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球穿越開始 第361章

作者:过电过敏

只見一個青年正從那側門走入,看着他,臉上自然便泛起了笑意。

來人自然便是頂着姜泰身份的姜不苦。

“阿泰!”蔡淵看着他便立刻出聲喊道,幾乎是脫口而出。

而後,他盯着姜不苦看了許久,而後,才神色有些複雜道:“我還以爲你已經走了呢……你這是,來向我這個老頭子告別的?”

“蔡……爺爺。”姜不苦原本是想如以往一樣喊他“蔡議長”的,但話到嘴邊,他還是換了稱呼,他也知道,這是蔡淵最想聽的。

果然,聽他這麼稱呼,蔡淵臉上便泛起了笑意。

“我確實是來向您老告別的,另外,也是來向您老示個警。”姜不苦道。

蔡淵眉頭一挑,道:“示警?哪方面?”

姜不苦道:“我這倆月遊歷各地,發現隨着原主迴歸,原本極好的局面出現了一些不太好的變化。”

第三三六章 最重的補課

這兩月,姜不苦遊走各地。

最深刻的感受有兩個,第一個就是從空間通道湧來的異世入侵軍團的威脅程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筆直跌落。

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一日不如一日。

而且,以往的海量炮灰入侵背後蘊藏着一種冰冷的算計,不僅在算計其他世界,就連己方世界的“低階螻蟻”在這道計算題面前,也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而現在,這種感覺沒有了,真就漸漸成了一羣彷彿剛衝出巢穴的魯莽野獸,對它們來說,智慧一下子成爲了一種極稀缺的東西,哪怕是那些有着明顯人類形態的異世生命,也只是空有其形而已,內裏已經成爲了野獸。

就像腦子被掏掉了。

異世入侵漸漸從以往有組織有計劃的行爲演變成一種自然現象。

這對此方世界的威脅程度自然迅速降低。

與之相應的,則是姜不苦感受到的第二種變化。

隨着異世入侵的威脅程度迅速降低,在師綰暄等人的安排下,降臨者就開始迅速退場,與異世入侵者的戰鬥主力也漸漸由真正的此界猩袚�

在他們看來,原本因降臨者覆蓋全球而被動形成的萬幸恍模驍Q成一股繩本來就是一種非正常狀態,在劫波渡過之後,自然要讓世界逐漸迴歸正常狀態。

有種天外的迴天外,猩臍w猩囊馕丁�

這種做法,無論是於這個世界而言,還是於他們這些合道之靈而言,這都是最適宜的。

至於因此會給本來已經整飭一體的世界平添多少波瀾,他們並不是太在意,從他們的視角看過去,哪怕因此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動盪,大概也就是個“此界正值技術性調整期”而已。

姜不苦卻做不到這麼淡漠,在查知到某種苗頭之後,他暫時終止了在各地的遊歷,而是立刻來這裏向蔡淵示警。

在他看來,蔡淵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能力掐滅某些苗頭、杜絕一些隱患的存在。

“炎夏內部的變化我就不多說了,我想您應該比我更加清楚,除原天京基地市之外,其他人的意識都還停留在七個最大勢力之間波譎雲詭,無數中小勢力摩擦碰撞的狀態,現在這種局面對他們而言,衝擊力太大,認同感不足……而且,相比於降臨者,迴歸原主的性格普遍上都要惡劣一些,原本所處位置越高,越信奉武力的力量。

相比於以前,無論是他們的天賦和修爲都有了巨大的提升,但我觀察到一個奇怪的現象,他們普遍對自己現在所處位置有着不滿,認爲自己應該得到更多。”

一直沉默不語的蔡淵忽然道:“哪怕給他們再多,他們也會覺得不滿的,再多之後他們還想要更多!”

“因爲這種心理,再加上大家天生有抱團扎小圈子對外的傳統,在炎夏一統之前的勢力格局,正在以另一種形式迅速擴散蔓延。”

“而炎夏之外的情況的則更糟糕,隨着那些原主迴歸,他們表現出了更大的牴觸和敵意。”

蔡淵道:“這也是預料中的事,換誰只是眨眼功夫,身週一切都被顛覆,各種神廟、教堂、祭拜的神靈忽然變得門可羅雀,全民信仰大滑坡,這種事情發生到誰身上都是有情緒的。”

見“姜泰”臉上露出擔憂神色,蔡淵還反過來安慰道:

“這種事情你也不要過於擔心,這就當是補課了……這本就是我們缺失的一課,以前用作弊的手段繞過去了,現在補回來,我認爲是好事,太輕易得來的東西,人是很難珍惜、也很難銘記的,只有歷盡磨難、千辛萬苦取到的真經,纔會被人銘記五內。”

說着他還笑了起來,道:“其實,我打心裏是有些喜歡這種變化的,以前我總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有所懷疑,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大概就出在這裏吧。”

嗯,懂了。

只有付出了血汗種出來的果實才是甜美的。

“異世入侵的壓力已經非常小了,按理來說,以現在的力量要完成鎮壓綽綽有餘,比以前輕鬆太多,可實情卻是,這種局面下卻出現了大量的人員死傷,其比例遠超以前壓力最強的那個時間段!”

蔡淵對此,依然沒有太多反應,反而道:

“這纔是正常的,異世入侵的烈度雖然相較最巔峯時期降低了太多,但依然是世界性的難題,在鎮壓的過程中造成不菲死傷,這本在常理之中,反倒是以前你們將此界身份保護得太好,感覺哪裏死掉一兩個都能算是新聞。”

姜不苦愕然。

這話粗聽有點冷血,可仔細回味,好像,真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降臨者本身對於“只有一條命”的珍惜,再加上師綰暄等人出於“死掉一個騰挪空間就少一個”的想法,在這方面做了嚴格管控,可以說,降臨者所在之身同時受到內外雙重監管呵護,真就是想死一個都難。

現在這些身體“物歸原主”,師綰暄等人撒手不管,再加上此界修行者的心性中普遍有着“信力量、重暴力”這種心態,在某些時候,他們對自己生命的珍惜,還不如降臨者和師綰暄這些執棋者呢。

再加上大家心中各有一副賬本,原本那“齊心協力、兄境沙恰钡某塀UFF隨着降臨者的離開便已消散大半,他現在所見這種“觸目驚心”的死傷,反倒是這種趨勢下的正常現象。

正如蔡淵所說,以前那麼艱難卻幾乎沒死什麼人,那纔是反常現象。

見“姜泰”始終皺眉不展,蔡淵道:

“陸上的情況你也不要擔心,我雖沒有親去調查,瞭解的或許沒有你詳實,但大致的趨勢我也心中有數。

事實上,早在一個多月前,隨着第一波降臨者離開,迴歸者逐漸融入社會,我們就已經注意到了這種現象,在當時我們是可以採取一些措施的,也確實有很多人都建議這麼做,是我否決了那些處置措施,以半放任的姿態讓局面發展到現在這一步。”

“呃……”姜不苦這次是真喫驚了,問:“爲什麼?”

蔡淵道:

“從根子上說,這次亂象來自於人心的不滿足、不安穩。

而且,這是普遍現象!

相較於以往,所有人的天賦修爲都有了巨大的提升,原本身處低位的,不會覺得夠了,原本身處高位,甚至是一方雄主的,更會心有不甘……

無數人都這麼想,我們若還要強行摁下去,只爲了營造一個表面光鮮,那必會釀成更大的災禍。

堵不如疏。

這就像是潛伏在人體內的暗疾膿瘡,遮掩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哪怕是割肉也得主動將之挑出來。”

聽了他這番解釋,姜不苦的神色有些好轉,但依然有一絲擔憂未褪。

蔡淵最後道:“事實上,對於最終的形勢發展,別說炎夏之內,哪怕全球局勢,我也是很樂觀的。”

姜不苦雖沒明說,但看向他的神色卻分明寫着:“您爲什麼如此篤定?”

“我記得很多年前流行過這樣一句話,‘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見過光明’,這話用到現在也是適用的。

哪怕現在力量者的比例相較以往高了不少,可真正的大頭依然是普通人,力量者的佔比不過就百分之一罷了。

用咱們炎夏的話說,在我看來,全球一體戰略除了遏制異世入侵之外,最大的意義就是讓我們曾在一段時間內掌握了全球大義,同時,爭取到了更多人心。

在此之前,經過三百年亂象紛爭,普通人類已經習慣了帶着鐐銬、彎着腰、甚至匍匐在地生活,既往的一切都告訴他們,強凌弱是常態、力量就是真理,可現在,他們卻知道了他們是可以不帶鐐銬大步行走的,也可昂首挺胸不用彎腰的。

有了這樣的體驗,我不認爲還有多少普通人會適應重新帶上腳鐐、彎腰匍匐的苟活。

所以,我相信我們已經掌握了全球大半的人心,而那些還在遲疑、搖擺不定的,我認爲那些一心想着復辟的力量者們會幫我們把這些人推向我們。”

“這與其說是劫難,不如說是一場甄別和考驗,那些不能適應和接受世界新秩序的,無論他們多麼強大,都將被淘汰,剩下的,只會是願意與新世界一起進步的人。”

姜不苦沉默。

他這話語中潛藏着一種異樣的冰冷。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在眼前鋪開,凡是無法適應新世界的、還在爲舊時代緬懷吶喊的腐朽者們,都將變成屍骸,鋪出一條帶領全球進入新世界的光華大道。

從理智來說,對於蔡淵這種做法,他是認可的。

可他自忖,自己永遠都無法做出這種決定,還如此的堅定不移。

那條白骨屍骸鋪就的光華大道,可不僅會有無法跟上時代的腐朽者們,比還有海量的無辜者、受波及者。

“這個世界的劫難度過去了,可對這個世界的人類而言,真正的浩劫纔剛剛開始。”他心中如是道。

在這場浩劫中,勢力之間的利益消長都是小兒科,族羣陣營的衝突、觀念的衝突、意識形態的衝突……這每一項,都是要無數人命去填的。

“這是我們缺掉的一課,也是必須補上的一課,不然,這個世界就是畸形的,不完整的。”蔡淵似感慨似總結般說出這一段話後,便略過了這個話題,而是問道:“你既然全球轉悠了一圈,那你對海域現在的情況熟悉嗎?”

姜不苦點頭道:“也瞭解了一些。”

師綰暄等人在安排降臨者回歸一事上,對於因此會對此界人世引發多少動盪幾乎毫不在意,唯一讓他覺得他們在此事上多少還是有些良心的,就是他們在安排海獸海怪降臨者返回時,對那些還在陸上與人類配合作戰的,先讓他們返回了大海,這才安排降臨者返回,原主迴歸。

而原本在海域之中配合海獸海怪一起作戰的人類也都提前返回。

可以說,陸海情況幾乎倒退回了原先陸海各自爲戰時期。

不過,海域的情況還是比當初好了很多。

最重要的一點,當然是異世入侵的力量大幅下跌,已經不足以觸發全球海域的警戒線。

還另有一個同樣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炎夏蜃龍以暈染之法馴化了野性意志,現在不再有野性意志那涸澤而漁般的調動。

有智慧海怪海獸的帶領,海域亂象也勉強可以鎮壓,不過,單從死傷數量來說,遠超陸上。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海域足夠大,死傷雖多,成長補充的速度同樣不慢。

蔡淵聽完姜不苦對海域情況的描述,道:

“我想安排一部分力量再次迴歸深海,你有什麼建議嗎?”

“重回深海?現在?”姜不苦驚訝。

現在這個時候,每一個能真正被調動起來的力量都是異常珍貴的,可以說,這是此界炎夏中樞是否能夠穩住局面的關鍵,這個時候安排去海洋,可就相當於自廢武功、自損戰力!

“我們原本已將炎夏龍氣擴散到了海域範圍,雖然非常稀薄,但至少邁出了從無到有的關鍵一步。”

蔡淵解釋道:

“根據風水修士的觀察,隨着往海域支援作戰的人類撤出,海獸降臨者離開,分散在海域的龍氣雖然沒有立即消散,卻如無根浮萍般,正在發生不好的變化,長此以往,龍氣甚至可能會徹底消散掉。

他們的建議是,在一些關鍵節點派駐一些人員過去紮根,既能做些維護,他們自身又是基站錨點,可有效的防止炎夏龍氣在海域中消散。”

炎夏蜃龍在信息海洋中陷入沉眠,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醒來。

姜不苦一時間都有些忘了這茬,聽他一解釋,才猛地回味過來,連連點頭:

“這事確實萬分緊急。

上次射日之變後,所有超凡存在都陷入長期的沉眠之中,再加上野性意志本來就被炎夏龍氣馴化了一次,不用擔心祂作妖。”

第三三七章 星河的雛形

“沒有野性意志的針對,重返海域並不會受到刻意的針對。

唯一需要小心的是海域之中的海怪本身,特別是那些覺醒智慧的海怪,領地意識都非常強烈,貿然闖入,必然與之起強烈衝突。”

蔡淵認真聽着,問道:“我聽說,海怪的習性普遍偏暴虐、攻擊欲強烈,而海獸的性情則要溫和許多,在你看來,可有適合咱們前期接觸溝通的?”

姜不苦奇道:“您這是……想與他們提前打個商量?”

蔡淵道:“若有可能,我還想更進一步,與他們結個盟,若他們願意更進一步融入炎夏體系,接受我們的分封,那當然更好……不過也不急,事情都要一步步來,我只是希望能夠儘快找到突破口,邁出重返海域的第一步。”

結盟?分封?

聽到這些詞語,姜不苦便明白了蔡淵的野心,也認真思考起了其中的可行性。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點頭道:

“那麼我建議前期去接觸那些鯨類與龜類海獸是最穩妥的。

鯨類海獸習性溫和,只要不去撩撥他,他也願意與人和平共處,雖然性情普遍有些孤僻,不善交流,但只要與之相處一段時間,便能得到他的默認,將你也視作這片區域的一員。

處着處着便就處成了同伴。

而龜類海獸則普遍有着明事理、懂厲害、識時務的優點,是所有海獸之中,最容易被炎夏的力量‘說服’的羣體。

除此之外,他們還有一個優點,那就是他們的數量非常多,在各類智慧種千奇百怪的海域,這兩類智慧種加起了幾乎佔了總體數量的百分之六,這是非常恐怖的。

哪怕只有其中一小部分適合與人類打交道,只要能把這股力量囊入手中,便已足夠爲炎夏重返海域紮下堅實的根基。”

而後,他又介紹了一些其他海獸海怪的習性。

因爲長期泡在信息海洋中,讓姜不苦能夠輕易透過各類事物的表象看到更深的本質,可以說,對這些海獸海怪的瞭解,甚至超過了他們對自己的認知。

而此界炎夏以前雖然也在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但他們面對的都是降臨者,並沒有真正與此界土生土長的海域智慧種打過什麼交道,瞭解自然也就少得可憐。

一個想盡一份力,一個想多聽點,直到日落西斜,天色變暗,姜不苦這纔將海域智慧種的情況大略介紹了一遍。

最後,他卻提了個請求。

“因爲一些特殊原因,我還會在此界停留近一年時間。