樣,一切的改變都在朱洪武登極御宇,昭告蒼天,重複炎夏山河那一刻。

那一天,炎夏龍不再是圖騰,而是真實存在。

祂從炎夏百萬裏河山中來,從漫古的歷史中來,盤桓在炎夏大地的上空。

雖只驚鴻一瞥,隨着祭祀天地結束,那條龍很快就消匿於無形,之後,終洪武一朝,這條龍再也沒有出現。

可自那以後,世界卻在悄然變化。歷史的發展也和姜不苦記憶中的發展差異越來越明顯。

原本艱澀難懂,更傾向於哲學理論範疇的修行證悟,不僅門檻越來越低,而且越來越容易誕生“應用成果”,並不可擋的向民間散逸。

自那以後,原本充滿了市井氣,夾雜着各種切口術語,坑蒙拐騙的“江湖”一點點變成了另一個意思。

大勢滾滾向前,當時間來到近兩百年後的現在,這個世界與他記憶中的面貌有了很大的不同。

真實的歷史中,這位號稱“家家皆淨”的天子雖然也酷愛修道,但卻沒有自封爲“道君皇帝”,這本身就不是什麼好詞,上一個道君皇帝可是一手締造了赫赫有名的靖康之恥,但凡要點臉的都不會往這蹭,可當今天子卻硬是頂着全天下的唾沫星子以這個稱號自封,可以想見其求道慕長生的心志之堅——主動斬斷一切退路,不成功便成昏君!

而另一方面,發生在這一時期的沿海寇亂規模也遠沒有這個世界這麼大,牽連周邊國家這麼多。

當然,還有一個巨大的不同,那就是越來越活躍,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越來越難被朝廷管束的武林江湖。

重然諾,輕生死。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古人臆想之中的浪漫,正有越來越多的人真正的去身體力行。

原本,逡滦l只是爲了追索一羣取了奸相之子項上人頭的兇徒,卻因其一直以來的惡名和狠辣的行事作風,惹來了整個茶樓江湖客的反抗,而這片區域因爲人流混雜,那是全京城苦力、混跡下九流和刀口舔血江湖亡命徒最多的地方,大多都不太經得住細查,心裏有鬼的人不要太多。

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別說是人,就連地皮都得翻來覆去的犁一遍,京城已真的變成龍潭虎穴,別說留下來,就是想走都變得千難萬難。

亡命徒們已經失去了“大隱隱於市”的基礎,唯一的辦法,就只有趁着這股勁,將這把火燒得更大,大夥一起闖出去。

於是,他們從一開始的被動應戰,到主動挾裹更多人,拉入混亂的、越來越大的戰團之中。

不斷有人死去,整個京城的巡守力量正在迅速調動,向這裏趕來,另一方面,卻有很多江湖客從各處衝殺而出,就像是土壤中擠出來的水流,自覺地向着最近的城門口衝去。

剛一過來,姜不苦就目睹了這樣一場大戲。

整個過程,他都只是旁觀,並沒有參與其中。

這個世界,他是唯一的外來者,因其還沒有真正演化完全,還處在“半成熟”的階段,他任何的干涉,都會給這世界帶來深重的、難以抹除的影響。

就像是在一棵新生的樹苗上留下一道小小的傷口,最終,當其長成參天大樹之時,那原本小小的傷口可能就成爲一顆巨大的畸形樹瘤,整棵樹的最終形態都因此受到影響,原本筆直參天的大樹很可能就長成了一棵便於懸掛的歪脖子樹。

所以,他只是大略以旁觀的角度看了看這個世界,便選擇了一處隱蔽所在閉關潛修起來。

日月荏苒,歲月如梭。

時間一晃,又是七八十年的光陰流過。

若說城市也有氣質的話,從朱洪武立國開始,京城最開始就像是個毛頭野孩子,而且,還沾染了不少胡虜的粗野習氣,後來,成爲正朔長子,越來越威嚴。

最終,成爲名副其實的萬城之城,諸京之首。

然後,隨着大勢向前,它從健壯到成熟,又從成熟到昏聵,最後從昏聵到遲暮,變成一個死氣沉沉,陷於自身設下的種種窠臼之中無法掙脫的垂死狀態。

這一天,全城的氣質大變,原本遲暮垂死的模樣,因爲一個毛躁流氓的強行闖入,變成一種歇斯底里的混亂,就像是想要拼着最後一口氣做些什麼,可終究卻什麼都沒做出來,只讓這口氣徒勞的在身體內亂竄。

混亂波及到更深處的皇城,一個身着帝服,卻一身落魄,彷彿行屍走肉般的男子一步步走上一座矮山,數十年的天下至尊,現如今卻只有一個老邁太監跟隨,最後他在這個老太監的服侍之下,懸掛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當他吐出最後一口濁氣,似釋然、似留戀般最後看了一眼這世界,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他閉上眼的這一刻,原本的謇C河山,現在處處戰火狼煙的炎夏大地上,再次有莫名之氣騰空而起。

那原本在朱洪武立國之時出現過一次的炎夏龍再次現於蒼穹之上。

可那一次出現,祂是在歡呼自己的誕生,讓萬民仰望祂的神威。

可這一次出現,祂的形體雖然更加巨大,也更加真實,卻變得蒼老,且遍體鱗傷!

祂悲吟一聲,如同煙花般炸散,四分五裂,化作道道流光,飛向炎夏各處。

其中一團流光,恰恰就射在京城之中,一位在羣豪簇擁之下,相貌甚偉的男子身上。

他正仰頭看着天空變化,當那團流光射入他體內,身周都開始泛着光芒,所有人都呆立當場。

一位文士見此,立刻五體投地的拜道: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陛下天命所歸,合該爲我炎夏新主,再造山河!”

周圍一干文武也都齊刷刷跪下,山呼萬歲之聲不絕。

偉男子的注意力卻沒有放在此處,而是想着那四散而去的流光,一點點陰翳襲上心頭,連攻破京城、成爲名副其實的至尊的喜悅都無法掩蓋這點點不安。

很快,一個傳言便在廣袤炎夏大地上流傳開來。

朱家已失其鹿,天下羣雄共逐之!

炎夏龍那在心款ヮブ碌碾E落,將很多人心底的野心激發了出來。

北方邊關。

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將站在城頭,看着關城外那些蠻夷,他們青面獠牙,身形健壯頎長,嘴中放肆的吆喝着,揮舞着寒光閃閃的彎刀骨箭,騎在鱗甲馬上來回奔馳、耀武揚威,隨着他們的快速奔馳,腦後的金錢鼠尾擺盪來回,哪怕隔着很遠的距離,一股強烈的兇蠻嗜血之氣便直衝城頭而來,壓得所有守關將士都覺要窒息一般。

就在這時,一名副手走在他身旁,對他悄悄低語道:

“大帥,那邊開出了條件,只要咱們開關,便允您一個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

京城那邊傳來消息……”

那位大將面朝城外,安靜的聽着,不置可否,目光卻有些幽深。

……

炎夏大地。

一個個亂兕^領,義軍領袖,甚至原本的豪紳大賈,地方名流,彷彿解開了某個無形的鐐銬鎖鏈,勾兌,往來,密帧�

……

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

帶着一個碗闖天下的朱洪武開創的偌大江山,不是一根繩就能斷送的。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裏幾乎感受不到戰火紛飛,反而香豔旖旎如常,甚至,有種報復性的熾烈。

……

海疆。

隨着炎夏肉眼可見的日薄西山,撓得周邊諸國心癢,原本在數十年前被戚家軍鎮壓的寇亂有種死灰復燃的趨勢。

不過,這股趨勢始終停留在將發而未發的萌芽階段,因爲有一批炎夏大海主牢牢鎮壓着炎夏沿海的局面。

朱家王朝日薄西山,可炎夏男兒卻代代有雄傑。

……

視線拉得更遠些。

兩百多年前,三寶太監率領無敵艦隊巡遊天下的航線上,有一支異於炎夏形制的風帆艦隊,彷彿一柄柄犀利的尖刀,劈風斬浪,闖過雷雲和波濤,遠渡重洋,從遙遠的星球另一端向着炎夏海域接近着。

這些尖底的木製風帆大船,全都裝配着重炮,還有巨駑,每一艘都是武裝到牙齒的嗜血巨獸。

這些風帆大船的形制並不完全一致,有的懸掛着代表國家標誌的旗幟,有的則懸掛着代表某個歷史悠久大家族的徽章,甚至還有懸掛骷髏頭的,就是一個臨時湊在一起遠行的大雜燴陣容。

在這些大船上往來的水手們,不僅長相奇形怪狀,一點都不比炎夏北方蠻夷更好看,像是一頭頭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不僅醜陋,而且骯髒,散發着燻人欲死的惡臭。

而在這艦隊的中心,有幾艘沒有懸掛任何標誌的大船,上面的人們終於有了人樣,就連水手都衣着光鮮得體,除了膚色和一些細節特徵與炎夏人類有異之外,其他方面與炎夏人差別並不太大。

這些大船上,有的在舉行着小型酒會沙龍,有的則聚在一起聆聽傳教士佈道,和其他隨身佩戴刀劍的水手不同,他們無論走到哪裏,手中都捧着一本比搬磚還厚的書籍,在必要的時候,這是比刀劍更加鋒利的武器,也是最終能促成這樣一羣烏合之写┰桨雮�星球,完成如此壯舉的原因。

……

“我這到底是閉關了七十多年,還是隻一眨眼的功夫呢?”結束閉關之後的姜不苦心中再次起了這樣一個念頭。

這個世界七八十年的變遷,卻只在他一閉眼一睜眼之間。

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感知到了自身,只要願意,他隨時可以將整個自身化爲符文信息符形態。

同時,他也看到了這個世界現在演變成了何種模樣。

通過對這個星球信息海洋的讀取,他只用了很少的時間就閱讀了天下大勢。

不僅是炎夏一隅之地,而是整個世界。

原本,在他剛來到此界之時,還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個世界還有許多“縫合”痕跡,存在不少生澀不協之處,可現在,隨着此界炎夏龍氣巨而後散,分散天下各處,如同粘合劑一般,最後剩餘不多的不協調處也變得和諧起來。

整個世界看上去,真正的渾然一體。

“等這個世界再次重歸一統……縫合的痕跡就將徹底消失了吧?”

姜不苦心中如此想着。

這個世界演變成現在模樣,有一點讓他感覺非常有趣。

這個世界的“天道核心”,其中摹刻的信息一切都真實不虛,沒有絲毫杜撰處,所以,按理來說,無論是炎夏北方的胡虜還是海外遠渡重洋而來的蠻夷,其長相應該與歷史上的形象差不多才對——至少能夠一眼看出都是人,而不是其他什麼怪物。

這一切,在朱洪武北逐胡虜之時確實如此,當時的胡虜長相和人差不多。

可是,隨着世界的演變,時間一點點流逝,外夷的形象就開始一點點扭曲、異化,最後除了少部分還維持着人形,其他大部分都變成非人惡鬼般的形象。

而且,炎夏境內個體的力量上限在變得越來越高,整個世界的水準也隨之水漲船高,外族蠻夷的實力也越來越強大,形象在一點點異化的同時,實力也越來越像是惡鬼妖魔一般可怖。

“隨着世界的演化,世界最終會變成什麼模樣,會受到世界內人心思潮的影響。

這時候的炎夏,人們對異族的認知本來就存在着極其嚴重的妖魔化,嘴巴長在手掌心上這種奇行種都能想出來,還有什麼是想不到的?”

而同時,根據他的判斷,這個世界要想一統,難度絕對比第二藍星更大!

不會有降臨者替此界炎夏人開掛作弊,現世炎夏中樞會嚴格控制降臨者的數量,他們降臨的意義也不再是改變,而世界持續演化、力量層次持續上升的紅利並不專屬於炎夏一家,而是這個星球上的所有生靈。

對此界炎夏而言,要想重歸一統,難度是地獄級的。

面對的困難,比真實歷史上還要大許多,不僅要面對北方的妖蠻,還要面對從海外而來的威脅,簡直是將兩個末劫時代湊合在了一起。

唯一的不同,就是炎夏龍氣崩散,將炎夏子民心中一種名爲“野心”的東西點燃。

炎夏岌岌可危,何解?

當然是龍蛇並起,羣雄共逐之!

第三五零章 第二屆藍星會議

當姜不苦從這個被命名爲“朱洪世界”的星球離開,思緒翻湧。

這個世界的“原始素材”,都取材於真實的信息,可在一番嫁接縫合之後,不需要任何外力干涉,在一步步的演變中,就自動變得面目全非起來。

因爲縫合銜接處本身極不協調,天道核心爲了自身的存在自洽,會在歲月的流逝中,在大勢的一步步演變之下,主動去消弭掉這些不協之處,最終變成渾然整體。

在這過程之中,這個世界自然而然的便走出一條獨一無二的全新道路。

這就像是用高超的技術將多個不同的器官移植組裝在一個身體之內,共同組成一具全新的軀體。

姜不苦雖只看到了這一個世界,但他卻可以想見,根本不需要任何杜撰,炎夏便能通過巧妙的嫁接搭配創造出無數個不同的世界。

“既然有朱洪世界,那自然也可以炎夏其他歷史時代爲基,演變出全新的世界來,或者,跳出朝代的限制,以儒、釋、道中某一門爲主題,甚至是以醫卜星象、百家之一爲核心,演變出全新的世界來。”

“歷史只有一條路,不存在或許,假如……可現在,炎夏卻能儘可能的窮盡自身的一切可能性。”

所有的信息就像是食物原材,具體能夠搭配組合成什麼樣的口味,全看“廚師”的手段。

從朱洪世界出來,姜不苦看着周邊那茫茫的虛寂之地,只有兆億計的人心念頭的碎片在其中沉浮不滅。

其規模依然非常巨大,可相比降臨救世結束後從第二藍星世界離開那次所見,明顯小了一些。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正在孕育的新世界的數量更多了一些。

正在這時,一股龍捲恰向他所在之處襲來。

若在以前,除非他動用神性側的力量,從九州世界支取力量應對,或借其賦予給自己的崇高位格硬抗,不然,單靠他自己,同樣是不敢直面其擾的,這樣的龍捲過後,哪怕不會被衝成白癡,也會極其狼狽。

可現在,他的真身明明行走在這片虛空,可當那些最善衝擊甚至湮滅人心念頭的碎片龍捲向他捲來,卻彷彿什麼也沒遇見一般,他彷彿只是一道行走在其中的光影。

經過這次閉關,他的修爲已經達到藍星世界當下的最上限。

“以前,這兆億計的人心念頭的碎片是最令人頭疼的東西,擔心其越聚越多,最終孕育出比魔族更棘手的存在,可從現在開始,這些則變成了最珍貴的資源,炎夏最終能夠培育出多少世界,只取決於它們的數量規模。”

想到此處,姜不苦的思緒進一步發散開來。

炎夏以縫合嫁接的方式探索出一條全新道路的背後,隱含着炎夏以藍星其他文明陣營先行探路、然後摸着石頭過河這套方法已經粗見成效。

可能那些充當着“小白鼠”的世界,無論是規模還是潛力都遠無法和炎夏綜合各方經驗最終定型的世界,但這些可都是長在別人家地裏的、成熟待摘的果子,哪怕因爲地力貧瘠了些,以至於收成差些,但這種走一圈就能得到的額外收穫,當然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這個時候,姜不苦只講究個“多多益善”,至於引入“新資”是否會沖淡九州世界的純度,他現在也顧不得這麼多,竭盡全力的將九州世界武裝起來纔是正緊,再怎麼變化也都在藍星世界這口大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